许文蔷用手指戳着肖诚的衬衣，满心遗憾地说：“肖诚，你怎么没穿白衬衣？”
“我为什么要穿白衬衣？”肖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今天穿了黑色衬衣。
“那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风吹起他的白衬衣’怎样怎样的，到了你这，就成了‘风吹起他的黑衬衣’了，感觉不大对。”许文蔷说。
肖诚低声笑了起来：“那下次吧。”
路边的街灯突然就亮了起来，街道，树木，行人......一切都被晕染成了暖洋洋的存在。
许文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哪里还有下次。
第22章 因爱生恨
肖诚把许文蔷送到农贸市场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苏晓山从市场里走出来。
许文蔷从自行车上下来，对苏晓山说：“你要回家吗？”
苏晓山点点头，对许文蔷说：“你妈收摊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嗯，行。”许文蔷说。
苏晓山又看向肖诚：“班长，球赛怎么样？”
“十分精彩，别开生面。”肖诚笑着说。
“你看得尽兴就好。”
“还得谢谢你告诉我。”
“班长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同学，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说得有道理。”
许文蔷在一边听着他们胡说八道，打了个哈欠。
肖诚和苏晓山都看了她一眼，许文蔷说：“没事，你们继续。”说完又想打哈欠，便用转过头去用手捂住了。
肖诚见状，笑道：“今天不早了，我们先各自回家吧。”
“班长说的是。”苏晓山说。
三个人这才告了别，肖诚骑车离开，许文蔷和苏晓山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默默走了一会儿，许文蔷开口问道：“苏晓山，你是不是把我和陈洋之间的破事告诉肖诚了？”
“多少说了一点。”苏晓山说，“不然他不答应去篮球场。”
许文蔷猜到了，继续问道：“那这‘多少’，是跟他说了点什么？”
“我就跟他说，陈洋暗恋你多年，但告白失败，他恼羞成怒，对你因爱成恨。”苏晓山说。
许文蔷脚下一崴：“他信吗？”
“他多少信了一点。”苏晓山说，“不然他也不会去篮球场。”
“他不会信的。”许文蔷想象着肖诚脸上会露出的讥讽笑容，对苏晓山说，“他会把这个当成一个笑话，”
“会吗？”苏晓山不以为意，“就算是个笑话，那也是一个真的笑话。毕竟陈洋当年他确实给你写过情书，你也当着他的面撕了情书。他现在这么折腾，很难说跟以前的笑话没关系。”
提起过去的事，许文蔷说不出话来了。
那是他们刚上初一时候的事。陈洋写了一份情书，当着全班所有人的面放到了许文蔷面前。许文蔷那会儿脸皮还薄，在全班人的起哄下，她把那封粉色的情书撕得稀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陈洋当时就把许文蔷的课桌给掀了。
后来，两个人就再也没正眼看过对方。再往后，陈洋妈妈突然去世，两个人就成了仇敌。
许文蔷和苏晓山两个人沉默了一路，眼看快到家了，许文蔷停下脚步说：“苏晓山，如果当时我没撕陈洋的情书，你说，他现在心里会好受点吗？”
“不会。”苏晓山看着许文蔷，回答地斩钉截铁，“就算你看了他的情书，你还是会拒绝他，那结果最后是一样的。”
“可是......”许文蔷踢着脚下的一块小石子，“如果陈洋他妈去世之前，我们没有闹僵......”
“许文蔷，不要往后看。”苏晓山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也知道，你只能往前看。”
许文蔷脚下的动作停了下来，说了一句：“说的也是。”
说完，她将脚下的石子一脚踢飞：“明天还得早起呢。”
肖诚带着一袋子鱼虾到了爷爷奶奶家的时候，饺子都已经包完了。
他妈妈崔颖一通埋怨：“怎么来得这么晚，人家肖毅早就来了，又是陪爷爷下棋，又是帮奶奶包饺子的。”
“你怎么又买了鱼虾？不是说好去买熟食吗？我们老是买鱼虾，爷爷奶奶会觉得我们不用心。”
肖诚吃着水果，听着崔颖的埋怨。
因为肖诚大伯肖石峰是法官，而肖诚爸爸肖石磊经商，所以在老爷子那里，总是和大伯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并且因为肖毅是个天才，所以无论肖诚多优秀，都没有肖毅受重视。
这在崔颖看来，都是老爷子在偏心大儿子一
家。她心里不服气，便什么都要暗暗争个高下。
等崔颖发泄地差不多了，肖诚说：“妈，今晚上饺子是鲅鱼馅的。”
“还不是因为你爷爷喜欢。”崔颖一脸嫌弃，“真不知道那股鱼腥味有什么好吃的。”
“妈，做饺子馅的鲅鱼是我们拿来的。”肖诚笑道，“所以今晚上这顿饭，可以说是我们家请一大家人吃的。”
崔颖闻言又来了精神：“肖诚你说的对，我再去厨房看看。”
劝慰完崔颖，肖诚打量着爷爷奶奶家里的陈设，电视，空调，沙发，餐桌......都是这几年肖石磊出钱给换的。然后他看向客厅里，爷爷和大伯正在聊天，而他爸肖石磊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张开闭口都是多少多少钱。他爷爷偶尔看向肖石磊的时候，眼里眉间都是不满意。
“商人重利轻别离！”听崔颖说，肖石磊决定经商的时候，爷爷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不期然想起那个昏暗腐朽的农贸市场里，许文蔷那张清丽的脸上堆积的市侩笑容，肖诚轻哼一声，重利又如何？可比眼前这一张张遮遮掩掩的笑脸可顺眼多了。
又想起陈洋对许文蔷的“因爱生恨”，肖诚笑出了声来。看来写小说也没什么难的，他和苏晓山这不都写了一篇吗？
“肖诚，怎么笑这么开心？”肖毅走了过来。
肖诚打量着肖毅的新形象，笑得更开心了：“哥，今天真帅，像郭富城！”
“是吗？”肖毅撩了撩刘海，“我也觉得挺成功的。”
周一第一节课开始前，傅冬青到教室正式宣布，由许文蔷担任数学课代表。傅冬青离开之后，教室里一片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
肖诚站起来说：“一会儿就要上课了，请大家保持安静。”
教室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肖诚坐下后，高哲嘟嘟囔囔地说：“她抢了你的课代表，你还帮她？”
“许文蔷这个数学课代表是被班主任和数学老师任命的，不是她抢的。”肖诚说。
高哲不服气：“那她也应该有自知之明，自己拒绝。”
肖诚看了高哲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是你，你会拒绝吗？”
“我，我——”高哲结巴了几下，“如果要跟你抢，我肯定拒绝。”
肖诚笑笑：“咱俩是哥们，你可以拒绝。但人家许文蔷跟我可不是什么哥们，她为什么要拒绝？”
高哲这下真说不出话来了。
正好上课铃声响了，汪蕊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
肖诚拍拍高哲，“这事过了，专心上课吧。”
“就你好心。”高哲还在嘟囔。
肖诚勾勾嘴角，假装没有听见。
第23章 你们闻到腥臭味了吗？
数学课下课之后，汪蕊说：“许文蔷，你跟我来一下。”
许文蔷走出教室的时候，感觉到了阵阵凉意略过脖子。
一出教室门口，汪蕊就哥俩好地揽上了许文蔷的脖子：“周末过得怎么样？”
“就还挺开心的。”许文蔷说。
“是吗？”汪蕊一听就不开心了，放开了许文蔷，“周末这我都快愁死了，一直在想怎么能在这两个月里快速把你的成绩提上去。”
许文蔷心虚地笑笑：“汪老师，周末你应该好好休息。”
“我没心情休息，”汪蕊一脸惆怅，“我既然选了你做我的课代表，那我的课代表就得一直是你，没有中途换人的道理。”
许文蔷被汪蕊的话狠狠震慑了一下，差点被说动，真起了把这个课代表一直当下去的念头。但她撑住了，没有倒在汪蕊的豪言壮语之下。怎么说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学生，对学习还是深恶痛绝，并且有深入了解的。从倒数第一名考到前二十名这件事，她如果要做到，那就得拿出凡人修仙的决心和毅力来。但目前为止，她还是觉得人间景色甚好，对成仙没有什么想法。
汪蕊却已经着手渡人成仙的工作，她嘱咐着许文蔷各个科目的学习方法。
“这个物理和化学，上课认真听讲，跟上老师的节奏，多做题，多做典型题。”
“这个英语，课上学语法时态，课下背单词，扩充词汇量，有空就做阅读理解题。”
“这个数学，跟着我就行了，我就不多说了。”
“这个语文——”
汪蕊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