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许文蔷死撑着抬起头，恨恨地看向那些嘲笑她的人，却发现了人群里转身而去的许艳梅......
“妈——”许文蔷看着许艳梅离开的方向，喃喃喊了一声。
陈洋听到了，笑到浑身发颤：“许文蔷，你妈早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许文蔷没了力气，却见不得陈洋得意，低声说了一句：“陈洋，我至少还有个妈，你呢？”
“你找死！”陈洋发了疯，拳头像密集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向了许文蔷。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时都慌了，却也没人想惹麻烦，他们能想到的就是喊人。
“陈龙，快来管管你儿子！”
“许艳梅呢？许艳梅哪去了？”
......
“别打了！”
一片混乱中，许文蔷听到了苏晓山的声音。
“别打了。”
中间还掺和着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2章 用脑子算的
陈洋被拉开的时候，还在不停叫骂。
许文蔷听着他那些陈词滥调，扣了扣耳朵。她浑身都疼，也没什么力气，便索性坐在了地上，看着眼前多管闲事的人。
除了苏晓山，还有一个明眸皓齿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眉眼俊秀的高挑少年。这两个人穿戴整齐，气质干净，一看上去就和这个农贸市场没什么关系。
陈洋叫骂的话实在难听，中年女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们在公共场合打架斗殴，家长不管吗？”
“再没人管，我报警了！”
女人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刚要打电话，陈龙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大声嚷嚷着：“谁说家长别管了？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谁的家长？这个女孩脸上手上都是血，这只是打打闹闹吗？”中年女人质问道。
陈龙嘿嘿笑了：“我是谁的家长你可管不着。那点血不碍事，洗洗就没了。农贸市场长大的孩子，不流点血长不大。”说完，看向许文蔷，“你说是吧，文蔷？”
许文蔷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也不能白白挨这一顿揍，便笑道：“龙叔，怎么着我也流血了。要不你那刚出锅的卤味给我留点？”
“我给你留着好的！”陈龙咬牙启齿地说了一句，推搡着陈洋离开了。
“龙叔，说话可要算数，市场这么多人看着呢。”许文蔷喊道。
陈家父子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就散开了。许文蔷眼巴巴地看着苏晓山，指望他能过来拉自己一把，却没想到他也跟着一起走了。
见许文蔷还坐在地上，中年女人便弯腰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许文蔷说着便要站起来，但她身子一动，腹部便是一阵剧痛，她踉跄了一下又跌坐在了地上。
“真的没事？”中年女人一脸关切，但面对着明显需要帮助的许文蔷，她始终都保持着距离，没有走近。
许文蔷看看女人一身价格不菲的浅色衣服，又看看自己身上的污泥，倒也能理解她不想被自己弄脏。只是眼下她自己实在站不起来，所以她看向了女人身边，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的少年。
那个少年穿着深蓝色裤子和黑色衬衣，可能也不是什么便宜货，但是颜色耐脏。并且那个少年的面相比女人还要和善一些，所以许文蔷向那个少年赔笑道：“这位同学，帮忙拉我一把？”
少年脸上都闪过一丝僵硬，然后露出一个微笑，走了过来。
“感谢，感谢。”许文蔷道谢。
“没事。”少年淡淡地说。
少年扶着许文蔷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之后，看着手上的泥浆，叹了口气。
许文蔷看了一眼少年，出于内疚，好心提醒道：“你衣服上也有。”
“是吗？”少年低头看了看衣服，又看看自己的手，直接把衣服脱了下来，拿衣服擦掉了手上的泥水。
少年身上还穿了一件无袖背心，所以倒也无伤大雅。许文蔷在一边看着那件被当成抹布的衣服，心想，败家子，太糟蹋东西了。
“你呀。”女人在一边又怨又怜地嗔了一句。
少年一边上下检查着自己身上还有没有污泥，一边说：“妈，随便买点，我们赶快回去吧。”
“哪能随便买。”女人环视着这个乱糟糟的市场，抱怨道：“你爷爷别的不讲究，就在海鲜上特别较真。超市里那些干净卫生的他嫌不新鲜，就认准了市场上这些小摊小贩的新鲜。可这个市场鱼龙混杂的，人的素质也低，我们买东西，也得上点心。”
许文蔷在一边听着，没理会女人话里的嫌弃，第一反应是，“生意上门了”。
“阿姨，您要买海鲜吗？是买鱼还是买虾？我们家就是做海鲜生意的，我妈每天一大早去码头的海鲜市场进货，鱼虾都是活蹦乱跳的，您快过来看看。”许文蔷热情洋溢地做起了生意。
话说到这份上，女人也不好拒绝，便跟着许文蔷到了她们家的摊子前。
“阿姨，您看这大黄花鱼，眼睛和鱼鳃都是鲜红的。您再看这大虾，虾线浅，个头还大。”
“嗯，还行。”女人遮着鼻子，看也不看许文蔷拿到她眼前的鱼虾。她本来看这个小姑娘被人揍了一顿，可怜巴巴的。却没想到转眼就成了这样市侩的模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许文蔷跟着许艳梅在市场长大，也算是见多识广。对面女人那副嫌弃的模样她早就看在眼里，她也不恼，拿出了十足的诚意道：“阿姨，您人美心善，刚刚又帮了我，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坑您，并且我还会给您算便宜点。”
“哎呀，你这孩子还真是懂事。”女人闻言也不遮掩口鼻了，扬起下巴，露出一个骄傲而美丽的笑容来，“你刚才给我看的黄花鱼要两条，虾要三斤半吧。还有那个鲳鱼，也给我两条吧。”
“好嘞，阿姨。”许文蔷爽快地应道。
少年在一边看着，不耐放地甩了甩手里的衣服。这衣服上一股子臭鱼烂虾的味儿，肯定是不能穿了。
许文蔷手脚利落地把鱼和虾装好，却又想起来，她们家电子秤坏了。好在许艳梅一直备着那种老式的秤杆和秤砣，许文蔷便拿了出来。
女人看了一脸惊奇：“你还会用这个？没有电子秤吗？”
“我们家电子秤坏了。”许文蔷说着，动作熟练地用在秤杆上挪动着秤砣。
女人感叹了一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谁说不是。”许文蔷随便附和着。
她把虾放到秤上，然后把秤杆刻度递到女人面前，“虾是十五块一斤，三斤半虾是，五十二块五毛。”
女人愣住了。
少年看向许文蔷，她竟算得这样快......
许文蔷秤完虾，又接着把鱼给秤了，一边看秤，一边报数。
“鲳鱼六斤七两，六块五钱一斤，一共四十三块五毛五。”
“黄花鱼是七斤四两，八块五一斤，一共六十二块九。
等全部秤完了，许文蔷略一沉吟，然后对女人说：“阿姨，一共是一百五十八块九毛五。说好了给您便宜，您看我收您一百五十块，行吗？”
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许文蔷，有些惊恐地问：“你怎么算的？”
许文蔷说：“当然是脑子算的。”
第3章 败家子
一百五十块不算小数目，许文蔷讨好地鱼和虾递了过来，“阿姨，一百五这个价钱真的挺良心的了。”
女人没回过神来，她算得太快了，这数目对吗？她求救般看向身边的少年，好在少年还算镇静，他说：“妈，钱先不着急给，你手机呢？”
“对对，还有手机！”女人连忙从包里把手
机拿出来递给了少年。
少年接过手机，然后对许文蔷说：“鱼虾多少斤，多少钱，你再说一遍。”
许文蔷笑了笑，这对母子是怕她算的不对，还是觉得她在坑蒙拐骗？
“原来手机还可以当计算器用。”她先是感叹了一句，然后又信誓旦旦地说：“这个市场上，我家做生意绝对是最诚实守信的，绝对不坑人。”
少年说：“只要你算对了，我们可以再买一百五十块钱的鱼虾。但如果你算错了——”
“如果我错了，这些鱼虾都白送你们！”许文蔷说。
“成交。”
少年和许文蔷痛快达成协议，然后一个报数，一个在手机上按数，很快，便有了结果。
“怎么样？她算对了吗？”女人在一边问道。
少年把手机还给女人，带着一丝无奈笑道：“妈，反正这鱼虾新鲜又便宜，我们多买点，回头给外公外婆送去。”
“还真算对了！”女人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我保证给你们挑最好的鱼，最大的虾！”许文蔷乐得屁颠屁颠地忙活去了。
少年看着忙碌的许文蔷，若有所思。
许艳梅从外面溜达回来，就看到自己摊位那站了两个非富即贵的人物，便连冲带撞地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