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蔷走在前面，肖诚便在后面跟着。头顶的路灯一明一灭，像在跳大神。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许文蔷想起来问道：“肖诚，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那个汽车站的？”
“上天派来的”这个说法，肯定是胡说八道。
“是林童在校门口看到了你跟陈洋，然后跑回教室找我的。”肖诚这次倒也没有再胡说八道。
“原来是林童。”许文蔷想起自己笔袋里那张林童给她的纸条，决定了，以后那就是她的护身符了。
“林童当然帮了你，但你也别忘了对我的感激之情。”肖诚接着说。
前面就是她家了，许文蔷停了下来。她把自行车停好，走到了肖诚面前。
许文蔷承认，在陈洋提及余勇占她便宜的时候，她一直没有理会的愤怒和耻辱还是席卷了她。她告诉自己，别再去想，但是余勇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还有他身上的臭气，还是让她觉得恶心。
“肖诚，我已经组织好了，现在就可以对你表达感激之情了。”许文蔷说。
“那你说吧。”肖诚看着许文蔷，莫名紧张了起来。
许文蔷又往前走了两步，直到她的脸距离肖诚的胸膛仅有两公分。
“许文蔷……”肖诚声音在嗓子里变得浓稠起来。
许文蔷张开手抱住了肖诚。
“哗啦”一声，肖诚的自行车摔了在地上。
许文蔷拥抱着肖诚，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清爽味道。那些忘不掉的愤怒和耻辱，她决定用另一个人的拥抱和味道来驱赶。这个人，她觉得可以是肖诚。
为了驱赶能更有疗效，许文蔷使劲往肖诚怀里钻去。
“肖诚，谢谢你。”当然，这句话也还是要说一下的，毕竟明面上，她是要用这个拥抱来表达感谢的。
许文蔷的声音，像是从心脏传过来的。肖诚慢慢抬起胳膊，把手轻轻放在了许文蔷的后背上。
苏晓山回到家，吃完了他妈给准备的夜宵，背了一会儿英语单词之后，接到了许艳梅的电话。许艳梅说，许文蔷还没回家，问苏晓山放学之后有没有看到许文蔷。
许文蔷看看时间，这么晚都没回来，也难怪许艳梅会问。
苏晓山告诉许艳梅，今天许文蔷放学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所以回家会晚点。
许艳梅骂了一句，死丫头，可别惹出什么麻烦来，然后挂了电话。
苏晓山自然是骗许艳梅的。许文蔷放学之后就离开了教室，她现在还没回家，估计是又被陈洋找麻烦耽搁下了。
苏晓山看看自己背了一半的单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家门。
陈洋要找许文蔷的麻烦，最合适的还是在农贸市场这点地方。苏晓山想，他就溜达一圈，如果撞见了，他便管一管。要是撞不见，他就继续回去背单词。
然后，他就看到了许文蔷抱着肖诚的样子。
一明一灭的路灯下，许文蔷像个迷路的孩子，肖诚则一脸虔诚地看护着她。
苏晓山转身，决定今天晚上多背一个单元的单词。
许文蔷自觉抱得差不多了，便松开了手，刚想往后退，却发现肖诚还揽着她。
许文蔷拿手指戳戳肖诚：“我表达完了，松手。”
肖诚说：“你表达完了感谢，我也得回个礼。”说着，他把许文蔷揽进了怀里。
“许文蔷，以后就别再对我说谢了。”
肖诚的声音，从他的胸膛带着震动带着传到了许文蔷的耳朵里，许文蔷一怔，便没有动。
“好了，礼成。”肖诚松开了许文蔷。他拍拍许文蔷的肩膀说：“回去睡个好觉，明天学校见。”然后扶起了摔在地上的自行车。
“明天学校见。”许文蔷说。
肖诚骑上车，想起什么来，转身对许文蔷说：“许文蔷，别忘了前二十名的事。”
许文蔷垮下了脸来。
第二天上学，许文蔷见到林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护身符”纸条拿给林童看。
林童看着那张用过年的大红纸包起来的纸条，大为震动：“许文蔷，夸张了吧？”
许文蔷说：“不夸张，它值得这个待遇。”
林童摇摇头：“我不过是干了件通风报信的小事。”
许文蔷将大红纸包重新放回笔袋说：“你肯通风报信就已经是好人一个了。”
林童被“好人”刺激了一下，还要说什么，班主任傅冬青走了进来。
第一节课不是物理，傅冬青这个时间来教室，说的只能是班务事。
“同学们，我们下个周五最后一节课班会，重新选班委，欢迎各位大家积极参与班委的选举。”
傅冬青话说完，教室下面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好了，大家课下再讨论，现在准备上课吧。”傅冬青说完，本想接着就离开，教室里却有人站起来说：“傅老师，班委重新选，课代表不重新选吗？”
许文蔷看过去，是戴泽，一个长得让她觉得一言难尽的男生。
戴泽说完，教室里的人都看向了许文蔷。
许文蔷选择无视，径自看向了傅冬青。
傅冬青环视一圈之后，面无表情地说：“期中考试结束之后，重新选课代表。”
傅冬青最后一句话像一股暗流，搅动了本来就不怎么平静的教室。
许文蔷低下头，告诉自己，她还有时间，但已经不多了。
接下来一个周，班上的气氛十分诡异。明明大家都和原来一样，该上课上课，该上自习上自习，但你就是能感觉得到，大家都在互相较着劲。
有的人想隐藏，有的人却偏要把你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第36章 我和苏晓山，你选谁
凌晨四点十分，许文蔷已经洗
漱完毕，坐在了书桌前。
自从决定考上大学以后给许艳梅养老送终，顺便先考进班里前二十名以后，许文蔷便去书店买了几套练习题和试卷。前些日子，她已经把学过的课程练习题和单元测试全部做完。按照计划，她接下来会自学剩下的课程，然后自己再做题巩固。
自学和做题，是许文蔷在青石初中自己摸索出来的学习路子。
自学是因为青石初中的课堂纪律太差，老师要分出精力维持课堂秩序。有的时候，老师不得不中断授课。还有时候，老师还会在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至于做题，是许文蔷做了这么多年学生，觉得最有用的学习方法。无论什么科目，她都相信题海战术。哪怕是语文或者英语，让她去读书或者背单词，她会困得不认识自己，还不如让她直接做两套试卷来得有效。
六点半之前，许文蔷会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在书桌前。六点半之后，她会到厨房给自己张罗一顿早饭，然后再出发去学校。
听许艳梅说，这几天陈洋头上包着绷带，一天到晚垂头丧气地蹲在市场里。市场里有好事的去打听，这是在哪，被谁开瓢了，陈洋便开始骂人，关你屁事，滚一边去。
陈洋没大没小，但陈龙可是要在市场上做生意的。等陈洋骂完，他便笑呵呵地说，“陈洋和余勇最近闹掰了，陈洋这是被余勇打的。我们陈洋毕竟上了一中，余勇上的可是职高，两个人肯定不能再搅合在一起胡闹了，余勇犯浑，就把陈洋给打了。”
陈龙的话都是冲着生肉摊子那边喊的。
余勇他爸拿着斧头剁着排骨，余勇他妈扯着嗓子喊，“打不过就得挨揍。”
许艳梅说这些的时候，乐呵呵地笑个不停。
而许文蔷在她的笑声里，把新买的水果刀放进了书包里。
许文蔷在车棚放自行车的时候，碰上了戴泽。
戴泽主动和许文蔷打招呼：“许文蔷，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来这么晚，来得及去办公室吗？”
许文蔷停好车，对戴泽说：“来不及也没事，昨天汪老师说，我今天不用过去了。”
戴泽笑道：“汪老师对你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汪老师人好，对谁都好。”许文蔷说。
许文蔷对戴泽的面相始终存有偏见，总觉得这个人好像比别人多长了一个心眼。许文蔷一边应付着他，一边往学校门口看着。她就盼着再来个四班的人来，不然她就得跟戴泽一起走去教室了。
终于，视线里出现了高哲的脸，许文蔷立即扬起胳膊，振臂高呼：“高哲，你来了！”
高哲显然被许文蔷惊到了，他回过头去问肖诚：“这许文蔷怎么这么热情？”
肖诚说：“同学之间热情一点怎么了？”
高哲立即扬起胳膊，和许文蔷一样振臂高呼：“许文蔷，我来了。”
肖诚踢脚就踹向了高哲屁股：“过了！”
高哲瘪瘪嘴：“偏心。”
肖诚假装没听到。
戴泽见肖诚和高哲来了之后，注意力就放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肖诚，高哲，你们觉得下周五咱们班的班委选举，班委成员会有大变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