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诚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大变动?”高哲来了兴趣,“你有什么消息吗?”
“听说,苏晓山打算竞选班长。”戴泽看了肖诚一眼说。
肖诚像是没听到,没有任何的反应。
“苏晓山?”高哲有些惊讶,“他整天默不作声的,也想当班长吗?”
“所以说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戴泽拖着长腔说。
许文蔷本来没打算多嘴的,毕竟班委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却没想到戴泽提到了苏晓山,并且还提得不阴不阳,怪声怪气的。许文蔷觉得,自己多少得说两句了。
“苏晓山平时的话是不多,但谁说班长就得跟嘴上长了个喇叭一样,到处说三道四的啊!”许文蔷也拖着长腔说。
戴泽脸色变了变,厚实外翻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班长是要为整个班级负责任的,要善于和班级的人沟通交流。”
“班长是要负责任,但他也要学习啊!”许文蔷说,“有事就沟通,没事沉默也不犯法。班长又不是什么交际花,需要随时随地陪笑。”
高哲在一边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这个许文蔷真是个天才,戴泽嘴唇外翻,可不就像是嘴上长了个喇叭。并且,他没事便在班里到处跟人聊天说话,倒真跟交际花差不了多少。
高哲本来看热闹正在兴头上,却被身边的肖诚踢了一脚。
高哲愤愤地看向肖诚,肖诚对他使了个眼色。
高哲明白肖诚的意思,毕竟他也是知道戴泽的厉害的。所以虽然不情不愿,但他还是揽上了戴泽的肩膀,跟他一起往教室走去:“戴泽,你知不知道咱班里有谁想竞选体育委员……”
许文蔷撒完气,发现只剩下她跟肖诚了。
独自面对肖诚还是有些尴尬,毕竟那天晚上投怀送抱是她。但许文蔷觉得自己还是要表现得坦荡一些,毕竟那个拥抱师出有名,是为了表达自己对肖诚的感谢的。
不然一扭捏,反倒显得她心虚了。
“我们也去教室吧。”许文蔷自认没有露怯,往教室走去。
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一点不自在,她这一动,腿脚就不知道怎么被自行车的脚蹬绊了一下。她踉跄了一下,不知道哪里碰到了身边的自行车,随即整齐排列的自行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顺势倒了下去。
许文蔷眼睁睁地看着自行车一辆接一辆地倒下去,心想,这大概就是报应。
肖诚走过来说:“看来一时半儿去不了教室了。”
“也只能等一时半儿之后再去了。”许文蔷认命地开始从眼前的自行车开始扶起。
“许文蔷,问你个问题。”肖诚问道。
“你问。”许文蔷动作没有停,一边卖力地扶着自行车,一边嘀咕,也不知道帮忙扶自行车。
“我和苏晓山,你选谁?”
许文蔷动作停了下来。她把已经要扶起来的自行车又放了回去,直起身子来看着肖诚:“你刚才问什么,我没听明白。”
“我和苏晓山,你选谁?”肖诚便又问了一遍。
许文蔷差点脱口而出,“我选苏晓山。”
但她犹豫了。
眼前的肖诚站在阳光下面,白色衬衣,卡其裤子,风一吹,他的头发便拂过了眉眼。面对这样的肖诚,连许文蔷也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许文蔷垂下眼,开始继续扶自行车:“你们两个活生生的人,不能吃也不能喝,我选你们干什么?”
“看我,都没把话说清楚。”肖诚说着走到许文蔷身边,开始帮忙扶自行车:“我和苏晓山竞选班长,你选谁?”
第37章 一票否决权
肖诚一靠近,许文蔷下意识就想避开。偏她手里还扶着一辆没有立好的自行车,她一分神,手里的自行车又倒了下去。
许文蔷心里一阵烦躁,很想对着这些自行车踢上两脚发泄一下,但她忍耐了下来。自行车原本安分守己地在车棚里呆着,都是因为她,它们才歪七扭八地叠在了一起。
许文蔷承认,一切都是肖诚那副少年的模样害的。
但始作俑者浑然不觉,走过来,挨着许文蔷,扶起被她二次伤害的自行车,又问了一遍:“许文蔷,你选谁?”
许文蔷站得绷直,生怕自己碰到肖诚。她不想做这个选择,便挑好听的话说:“班长是大家一起选出来的,我的选择其实没什么要紧的。”
但肖诚说:“可眼下只有你,所以你现在有一票否决权。”
许文蔷心头一跳:“我就一个平头老百姓,别给我安排这种吓人的差事。”
“哪里吓人了。”肖诚看了许文蔷一眼,“这里可是只有你和我。我是被选择的人,你是做出选择的人,对我来说,你的选择就是一票否决权。至于在别人那里,你怎么选,我就管不着了。”
其实肖诚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想知道许文蔷怎么选。其实就一句话的事,但肖诚却把它往
复杂和严肃里说,倒让许文蔷觉得啼笑皆非,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我能弃权吗?”许文蔷问道。
“就你一个人,弃权就没意思了。”肖诚答道。
“太难了。”许文蔷看着九分认真,一分漫不经心的肖诚,做作地叹了口气。气氛已经被肖诚烘托到这个份上,她要是多少不拿出一点儿诚意来,就有点不识趣了。
许文蔷也做出正经的样子说:“我想一想。”她本想装装为难就算了,但没想到装着装着,就真的为难起来。
选肖诚,会对不起苏晓山,她干不出这种事来。但在肖诚面前选苏晓山……她好像也干不出这种事来。
见许文蔷苦思冥想,肖诚心情终于变好了一点。方才,她发了狠维护苏晓山的那个模样,让他一时也眼红了。
也不知道如果有人在她面前说他的不是,她会是什么反应。但现在见她这样为难,肖诚心里便有了底。她至少不会装作没听见转身走开,估计还会为他说上两句。所以,她选苏晓山,也无所谓了。
犹豫了一会儿,许文蔷突然灵光一闪。她是跟着许艳梅做生意长大的,生意人信奉的都是无利不起早,凡事都要选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这样想的话,事情就变得简单了。眼下能帮自己扶自行车的是肖诚,眼下不在的是苏晓山。她应该选谁,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我想好了。”许文蔷清了清嗓子,“肖诚,我选你。”
“是吗?”肖诚诧异地挑了挑眉头,然后便笑了,“那就谢谢你的信任了。”
见肖诚的笑容清清爽爽,许文蔷难免心虚,自己真是太没良心了。
“许文蔷,你选肖诚做什么?”背后突然冒出一个让许文蔷熟悉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许文蔷打了个冷战,回过头去,看到了刚才被她淘汰的苏晓山。
许文蔷又是一阵心虚,眼睛四下乱飘:“没什么……”
倒是肖诚,那一脸笑容说收就收,已经神色自如地和苏晓山打起了招呼:“苏晓山,早啊。”
“早。”苏晓山脸上淡淡的,但也笑着和肖诚打了招呼,然后看着这一地的狼藉问,“许文蔷,这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许文蔷抓了抓头发:“还真是我干的。”
“那他——”苏晓山看向肖诚。
“他是在帮我。”许文蔷忙说。
苏晓山收回视线,看向许文蔷:“那还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需要。”许文蔷说着,不忘给肖诚使眼色。
肖诚便也跟着懒懒地说了一句,“苏晓山你要是愿意帮忙,那当然好了。”
“那抓紧时间,别迟到了。”苏晓山说着,已经动起手来。
见苏晓山这样痛快,许文蔷难免后悔,早知道就选苏晓山了。
三个人把自行车整理好,往教室走的时候,苏晓山问许文蔷:“听说陈洋请了病假,最近一直在市场里被他爸看得死死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许文蔷说:“我哪知道。不过,他要是能一直请病假就好了。”
“陈洋和余勇闹翻了,两家大人也闹翻了。市场上的人都在看热闹,巴不得他们赶紧打起来。”
“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要是也在就好进了。”
“你还是别掺和了。”
“他们俩找了我多少麻烦,我看个热闹也不过分。”
“说起热闹来,那天黄老姐又想讹人,却没想到碰到个能豁得出去的,直接报了警。”
“我也听我妈说了,说黄老姐终于遇到硬茬了,又是哭天喊地,又是要死要活的。”
……
苏晓山和许文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农贸市场的人和事,没有其他人插嘴的余地。他们之间熟稔而默契,凭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时光和情谊,把其他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直到快到教室了,苏晓山像是突然想起了还有其他人,带着一点歉意跟肖诚客气说:“我们光顾自己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