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诚不以为意：“没事，你们聊就行。你们说的那些，像是民间故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觉得像民间故事？”苏晓山看向肖诚。他和许文蔷聊的这些，都是农贸市场日复一日的普通日子。从小到大，他和许文蔷都过着这样的日子。但这一切在肖诚看来，却都成了猎奇故事，社会花边新闻。
“我觉得比民间故事还要有意思。”肖诚说。
苏晓山不说话了。农贸市场长大的他异常敏感，他觉得肖诚把他的人生当成了一个笑话。
但许文蔷却显然没想这么多，她乐呵呵地对肖诚说：“你免费听了故事，该找你收钱了。”
“同学之间，谈钱太伤感情了。”肖诚说。
“那要不你也给我们讲一个故事，这样就扯平了。”
“我的故事很无聊。”
“你讲来听听。”
“那你认真听好。”肖诚双手插兜，面带笑意，开始讲故事：“从前有个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讲故事。故事讲的是，从轻有个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讲故事。故事讲的是——”
“肖诚，可以了。”许文蔷忍无可忍打断了肖诚。
“可故事还没有讲完。”
“下次再讲。”
“那就说好了。”
许文蔷心想，绝对没有下次了。
但肖诚却想，等下次，他倒是真的可以给她讲一讲他家的那些民间故事，和那个农贸市场的精彩程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苏晓山，是真的没有下次了。
苏晓山的心思，肖诚其实早就心知肚明。他专挑农贸市场的话题聊，无非就是想故意晾着他，甚至是排挤他。苏晓山倚靠的，无非就是他和许文蔷一起长大的时光和情谊。
那些过去的时光和情谊，肖诚知道他是永远也追不上了。他虽心有不甘，却也能欣然接受。毕竟过去就是过去了，她的未来有他，那才是人生大事。
第38章 你有没有审美？
高哲觉得肖诚这几天神出鬼没的。下午最后一节课一结束，就没了人影。
等他回来，问他去哪儿鬼混了，他倒也不藏着掖着，每天都有一个说法。
昨天是，“我爸从外地出差回来了，我回家吃饭了。”
前天是，“我妈忘带钥匙，回家给她送了个钥匙。”
大前天是，“我奶奶做了好菜，喊我过去吃饭。”
……
这些说法听着都挺像那么回事的，高哲便没有多问。和肖诚在一起久了，便也就能摸清他的脾性了。他不想跟你说的事，倒也不是不把你当朋友，而是这事真的跟你没关系。
“肖诚，你鬼混归鬼混，下周五班委重新选举，你好歹上点心。”高哲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听说苏晓山也要竞选班长，人家比你上心多了。”
“我也挺上心的，今天我还给自己拉了一票来着。”肖诚说。想到许文蔷那一票，他心头还是一跳。
“这还差不多。”高哲稍稍安心，接着又想起一件事来，“下周六邢佳琪生日，你去吗？”
“本来不想去的，但邢佳琪帮了我一个小忙，便答应她了。”肖诚说。
“那感情好，你要是去了，我正好也有伴。”高哲揽上肖诚，低声说，“溜的时候，记得叫我。”
“好说。”肖诚笑道。
上午两节课之后，是课间操。课间操这段时间，是一天下来，一中校园最热闹的时候。每个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站满了学生。他们需要站好队，然后到学校给每个班划好的一亩几分地上去做操。
就这么点站队的时间，也是干什么都有。有人扯着嗓子追逐打闹，有人拿着面包饼干之类的填肚子，还有人拿着英语单词本背单词……
许文蔷发现背单词的人不在少数，心想，至于吗？然后她拿出了自己整理的化学方程式。
可许文蔷的化学方程式还没背到反应条件，他们班本就不怎么整齐的队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乱变成了一盘散沙。
“这是怎么了？”许文蔷一头雾水。
“是邢佳琪又来找肖诚了。”林童说。
许文蔷想起来了，开学那天，好像是这个女生来找肖诚和高哲来着。
邢佳琪今天梳了一个双马尾，马尾上扎了两个明黄色的雏菊发饰，把本就明眸皓齿的她衬得越发娇俏可人。偏偏她又是来找肖诚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四班的队伍就变得格外热闹了起来。
许文蔷化学公式背不下去了，看着邢佳琪，夸了一句，“她可真好看。”
“
确实是好看，但就是——”
林童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一边吴瑞雪扬声道：“许文蔷，你有没有审美？她不过是就是会打扮，哪里就好看了？”
许文蔷自觉自己对“审美”确实还摸不着什么头脑，便说：“好看不好看的，各花入各眼罢了。”
吴瑞雪皱着眉头，嫌弃地看了一眼许文蔷：“就是因为像你这样没审美的人太多，邢佳琪才会误以为所有人都觉得她长得好看。”
吴瑞雪的话像一条湿漉漉的虫子，爬过了许文蔷的心头，让她觉得一阵恶心。
但林童拉了拉她。
“好吧，我没审美，你说了算。”许文蔷也懒得跟吴瑞雪掰扯，打算认了。
但吴瑞雪却还意犹未尽：“邢佳琪专挑人最多的时候，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找肖诚，就是觉得自己好看地不得了，想在所有人面前出尽风头罢了。偏偏还有你这种没审美的人，会觉得她好看。”
林童又在拉她，但许文蔷还是想把那条恶心的虫子给收拾了。
“人家可能找肖诚有事。”她说。
“她能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不行？”吴瑞雪一脸不忿。
“可能是急事呗！”许文蔷接着说。
“两个学生，能有什么急事！”吴瑞雪嗤笑一声。
“要不，你过去问问他们？”许文蔷皮笑肉不笑地说，“回来再跟我继续讨论审美。”
“许文蔷，你跟我杠上了是吧？”
吴瑞雪恼了。
那边邢佳琪找到肖诚，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陈洋今天来学校了。另一句是，肖诚，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邢佳琪说完本打算回自己班的，却意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今天起床早，吃完早饭时间还富裕，心血来潮给自己扎了两个双马尾，还用了她最喜欢的雏菊发圈。刚才喊她名字的是女生的声音，她猜想，大概是有人觉得她今天的双马尾扎得好看吧。其实她这个双马尾扎要扎得好看，还是需要一点小技巧的，那个女生要是喜欢，她可以跟她分享下她的小技巧。
这样想着，邢佳琪便走了过去。
后面她听到的那些，都是些陈词滥调，她觉得没什么意思，刚打算离开，就听到了那句“要不，你过去问问？”
邢佳琪这才觉得有了点意思。
“你不用过去，我已经过来了。”邢佳琪对吴瑞雪说。
吴瑞雪看着邢佳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但仍死撑着问道：“那你就说说，你来找肖诚什么事？”
“我来找肖诚确实没什么急事。”邢佳琪说，“下周六我过生日，我是来邀请肖诚去我家做客的。吴瑞雪，你有兴趣吗？”
“我下周六有事，我不去了。”吴瑞雪说完，冷着脸走了。
许文蔷近距离打量着邢佳琪，心想，她的审美应该没什么问题，她就是觉得邢佳琪长得好看。
“你是许文蔷吧？”邢佳琪笑吟吟地看着许文蔷，“我看过你跟高哲他们打篮球。”
“水平有限，打着玩玩。”许文蔷说。
“他们都喊你赤木晴子，你就别谦虚了。”邢佳琪说。
许文蔷一听那四个字的名字，脑袋就大了：“能不能别再提赤木晴子了？”
邢佳琪一脸认同：“也是，我也觉得你比赤木晴子可厉害多啦！你的命中率比得上三井寿，你的灵活机敏比得上宫城良田，你的游刃有余比得上仙道彰，你的——”
“停！”许文蔷坚决地打住了滔滔不绝的邢佳琪。
邢佳琪为她最爱的藤真健司还没有出场感到了遗憾，然后伸出食指来：“我再说最后一句。”
许文蔷冷着脸：“谁再提《灌篮高手》，我跟谁急。”
“不说，不说。”邢佳琪答应着，扬起了一个热情的笑脸：“许文蔷，周六我过生日，你能来吗？”
“我没空，去不了。”许文蔷想也不想，直截了当地表示了拒绝。她跟邢佳琪同学不是同学，朋友不是朋友，别说没空，就算有空也不如在家做一套卷子。
“你要在家学习吗？”
“不是，我要帮我妈卖海鲜。”
邢佳琪想起陈洋和陈梦娇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说起过，一中还有两个农贸市场的学生，一个家里是卖海鲜的，一个是家里卖菜的。
陈洋说起许文蔷的时候，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