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诚,你笑归笑,别拿我侮辱经典。还有,你笑完赶紧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知道了。”
肖诚答应着,把脸上笑意仔细收好,留下一些放在眼底之后,把他和陈洋如何解决余勇的事一一告诉了许文蔷。
许文蔷仔细听着,不时歪头看一眼和自己并肩而行的肖诚。
然后,她就走神了。
仍旧是冷清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下,斑驳的树影里。她和肖诚骑着单车,从一个路灯走到下一个路灯,从一个树影走到另一个树影里,零星的几句话语落在冷清的街道上,成了这个漫漫长夜微不足道的一点回响。
许文蔷本来还有几个漏掉的问题想要问肖诚的,比如“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你拖下水的?”还有“你为什么总是多管闲事?”
但一来二去,她就把这些个问题给忘记了。但也有可能,是她懒得问了。
以前,她没这么健忘,也没这么懒散,会追根究底地去问,肖诚,你为什么要帮我?
每次只要她诚心发问,肖诚都会给一个像模像样的回答。比如说,我们要互帮互助啊;或者是,我也是受别人所托啦……
这些回答听上去都合情合理的,但就是没什么诚意,因为肖诚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许文蔷也就不问了。
反正人和人之间,有时候把话说透了,再见面就无话可说了。但如果嘴上不说,把念想留在心里,大家见了面,倒是还可以若无其事地互相微笑问候。
等肖诚把来龙去脉说完,网吧也快到了。
“许文蔷,你想好要怎么讨公道了吗?”肖诚问。
许文蔷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
那天晚上,她被余勇摸了几把,还被他啃了几口,说起来是很难堪也很恶心。但当她厚着脸皮抱住肖诚的时候,她就认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在她这已经翻篇了。
她不想一直难为自己,恶心也好,难堪也罢,一
切都已经过去,没必要死抓着不放。并且重要的是以后,照看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当肖诚说让她去讨回公道的时候,她心里一时也没有什么想法。但想想肖诚和陈洋为了她,又是“勾搭”,又是“狼狈为奸”的,也着实辛苦,所以她也努力地表示了一下她的态度。
“我先揣他两脚,扇他两个大嘴巴子再说。”
“就这样?”
但肖诚觉得许文蔷的反应平淡了些。
这是嫌自己还不够积极?
许文蔷调整了一下情绪,恶声恶气地又说了一遍,“我踹他两脚,扇他几个大嘴巴子。”
肖诚还是觉得许文蔷的反应差了点意思,但他没有再多说。
因为他们到了。
“这里!”陈洋倚在墙边,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网吧旁边有一条狭窄的小路,路边堆积着各种的杂物和垃圾。
在一堆杂物和垃圾里,余勇鼻青脸肿地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对不住,我看到这个混蛋拳头就硬了,没等你们就先动手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陈洋看了一眼许文蔷,许文蔷一动不动地看着余勇,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看到许文蔷,余勇挣扎着坐直了身体,龇牙咧嘴地说,“许文蔷也来了,你打算怎么收拾我?咱俩可是有过肌肤之亲——”
“我看你是还没挨够揍!”陈洋用拳头堵上了余勇的臭嘴。
“陈洋,可以了。”肖诚上前把陈洋拉开,然后看向许文蔷。
许文蔷从看到余勇开始,实在是过于安静了,这有点不对劲。
“许文蔷……”
“我知道,到我了。”
许文蔷的声音冷静地有点吓人。
连陈洋也察觉到了许文蔷的异常,看向肖诚,“她……”
肖诚紧盯着许文蔷,没理会肖诚。
许文蔷放下书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把刀子。这把刀子,她放在书包里已经很久了。
网吧的彩色霓虹灯下,雪亮的刀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肖诚,陈洋,余勇都变了脸色。
“许文蔷,我告诉你,我,我认识社会上的很多的大哥。”余勇慌慌张张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他已经被陈洋打得没了力气,每次一爬起来接着就会摔在地上。“许文蔷,咱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刀子收起来,我不就摸了你几把吗?难不成你想坐牢吗?”
许文蔷置若罔闻,拿着刀朝着余勇走了过去。
“许文蔷,你把刀放下。”陈洋也急了,“你想怎么教训这个混蛋都行,但是刀不行。”
许文蔷看了陈洋一眼,晃了晃手里的刀,“怎么,怕了吗?”然后朝着余勇继续走去。
陈洋见许文蔷不听他的,便转头冲着肖诚吼,“你就这么看着不管吗?”
肖诚只是紧盯着许文蔷,说了一句,“不用管,她有数。”
“她能有什么数,她就一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陈洋急疯了,说着就要冲上去,但肖诚在他身后冷冷地说,“陈洋,就算她不知死活,你又凭什么管她?”
肖诚的话把陈洋钉在了原地。
许文蔷拿着刀子,蹲在了余勇面前。
在她见到余勇之前,她其实连踢他两脚,扇他两个耳光的兴趣都没有。但是,当她看到余勇的时候,她发现,那些已经翻篇的难堪和恶心竟然又卷土重来,把她逼到了绝路上。
她要砍了他。
许文蔷用刀抵在了余勇脖子上,“余勇,那天晚上你不是不信我拿的是刀吗?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我,我看清楚了。”余勇哆哆嗦嗦地说。
“是刀吗?”许文蔷问。
“是刀是刀是刀。”余勇忙不迭地答着。
“余勇,我不想坐牢,但是我不怕坐牢。”许文蔷手上用了几分力,把刀子贴到了余勇的脖子上。
刀锋冰凉的触感,让余勇“嗷”地叫了一声。
“余勇,你听好。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哪位大哥,哪路神仙,如果你们还想找我的麻烦,想摸我,想啃我,我不会逃,也不会躲。我会等着你们。等着砍了你们。”
许文蔷说完,手起刀落,把手里的刀朝着余勇的裤裆扎了下去。
“啊——”余勇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但是,想象中生不如死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余勇挣开眼睛,看着距离自己命根子不到五厘米的快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第43章 她不再是孤家寡人
“许文蔷,你他妈疯了?”
陈洋咒骂了一句,刚打算上前把陈洋拉开,许文蔷却把刀指向了他,“陈洋,如果那天晚上,余勇摸的是你,啃的是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陈洋无法想象,但他觉得,他恐怕会比眼前的许文蔷更疯。
余勇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是一个劲地求饶,“许文蔷,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真的再也不敢了吗?”许文蔷在余勇面前比划着刀子,“你不是还认识什么厉害的大哥大姐吗?”
“我不认识,我一个也不认识。”余勇把头摇地比拨浪鼓都快,“他们早就不带我玩了。”
“余勇,如果还有下次……”许文蔷往余勇身下看了一眼。
余勇惊恐地捂住了裤裆,“没有下次了,我以我们老余家一脉单传的香火发誓,没有下次了。”
许文蔷嗤笑一声道,“你们家的香火,还有你爸呢。所以你也不用发誓,反正我也不信。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这刀我会一直带在身边,有没有下次,你自己看着办吧。”
“真没有下次了。”余勇拖着哭腔说。
看着哭哭啼啼的余勇,许文蔷叹了一口气。
余勇第一次出现在农贸市场的时候,也是顶着一脸的鼻涕和眼泪。那会儿他长得瘦小,干巴巴的,就像一根没长好的豆芽菜。
许文蔷和苏晓山还有陈洋在平房区玩追击游戏的时候,看到了坐在门口哭的余勇。许文蔷停下来问他为什么哭,他说,他饿了,他爸妈忙着搬家,顾不上他。
许文蔷把自己早上揣兜里的一个鸡蛋给他,他很快就吃完了,问还有没有。
许文蔷没舍得把另一个给他,就摇了摇头。
余勇没吃饱,便又哭了起来。
苏晓山嫌烦,没在理会,自己先走了。
许文蔷出了个主意,让陈洋回家拿卤味。陈洋不情愿,许文蔷答应给他抄作业,他才答应。
余勇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陈洋拿来的卤味,这才不哭了。
从那天开始,余勇便跟着他们一起玩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吃了陈洋家卤味的关系,余勇和陈洋的关系始终都要更好一些。
后来,陈洋和许文蔷闹翻了,苏晓山选择了中立,余勇选择了陈洋,许文蔷就成了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