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勇,如果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把两个鸡蛋都给你,现在的我们会不一样吗?”许文蔷低声问道。
余勇茫然地看着许文蔷,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几声扯着嗓子的叫骂和浪笑。一阵风吹过,一股混着烟味酒味的恶心味道从网吧里飘出来,许文蔷差点就吐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许文蔷说着,站了起来。
但她蹲得太久,起得又猛,直起身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小心。”有人扶了她一把。
许文蔷稳住身子,一看,是肖诚,是多管闲事的肖诚。
看着肖诚的脸,因为过去而惆怅不已的许文蔷回过神来,她好像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
“没事吧?”肖诚问她。
“我没事。”
“没事就好。”
“肖诚,我们回家吧。”许文蔷说。
肖诚点点头说:“好。”
许文蔷和肖诚一起来的,又一起离开了。
陈洋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离开之后,许文蔷和肖诚都没有
说话。
过了一会儿,许文蔷还是开了口:“肖诚,虽然说谢谢很没意思,但我还是得说一句,今天晚上谢谢你。”
肖诚说:“说不客气也没什么意思,我就不说了。”
“嗯,不用说了。”许文蔷说。
“不过,我记得上次你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是给了我一个拥抱来着,那这次你打算怎么表达谢意?”肖诚问道。
许文蔷心里咯噔了一下,左脚从自行车的脚蹬上滑了下来,她踩了几脚才重新踩上脚蹬。
“这个问题,我再考虑考虑。”
肖诚看她一眼,接着说,“我倒是不介意你再给我一个拥抱,既简单又方便。”
许文蔷的脚又滑了一下,这次连身子都跟着歪了一下。
“还是别了,”许文蔷呵呵笑道,“老是抱来抱去的,既没新意,也没诚意的,咱们还是换一个吧。”
“那要不,你请我吃碗馄饨?”肖诚停下来,看着不远处的路边摊说,“不知道这算不算既有新意又有诚意?”
“馄饨?”许文蔷也停下来,竟然也觉得有些饿了,“当然算了,走,吃馄饨去。”
馄饨摊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的,平时生意可能也不好,所以只摆了三张桌子。哪怕就三张桌子,也是两张桌子空着,剩下一张桌子上,只坐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馄饨只有猪肉大葱陷的,许文蔷要了一个大碗,肖诚却要了一个小碗。
“你吃这么少?”许文蔷问。
“怕把你吃穷了。”肖诚说。其实他不饿,但他觉得她应该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顺便暖暖心窝。
“少看不起人,两碗馄饨我还是吃得起的。”许文蔷说。
“放心,我看不起谁,都不会看不起你。”肖诚说。
许文蔷一听,便翻出了旧账来,“那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一直追问我的心算,那算怎么回事?”
正在擦桌子的肖诚看了许文蔷一眼,“你就是这么表示感谢的?”
许文蔷瘪瘪嘴,不说话了。
肖诚擦完自己这边的桌子,又擦了许文蔷那边,把整张桌子擦完之后,他一板一眼地说:“许文蔷,以前是我对不住你。”
许文蔷因为肖诚突然的诚恳有些慌乱,但她还是很大方地表示,“你不用道歉,那会儿我也没把你看在眼里,所以我们扯平了。”
肖诚伸出手来,“那就说好了,再也不提这一茬了。”
“再也不提了。”许文蔷以为肖诚是要击掌,但她拍上之后,手却被肖诚握住了。
肖诚的手宽大而温热,许文蔷的手被肖诚握着,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要说什么……
“许文蔷,明天的班委选举,记得要投我一票哦!”肖诚笑着说。
原来是拉票……
“我考虑一下。”许文蔷也说不上心里的感觉是什么,但隐隐的,她想骂人。当然,她最想骂的是她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呢?
“馄饨来了!”摊主夫妇一人端了一碗馄饨过来。
肖诚和许文蔷便松开了手。
热气腾腾地汤水里,有饱满的馄饨,有紫菜虾皮,还有一把翠绿的小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许文蔷本就饿了,拿起勺子就要吃。
“你先等会儿。”肖诚拦下她,把他俩的筷子勺子都拿热水烫了一下。
许文蔷嘟囔了一句,“吃个路边摊,还这么讲究。”
“就因为是路边摊,才更应该讲究。”肖诚把烫好的筷子和勺子递给许文蔷,“你慢点,烫着呢。”
“我不怕烫。”许文蔷说着,挖了一个最大的馄饨送到了嘴里。
“啊,烫,烫,烫……”
肖诚看着被馄饨烫的满地乱蹦的许文蔷,笑了。
第44章 他们都怎么了
许文蔷和肖诚吃完馄饨,回到家已经大半夜了。
但许艳梅还没有睡。
她一直等到许文蔷回家,然后精神抖擞地说,“许文蔷,你这个高中真是上对了!”
原来是邢佳琪家工厂食堂的海鲜订单谈成了。
“果然,人得往高处走,只有爬上高处才能见到真的高人。”许艳梅感叹着,看着许文蔷的目光有欣慰,也有嫉妒。
“许文蔷,一中就是你爬上的第一个高处,里面多的是大富大贵的人。对那些人来说,买点鱼虾只是几句话的事,但对咱娘俩来说,这可是一笔横财啊!所以,你也别老是跟苏晓山混在一起,多去认识几个富贵同学……”
许文蔷又困又累,但许艳梅已经很久没跟她说这么多话了,所以她就倚在沙发上一边打着瞌睡,一边听着许艳梅唠叨。
“许文蔷,你将来得给我养老……”
“许文蔷,你不能烂在这个农贸市场里……”
许艳梅每说一句话,都要先重重地叫一声“许文蔷”。
这一声声的“许文蔷”,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胁,许文蔷便总是会在快睡着的时候,陡然被自己的名字惊醒,然后再打起精神来继续听许艳梅说话。
但后来,许文蔷还是彻底睡着了。
半夜醒来,她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个毯子。依稀还记得,许艳梅说睡觉的时候,她赖在沙发上不起来,后来许艳梅就没再管她了。
客厅里很暗,看不清毯子的样子,但这毯子上有许艳梅的气味。
许文蔷把毯子抱在了怀里,把脑子里零星记得的许艳梅的“警告”和“威胁”拼凑完整,然后放下毯子,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四点,等许艳梅出了门,许文蔷也坐到了书桌前。
她今天早上的学习计划,是要做一张英语单元测试题。但她昨天晚上睡得晚,睡得也不安稳,所以今天早上的注意力就非常集中。在做到最后一篇阅读理解的时候,她直接走神了。
那篇阅读理解的主题是“人类四肢的奥秘”,里面有很多关于“手”的详尽描写。看多了“手”,许文蔷就想起了昨天晚上,肖诚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肖诚的手很宽大,很暖和,又很……
许文蔷摇摇头,把肖诚的手甩了出去。
但肖诚那张脸又紧跟着冒了出来,笑着对她说,“记得投我一票哦!”
许文蔷心头突然一阵烦乱,卷子也做不下去了,一头扑倒在床上,在床上一阵拳打脚踢。
突然,许文蔷停了下来。
今天周五,是班委重新选举的日子。
那明天周六,是邢佳琪的生日。
她得去参加邢佳琪的生日宴。
上门做客不能空着手去,她得想想带什么东西过去。
……
这一件件事想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到回过神,许文蔷发现,这英语试卷是做不完了。
从家里出来,许文蔷还一直在为那张没做完的英语试卷耿耿于怀。连苏晓山什么时候骑到她身边了,她都没有察觉。
“许文蔷,想什么呢?”苏晓山出声叫她。
许文蔷转头看到是苏晓山,随即扬起一个笑脸,“苏晓山,早啊!
苏晓山看着阳光里许文蔷的笑脸,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他像往常一样转过头别开眼,微微一笑,“早啊!”
许文蔷发现了苏晓山的嘴角的笑容,笑道,“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竟然还主动跟她打招呼。
“因为今天天气不错。”苏晓山说。
“嗯,天气是不错。”许文蔷说。
已经入秋了,阳光已经不再炙热,天空也越发地清澈湛蓝。
但苏晓山向来理智务实,以许文蔷对他的了解,他的心情肯定不会和天气扯上什么关系。想到今天是班委选举,许文蔷便直接问道,“苏晓山,今天的班委选举你有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