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和余勇停在了一家小旅馆前面。
“陈洋，前些日子，我亲眼看到许文蔷她妈挽着你爸的胳膊走进了这家小旅馆。”余勇献宝一样地对陈洋说。
陈洋没有理会余勇，他握着拳头，铁青着脸看着眼前的“欢乐旅馆”。
“陈洋，你打算
怎么办？”
“陈洋，我是把你当兄弟，才给你通风报信的。”
……
余勇在陈洋耳边聒噪地像一只苍蝇。但陈洋却充耳不闻，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该死，他们都该死！”
陈洋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径直朝着旅馆走去。
余勇一看，忙不迭地凑上去说，“陈洋，我跟你一起。”
陈洋停下来，冲着余勇说了一个字，“滚！”
余勇被陈洋眼里的凶狠吓得转身跑了。
许文蔷知道，陈龙和许艳梅的事迟早都会被人发现，却没想到，他们会在旅馆幽会的时候被陈洋抓个现行。她也知道陈洋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人仰马翻，却没想到，陈洋会豁出命去闹。
当她看到陈洋拿着砖头就要冲进小旅馆的时候，她冲过去挡在了陈洋前面，“陈洋，把砖头扔了。”
“许文蔷？”陈洋看着突然出现的许文蔷，眼底全是戾气，“你为什么在这里？”
“陈洋，你要进去我不拦你，但你把砖头扔了。”许文蔷身后就是旅馆的玻璃门。她知道，自己对陈洋的这一层阻挡跟自己身后的玻璃门一样不堪一击，她唯一的指望是，她和陈洋这一闹，能惊动在里面寻欢作乐的人。
“许文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陈洋像一只野兽一样嘶吼着。
许文蔷没有否认，她仍旧只有一句话，“陈洋，你把砖头扔了，其他随便你。”
“看来你一直都知道。”陈洋眼底只剩下了恨意，他举起砖头，朝着许文蔷砸了过去。
许文蔷偏了偏身子，砖头擦着她的脸略了过去。她用手摸了一下，她流血了。
见了血，许文蔷骂道，“陈洋，你个王八蛋！你抓奸就抓奸，难不成还要闹出人命来？”
陈洋看着许文蔷脸上的血，闪过他和许文蔷还有苏晓山在乒乓球台上挥汗如雨的画面，闪过在李爷爷那间狭小的诊所里他们一起把酒言欢的画面，脑子里闪过他和许文蔷在农贸市场扭打在一起的画面，闪过他和许文蔷在篮球场上争抢篮球的画面，还闪过在废弃的汽车站，他透过眼前的血，看着许文蔷的画面……
“去你妈的！”
陈洋骂了一句，把砖头扔了出去。然后他推开许文蔷，冲进了小旅馆。
许文蔷踉跄了一下，跟了上去。
“陈龙住哪间？”陈洋一进门就冲着坐在门口的旅馆老板问道。
旅馆老板是个个子不高的中年女人，见陈洋是学生模样，就没把他放在心上，“我这里住店的人多了，我哪知道是谁陈龙，谁是陈虎的。”
“你不知道，那我自己找。”陈洋懒得跟旅馆老板废话，自己往旅馆里走去。
“哎，你这个臭小子，我开店要做生意的，你要找人，找警察去。”小旅馆老板也动了真格的，伸手拖着陈洋往外拉。但她个子矮，力气也弱，根本奈何不得陈洋。
陈洋一边被旅馆老板拉扯着，一边挨个房间捶着房门，“陈龙，你给我滚出来……”
旅馆的隔音本就差，房间里的人都被敲得不得安生，都骂咧咧地打开门来，“敲什么敲，有毛病……”
旅馆老板没了办法，只能愤愤地说，“你要找的那个陈龙跟一个娘们去了二楼最后一个房间！”
陈洋一听，奔上楼梯就去了二楼。
因为陈洋闹得动静太大，旅馆房间的人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探头探脑地跟着看热闹。
等许文蔷穿过看热闹的人，爬上二楼的楼梯，只看见陈洋抬脚踹开了房门。
围观的人都涌了上去，许文蔷停下脚步，听到许艳梅在扯着嗓子喊，“快把门关上，我衣服呢？我衣服呢……”
第77章 我该去死吗
许文蔷站在人群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围观的人群，听着穿透人群传出来的许艳梅的嘶喊。
许文蔷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转身离开，然后这场正在发生的闹剧就跟她没了关系。她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许艳梅正在遭遇的审判，不知道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然后安心清净地做个无事人。
第二个选择，扒拉开看热闹的人，过去给许艳梅关上房门，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哪怕是审判，也要让她至少先穿好衣服。
斟酌之后，许文蔷没有转身离开，她选择先帮许艳梅先穿好衣服。
做出这个选择，许文蔷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作为女儿，她得帮许艳梅，还有一个，是她作为女人，她也得帮许艳梅。
“让开，让开……”
许文蔷穿过人群，来到“捉奸”的房间门前。
“哪里来的丫头啊。”
“这丫头打算干什么？”
……
许文蔷低头走进房间，没有二话，直接关上了房门。轻薄的房门挡不住多少流言蜚语，但至少能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视。
转过身来，许文蔷大略扫了一眼房间，陈龙好歹还穿好了衣服，许艳梅则用被子包着自己，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
许艳梅一见许文蔷便喊，“许文蔷，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你就别管了。”许文蔷从床底下找到了几件衣服，然后扔给了许艳梅。
“陈洋，有事我们回去再说。”陈龙只顾着陈洋了，根本就顾不上许艳梅。
“我们就在这说。”陈洋咬牙切齿地说，“说说你们这对狗男女打算怎么给我妈赔罪！”
正窝在被子里穿衣服的许艳梅一听不干了，“陈洋，你妈都死这么多年了，我给她赔地哪门子罪？”
“你快闭嘴吧！”陈龙急赤白咧地回头喊了许艳梅一嗓子。
许艳梅接着就吼了回去，“你愿意挨你儿子的骂，是你的事。我凭什么一声不吭白白让他骂？”
“我懒得管你。”陈龙立即就没了气势。
许文蔷在一边冷眼旁观，见许艳梅都已经被人“抓奸”在床了，都还能有这样的气势，也实在是让她服气。
陈洋却被许艳梅的气势气得牙呲目裂，“你到底还要不要脸？我妈跟你情同姐妹，你破坏她家庭，她是因为你死的，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陈洋，你说什么胡话呢？”许艳梅先穿了几件衣服，好歹把自己身体该遮的都遮好之后，从床上下来，走到了陈洋面前。
许艳梅虽然穿了衣服，但是衣服都是贴身的，所以她作为女性的凹凸特征，还有腹部的赘肉都被衣服勾勒了一个清楚明白。
在这样一个成熟却又颓败的女性身体面前，就算是陈洋，也避开了视线。
但许艳梅却浑然不觉。
“陈洋，今天我就跟你讲清楚。实话实说，你妈活着的时候，陈龙跟我看对了眼，但我也没做对不起她的事。这个我敢对着老天爷发誓，你爱信不信。
现如今，你妈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现在的人和事都跟她没有关系了。你爸没有女人，我没有男人，我跟他的事，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以前不告诉你，是你爸窝囊。现在你知道了，左右就这么一回事，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想不开，要死要活地瞎折腾了。”
许艳梅这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听得没了动静。
许文蔷盯着房间角落里的落了灰的蜘蛛网沉默着。
此时此刻许艳梅自私地像个没有理智的动物，脑子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的欲望。虽然她的话没错，每一句都在理，但这每一句没错又在理的话，都让人难受地受不了。
而最难受的，便是陈洋。
“你去死！”
难受的陈洋选择了暴力，他举起拳头，挥向了眼前像动物一样思考的许艳梅。
许艳梅被一拳打倒在地，她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叫嚷着“你敢打老娘”，扑上去和陈洋厮打在了一起。
“怎么还打起来了，别打了。”陈龙在中间劝着架，还不忘招呼许文蔷，“文蔷，你别光看热闹啊，过来劝劝啊。”
许文蔷却没有掺和。反正再多的恩怨是非，到最后还是统统要交给暴力来解决。
她站在一边，看着三个人玩命地折腾了一会儿，然后对他们说，“你们动静再大点，就该把警察招来了。”
那三个人听到“警察”两个字，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龙叔，你先带陈洋回家。”许文蔷说。
“凭什么听你的？我不回去，我要打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陈洋叫嚷着又要动手。
“你来啊，你打不死我，我就打死你。”许艳梅也不甘示弱地叫着。
“走了，走了，先回家去！”陈龙推搡着陈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