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蔷知道这是又要换数学课代表了，便先开口道，“傅老师，汪老师，这课代表，要不咱就别换了吧？”
汪蕊诧异道，“为什么不换了？期中考试之后我们已经约好，只要你考进前十名，你就继续做我的数学课代表的。”
“汪老师，你先别激动。”傅冬青劝下汪蕊，然后问道，“许文蔷，你怎么想的？”
许文蔷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觉得换来换去太麻烦了，她的努力本来也不全为了当上这个课代表。但汪蕊和傅冬青的反应，却让她意识到，这事在她们那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她刚才那句“不换了”实在是过于鲁莽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说出一个严肃认真的想法来。只是这想法不是说有就有的，她看向一边的肖诚。
但肖诚似乎并不打算帮她，“许文蔷
，有什么想法就跟老师们说。如果没什么想法，那就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你来做这个数学课代表。
许文蔷知道，肖诚也想把这个数学课代表让给许文蔷。但许文蔷却做出了决定，她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了。
“老师，从入学第一天开始，这个数学课代表就像筷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给我惹了很多的麻烦。”想起那些因为这个课代表她所遭遇的一切，许文蔷心里就像被点了一把火。
“当时我是倒数第一，当这个课代表确实名不副实。所以为了名副其实，说白了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我一直在跟这个课代表纠缠不清。期中考试也好，期末考试也罢，好像我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个课代表。”
“但纠缠了这么久，我觉得，我现在可以跟它撇清关系了。”许文蔷自嘲地笑笑，脸上闪过一抹决绝，“我差点都忘了，自始至终，我一切的努力，并不是全部为了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外面走廊里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似乎有人正在议论许文蔷。
“听说高一四班有个女生从倒数第一考到了前十名……”
“真是神了……”
“两位老师，”肖诚开口，打破了安静，“一直以来，许文蔷都尊重了我们关于课代表的安排，这次，我们尊重她吧。”
傅冬青和汪蕊对视一眼，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那数学课代表就不换了。”
许文蔷长出了一口气。这件事从她高中入学第一天发生，一直到现在，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走出会议室之后，汪蕊冷哼一声，“原来是我一直强人所难，逼良为娼啊？”
“汪老师，不是这样的。”许文蔷出了一头的汗。
“不是这样，又是哪样？”
“汪老师你听我解释……”
看着许文蔷追在汪蕊后面赔不是的样子，肖诚其实很想好心提醒她一句，汪蕊其实一直在憋着笑……
终于，期末考试结束了，寒假也要开始了。
许文蔷一直惦记着要感谢肖诚的那一顿饭，所以她本想放了寒假便把这顿饭给还上的。但肖诚却说，这事估计得年后了。
肖诚这一大家子本来是想过了年一起出国玩的，但他爷爷却觉得过年就应该走亲访友，老朋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而他一旦过了年就出国，就会错过亲朋好友团聚的机会，就没了热闹没了年味，所以过年之后出国的计划就提到了年前。
许文蔷想到要有些日子见不着肖诚，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没着没落的。她自嘲地想，不过才半年，她就上了肖诚的瘾了。
肖诚看着不怎么说话的许文蔷，低声问她，“怎么，舍不得？”
许文蔷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要是真舍不得，我可以不去。”
肖诚继续说。他的语气是玩闹的，但脸上的神情却不像是闹着玩的。
许文蔷差点就说出口，“那你就别去了。”
但这种不知好歹的话，许文蔷还是没胆子说出口，所以她嬉皮笑脸地说，“我可没那么不知好歹。”
肖诚怂恿道，“有时候不知好歹也是可以的。”
“那你——”
许文蔷真的犹豫了。
但犹豫之后，许文蔷还是没有不知好歹，她说，“肖诚，一家人出去玩，你还是要参加的。”
肖诚看着许文蔷，虽然猜到了她会这么说，但还是做出一副惆怅的样子说，“那好吧。我不在的时候，那个家你想去便去。等我回来，我便去市场找你。”
许文蔷差点又动摇起来，但她最后说，“我等你回来。”
寒假终于开始了。
严格说起来，农贸市场长大的孩子的暑假和寒假，几乎都是在市场上度过的。小时候，他们无处可去，大多数时候便只能被父母圈在农贸市场里呆着。等到长大了，也就有了为家里分担的能。勤快的，自己就会到市场上去帮忙，没那么勤快的，也会被父母吆喝着到市场上去帮忙。
所以，许文蔷对寒假和暑假一向都没有什么想法。
到了年关，家家户户都开始采买年货，市场上也到了一年里最忙的时候。许文蔷，苏晓山，陈洋，连很久都没露面的余勇都从早到晚待在农贸市场上忙进忙出。
哪怕在这种最忙的时候，许艳梅仍旧要时不时地离开市场。开始还编个理由，回家拿点什么东西，换件衣服之类的，后来连理由都懒得找了，只交代一句，自己要回家，然后就大半天不见人影了。
而许艳梅一离开，陈龙熟食铺子那里也就只剩下了陈洋。
许文蔷有时候都会觉得奇怪，陈洋竟然还没发现许艳梅和陈龙的事。
是因为许艳梅和陈龙做得太滴水不漏？还是因为陈洋太没心没肺？
第76章 抓奸
很快，许文蔷就知道，没有人做事滴水不漏，也没有人没心没肺。只不过是凡事都有个发展的过程。等到发展过程足够了，一切都明了的时候，滴水不漏也好，没心没肺也罢，在真相面前其实都没有多少意义。
过了小年之后，年味就更浓了。
忙活了一上午，许艳梅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我回去歇歇”，然后就不见了人影。
许文蔷也有些乏了，懒散地坐在摊位旁边，茫然地看着农贸市场黑漆漆的屋顶，听着市场里嘈杂的叫卖声，漫无目的地想，好久没见肖诚了，他说他回来之后会来找她......
许文蔷没想到，看不见肖诚的这几天，她竟然时不时地就会想起他来。虽然只是偶尔想他，并且想的时间也不会很长，但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会变得有点难过。那种难过，会让你觉得空落落的。在最累的时候，许文蔷拖着身子从农贸市场回到家里，瘫倒在床上的时候，她甚至会想，早知道就不知好歹，开口把他留下来了。
“许文蔷，就你自己一个人呢，你妈呢？”
许文蔷抬头一看，是余勇，就冷着脸说了一句“关你屁事？”
余勇摸了摸鼻子，转身走了。
余勇没来由地突然问了一句许艳梅，实在是奇怪。许文蔷心里放不下，便一直紧盯着余勇，直到看到他走到陈洋面前时，她“霍”地站了起来。
陈洋看着许久未见的余勇，提着拳头说了一句，“滚！”
余勇打量着陈洋家的熟食铺子，问了一句，“陈洋，你爸没在呢。”
“关你屁事，赶紧滚！”陈洋挥挥手赶苍蝇一样。
但余勇却死皮赖脸地说，“你先别着急赶我，我有话跟你说。”
“余勇，我跟你没话说，你赶紧滚——”
“陈洋，你爸没在，许文蔷她妈也没在！”
正在推搡余勇的陈洋停了下来。
“喂，你这鱼怎么卖？”
“不卖了。”
“哎，你这个小姑娘，说不卖就不卖……”
看到陈洋和余勇离开了农贸市场，许文蔷顾不得生意，她把钱收好，匆匆忙忙地找苏晓山，让他帮忙给照看下摊位。
“苏晓山，你也不用一直看着，只要没人动手拿就行。如果有人来买，你就说不卖了。我有点急事，一会儿回来。”
“你什么事这么急……”
许文蔷交代完就离开了，也等不及苏晓山把话说完。
许文蔷跑出农贸市场，四下张望之后，看到了陈洋和余勇的身影，连忙追了上去。
许文蔷跟着陈洋和余勇离开农贸市场，从大路拐到了一条小路上。然后沿着小路走了大约有十分钟，小路走到头，便看到了一排两层高的商业门头房。这些门头房一眼望去十分整齐，因为它们都挂着大小一样的招牌，招牌上用差不多大小的字号，差不多形状的字体，写着“XX旅馆”，它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旅馆”前面的各家名号。
这里，许文蔷并不陌生。
许艳梅带着许文蔷刚来到青石农贸市场的时候，没有落脚的地方，为了省钱，便在这些街边小旅馆住了下来。
住在这里的那几天，许艳梅一直在外面找房子，许文蔷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这些旅馆的房间，都是开店的老板用隔板自己隔的，几乎没有隔音。所以隔壁有什么动静，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人呆在旅馆的日子里，许文蔷每天都堵着耳朵。哪怕是这样，她还是能听到各种男男女女的各种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