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肖诚看了自己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头跟邢佳琪说话去了。
许文蔷被肖诚笑得头皮一阵发紧：“林童，你知道肖诚中考考了多少分吗？”
“XXX分。”
听到林童说的这个分数，许文蔷愕然，不由得看了一眼苏晓山，苏晓山竟然还比他低十几分。
“他是咱们班第一名，也是年级第一名。”林童说。
“是吗？”
许文蔷不禁为傅冬青感到庆幸，虽然她的班上有自己这个倒数一名十分倒霉，但有第一名肖诚在，也算是对她的补偿了。
“他是青石市的中考状元，你不知道吗？”
许文蔷干笑两声：“我现在这不知道了。”
“其实，我们不用太在意他们。反正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他们和我们不过就是用一个教室，其他的，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林童画了一条清晰的界限，还把许文蔷划到了她那一边。
对此，许文蔷附和着说：“说的是，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但她心里想的却是，他们是他们，你们是你们，我跟你，可能也没什么好说的。
“对了，你是哪个初中的？”林童问道。
“我是——”
许文蔷刚要回答，就听到有人在喊：“许文蔷，谁是许文蔷？”
许文蔷站了起来：“我是。”
“你就是许文蔷？”一个长相明艳，个子高挑的年轻女人大步来到了许文蔷面前。
“我是。”许文蔷戒备地看着女人，她的语气就跟傅冬青跟她确认她是倒数第一差不多。
女人对许文蔷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许文蔷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跟在女人身后走出了教室。
教室外那四个人还在，也不说话，都在看着许文蔷和那个年轻女人。
“许文蔷，我叫汪蕊，是你们班的数学老师。”年轻女人说。
许文蔷赶紧问好：“汪老师，你好。”
“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想来看看中考数学考满分的人长什么模样。”汪蕊打量着许文蔷说。
许文蔷任由汪蕊参观：“汪老师，其实我长得还挺正常的，就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你除了数学好，说话也挺有意思的。”汪蕊看够了，满意地拍了拍许文蔷的肩膀，“你给我做数学课代表吧。”
许文蔷觉得这事不妥：“汪老师，这个课代表得班主任安排吧。”
“没事，我去跟傅老师说，你就不用管了。”汪蕊说。
许文蔷想想傅冬青看自己的眼神，觉得这事估计够呛。虽然课代表不像班委是什么职务，但这是一个能和任课老师变得十分亲密的差事，向来是由班上成绩好的同学担任的。像自己，班级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一，想想就觉得配不上。
所以许文蔷委婉表示了拒绝：“汪老师，我的数学成绩虽然好，但总成绩不好，是非常不好。所以这课代表，你还是找数学成绩好，总成绩也好的人当吧。”
谁知汪蕊却说：“我知道你总成绩不好，我也知道你是你们班倒数第一。”
“呃......”许文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只教数学，所以我只看你数学成绩。中考数学考满分的人，太稀奇了。”汪蕊看着许文蔷，就像看着刚出土的文物一样。
许文蔷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说：“汪老师，这事你再跟傅老师商量商量。”
“放心，我的课代表我说了算。”汪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许文蔷干笑两声，还是觉得汪蕊过于乐观了。
“行了，没事你回教室吧。”
“老师再见。”
目送汪蕊离开，许文蔷刚要回教室，却被人拦下了，“哎，同学，等一下。”
许文蔷一看，是高哲。
高哲走过来，对许文蔷说：“我们刚才在聊天，听见老师说你数学特别好，我们想跟你交流下。”
许文蔷看了高哲身后一眼，那两个女生一脸亲切的微笑，正殷切地看着她。她又看了一眼肖诚，他也在微笑，笑意却有限。
这好像是一个邀请，又好像是一个陷阱，许文蔷决定稳妥些，离他们远一点。
“同学，你猜我是哪个初中毕业的？”许文蔷问道。
“哪个初中？”高哲打量了一番许文蔷，然后说：“你应该不是立新中学的，是育才中学？”
“不是。”
“古城中学？”
“不是。”
高哲还待要猜，肖诚看着许文蔷说：“你是青石中学的吧。”
听到“青石中学”四个字，陈梦瑶和邢佳琪脸上的亲切笑容被惊得走了形。
青石中学，是青石市最老最旧，也是最乱最差的一个初中学校。这里的学生逃课翘班是家常便饭，每年的升学率也都是垫底的。这些倒也稀松平常，它之所以让人谈之色变，是因为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闹出聚众打架斗殴的动静，甚至还会有跳楼，流血这种骇人听闻，不知真假的消息。
它和青石农贸市场还有附近的平房一起，被遗忘在了城市缝隙里，早就烂透了。
许文蔷说：“没错，我就是青石中学的。”
邢佳琪和陈梦瑶对视一眼，一人说了一句，“我们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然后牵着手跑走了。
许文蔷看向高哲，笑道：“同学，还交流吗？”
高哲死撑着脸上走形的微笑，说了一句“下次再说吧”然后回了教室。
就剩下肖诚了，许文蔷带着佩服说：“你竟然还没有被吓跑？”
“我怕你做什么？”肖诚嗤笑一声，撇了许文蔷一眼，“你有什么好怕的？昨天我也算见识过了，你挨揍的本事还是挺厉害的。”
许文蔷看着眼前的肖诚，忍耐着想揍他的冲动。此时就剩了他们两个，他又变成了在农贸市场里傲慢冷漠的样子。
“那你留下来，是真的打算跟我沟通数学学习？”许文蔷恨恨道。
“我对你的数学学习没有任何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的心算能力。”肖诚说。
许文蔷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我的心算是我们家的独门秘籍，传内不传外，传女不传男——”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胡话吗？”
“你爱信不信。”
两个人都看对方不顺眼，根本说不到一块去。
过了一会儿，肖诚重新开口道：“我实在好奇，你是怎么会有这个心算能力的。你家庭条件有限，除非你是什么无师自通的天才，否则我实在想不通......”
许文蔷却想通了，她看着肖诚说：“你又是好奇，又是想不通，是因为觉得我不配吧？”
肖诚看向许文蔷，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她们家是在农贸市场卖海鲜的，家里肯定没什么钱。她还是青石中学的学生，自然也没什么好的教育资源。所以她凭什么有这份心算能力？”
许文蔷要笑不笑地看着肖诚，“你不就是觉得我不配，所以才耿耿于怀吗？”
肖诚沉默半响，然后要笑不笑地看着许文蔷：“没想到，我的那点心思竟全被你说中了。”
许文蔷叹息道：“可惜，就算你觉得暴殄天物，也无可奈何，谁让这本事已经长在我身上了呢？”
肖诚：“真不愧是在农贸市场长大，见过世面的的。果然伶牙俐齿，能说会道。”
“多谢夸奖。”许文蔷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沟通未果，那我就先回教室了。”
许文蔷转便走，肖诚看着她的背影，记下了这一笔“沟通未果”的账。
许文蔷一走进教室，她就发现教室里的人都在盯着她看。许文蔷也不在乎，反正她皮糙肉厚。
她刚一坐下，林童就带着敌意问她：“你跟肖诚在外面聊了那么久，难不成你要入伙跟他们一起演戏吗？”
许文蔷嗤笑一声，笑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是哪个初中的吗？我是青石初中的，你说，他们能答应我入伙吗？”
林童脸上的敌意变成了惊恐：“你是青石初中的？！”
“你别怕，我是好人。”许文蔷为了安抚林童，十分亲切地笑了笑。
只是效果不怎么样，林童看上去更害怕了：“你别笑了，太瘆人了。”
“好吧，我不笑了。”许文蔷活动了一下抽搐的嘴角然后说，“反正我们也是临时同桌，你再坚持一会儿。”
林童不做声，小心翼翼地把身子往外挪了挪，然后就再也没跟许文蔷说话。
然后直到傅冬青按照高矮个给全班重新排完座位，林童才战战兢兢地问许文蔷：“你真的是好人吧？”
许文蔷发誓：“我真的是好人。”
林童便又重新在许文蔷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也从临时同桌变成了真正的同桌。
第9章 你就当自己是上天派来的
开学之后的第一周是军训。学校的原则是，还未正式上课，所以晚自习不做要求。但教室不关门，有意愿留下来的，可以自己安排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