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他拿捏错了陛下的心思。
他们这位好陛下,对霍歆瑶可不全是男女之情,现在这个情形,别说霍觅云养在宫外,便是真的当了公主,他也要保住霍歆瑶,装作不知。
相反,他现在最恨的,恐怕就是自己的儿子,还有当众打脸的郑铭。
戴绿帽子算个屁,长生不老才是真的,怎么也得熬死个儿子才行。前些天皇帝身边的内监,竟然找上他,让他寻几个半妖“上贡”。
荒谬!
冲着傅景修使了个眼色,镇北王的人纷纷出列,连带着太子的人也跪倒在地,要求处置霍歆瑶和三皇子。
太子身体不好是事实,但养养还能用,唯有三皇子是他们的心腹大患。此时正得良机,怎能不踩一脚。
三皇子的人一瞧,不得了,也跪倒在地为他开解。显然,他们也只能将污水泼在女人身上,亦或者其他人。
“定是贵妃勾引的皇子!”
“陛下,许是有人陷害贵妃和皇子,还请明鉴!不若将三皇子和霍贵妃都请来,听他二人解释。”
这可真是个大聪明。
皇帝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一群“乱臣贼子”,点头答应了。
一众神色各异的女子上了殿,中间抬着个李泽阳。时媱混在人群后面,藏在不显山不露水的李幼仪身后看热闹。
甫一进去,李泽阳便哭天抢地的说自己中了媚药,实属无辜。霍歆瑶也虚软的倒在地上,梨花带雨的看向高位上的皇帝,又立刻掩面匍匐在地:“陛下,臣妾……臣妾无颜面见陛下啊。”
长庆侯夫人见不得她装模作样,追责道:“你偷偷生下和霍斳的孩子时,怎么不见你无颜啊!”
“住口。”霍斳这次来的精神,一扫刚才的颓废和无能,张狂道,“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觅云和骄阳都是你的孩子,如何攀咬起贵妃。”
“我既然敢说,自然就有证据。攀咬?别逗笑了,你为了让我和她一起生产,叫旁人甚至是我,看不出那贱种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还给我喂了催胎药,差点儿死了。当年那产婆全招了,因为她漏了陷,我才故意将那贱种带去了北地,肆意折磨。”
霍斳瞪大了双眼,看见周遭同僚各异的表情,动了杀意。
长庆侯夫人冷笑,立刻道:“你这幅表情,是不是可惜当年竟然没有弄死我一尸两命,若是狸猫换太子也就没这些事情了,我告诉你,晚了!”
霍斳:“不可理喻。”
他急于将霍歆瑶摘出去,缓声道:“就是因为你这样子,我才将那外室的孩子,偷偷养在你名下,好叫你一视同仁,不要大动肝火。如今是我错了,歆瑶是觅云的姑姑,我们二人清清白白,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都做不得数。”
长庆侯夫人还想再说什么,皇帝拍案:“好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大理寺卿何在?”
一个中年男子侧步出身:“臣在。”
“这件事交由你处理,你来查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大理寺卿只觉得当头棒喝,咂摸出一点儿意思,又不敢真应承下来:“陛下,事关皇室子弟和后宫妃嫔,又牵扯长庆侯这位朝中重臣,仅凭大理寺实在难做决断,又怕有失公正,不若请御史台、京兆府、刑部一同处理。”
皇帝脸阴沉下来,大理寺卿只当自己看不清、看不懂。
蓝德修:“何须那么麻烦,两
事皆牵扯贵妃,便是被人陷害,与三皇子已然有违伦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草草放过传到百姓和邻国耳朵里像什么样子,不若赐鸩酒,了结了此事。若长庆侯夫人实乃诬告,只处理她就是了。”
若没有诬告,也不必再起风波。
蓝德修对此很满意,李泽阳却道:“不可!”他语气慌张,十分着急的样子引人侧目。
跪在地的霍歆瑶大呼不好,这个蠢货真是一而再的害她。
今日也是,非要拉着她在宫中白日宣淫,也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她和霍斳的关系,以行酒的名义给她渡了媚药。
如今看这架势,是有人要害她。
究竟是谁?!
她将能猜的人猜了个遍。
官员们默不作声的对视一眼,有了想法,这哪里是被人陷害的样子。
“我是说……我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可,毕竟她是无辜的啊。”察觉气氛不对,李泽阳找补,“打入冷宫就好。”
“三皇子真是当机立断,有陛下的风范。”太子的人阴阳怪气。
亦有怪言怪语不知从哪个角落传出来:“这贵妃莫不是狐妖转世吧!”
“是啊是啊。”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提议,“不若交给镇妖司处理。”
陆朝君冷言:“诸位大人还请就事论事,若无证据,此话还是不要乱说。”
“陆都督何出此言,大家也不过是合理猜测,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到时候再移交给大理寺就好。”与大理寺卿交好的某位卿侯不以为意的说着,他瞧出来了,自己好友现在完全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若是能先将贵妃移交到镇妖司的监牢里,岂不妙哉。
到时候是三皇子想救人,还是皇帝想要偷捞,都和大理寺无关。
傅景修大呼不好,这是要把祁晟套进去啊,这可不行,深感要遭的他连忙使眼色给站在斜对面的朱太傅。
朱鸿煊接到暗示,慢条斯理的站出来:“我听说镇妖司年前查封了一批能激发妖性的邪药,可是真的?”他眯着眼看向祁晟。朱家本家就在崇安县,对县里发生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此时问这个也不会太刻意。
祁晟:“是。此药从崇安县附近的寺中查获,若妖物食之,会心神不坚,失去理智发疯,暴露出原型来。”
他倒是直言不讳,将镇妖司内部受人诱惑,用此物偷猎妖丹的事情一一言明,还把此药的特性、危害和自己的不满说得再明确不过了。
“可有带到京中?”朱鸿煊向陛下提议,“不若现在就让贵妃服下,是人是妖当即弄清楚,不然传出匪夷所思的谣言,京兆府也会很困扰的。”
京兆尹早就冷汗频频了,此时听见朱太傅的话,连连附和。
祁晟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镇定下来的霍歆瑶,缓口道:“今日本就想上报陛下裁决的,故而带了几瓶在身上。”
几个心思活络、跳脱在太子与三皇子之争外的官员此时目光汇聚在了祁晟身上,面带了然和疑惑。
没听说霍贵妃和祁指挥结仇啊?反倒是听说他要和霍家结亲来着。
别人不知,霍歆瑶却是知道的。
两人较量已久,祁晟坏了她不少好事,竟然还妄想通过这种方法对付她,下作!她还没拆穿他,对他下手呢。
当年程家村被杀死的白虎,陆朝君的疯魔,没过几年突然带回来的孩子,她全串起来了。
霍歆瑶看看一直没什么表态的陆朝君,再看看淡然自若的祁晟,怒火中烧,内心啐了一口,突然道:“呵,我是妖,那他是什么?!”
第117章 妖女
顺着她的纤纤玉指看过去,指着的人赫然是祁晟。
镇妖司指挥使——是妖?
殿中安静了一瞬,顿时如菜市场般再次吵闹了起来,不乏有人觉得霍歆瑶昏了头,随意攀咬官员。唯有陆朝君眼中冷了三分,阴沉的看向霍歆瑶。
傅景修立刻道:“你在胡说什么!”该死,这霍贵妃还真是如妖女般,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是师父……怀疑攀上心头。
霍歆瑶冷笑:“驸马这么着急,莫不是也像我一样知道些什么。哦对,你能发现也不稀奇,毕竟你和祁指挥是师兄弟,替他隐瞒是理所应当的。”
老谋深算的朱鸿煊哦了一声,打断傅景修的斥责:“你是如何知道的,据我所知,祁指挥对妖物并不手软,如果他是妖物,做不到这点吧?”
霍歆瑶理理衣衫,从容的站起身:“他不全是妖呢。”
蓝德修皱眉:“什么全是不全是的,胡言乱语,陛下,请赐死贵妃。”
“他是半妖!不会对妖物手软,也不会下死手。”霍歆瑶看向皇帝,凤眼中是志在必得,是算计,是肯定。
皇帝坐直了身子,微向前倾,浑浊的双眼此时如蒙尘的蚌珠,闪烁着光芒:“你所言可都是真的。”
“臣妾铸下大错,难逃一死,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只求能在死之前为陛下分忧,为大昭分忧。”
“你血口喷人!”傅景修怒发冲冠。
祁晟微微抬起小臂,冷静的看向其他朝臣:“诸位大人觉得呢,是信这个顽死抵抗的后妃,还是信我。”
蓝德修立场很坚定,而部分往日里因为妖丹一事,对祁晟颇有微词的人,动了歪心思,纷纷和稀泥。
可是谁主张谁举证啊!
时媱在后面看得心急,怎么突然拐到了祁晟身上,明明马上就能处理霍歆瑶了。现在的情形和前世简直大差不差,只是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