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石头胸口憋着气,一进来看见林翠花这死样他更生气,嘴里没把门,把以前不敢说的全都说了。
“啥叫我接济我兄弟,秋石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林翠花用胳膊撑着,这才半坐起身。
秋石头摸出烟袋,猛吸一口,“虎子手脚不干净随了谁,还不是你整日偷偷摸摸往你娘家拿东西,让他瞧见了。”
林翠花瞪大了眼,她没想到往日哄着她顺着她的秋石头,如今竟会对她说出这种话。
她愤恨的看向他,嘴里喃喃道:“好你个秋石头,虎子是我儿子,难道不是你儿子?如今钱没了,你就只会在这怨我,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嫁进你家为你一家老小操持,你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见秋石头不理自己,她心中更气,吵着现在就要回娘家去。
“走,现在就走。”秋石头也不惯着她,他起身一把拽过林翠花手腕,拖着她就要往外走。
-
太阳快要落山,余晖撒落在宗骁身上。
他蹲在院里,把干柴火堆成一个堆,随后将砍好的竹子交叉捆好,做成了两个矮架,分别把它们立在柴火左右。
等他将鱼全都用竹子穿好,这才点燃柴火。
竹竿架在架子上面,下面的火焰正好烤着上面的鱼。
“我也想烤。”宗怀雪看着宗骁手动转着竹竿烤着鱼,她也想上手试试。
宗母伸手把小丫头抱进怀里,笑道:“别给你二叔添乱,你一会儿等着吃就成。”
宗家人不是第一次这么吃烤鱼,所以几人并不觉得新奇。
但秋妧是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这么吃。她目光紧紧盯着竹竿,只觉新奇。
纯手动好转吗?这么转真的能受热均匀,每一面都烤熟?
“你来试试?”宗骁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他往左边挪了挪,给她空出右边位置道,“快熟了,再转几圈就成。”
秋妧确实也想试试,她没推拒,直接走过去上了手。
与她所想的一点也不一样,一根竹竿上穿着三条鱼,单在一侧转特别的费力。
她转了一下便又还给宗骁,“你来吧。”
“嫂子,是不是竹竿特沉。”一旁帮着打下手的宗安吉笑道,“这累活就得我二哥干,咱们等着吃就成。”
秋妧认同的点点头。
很快,烤鱼的香味飘来,第一竿的三条烤鱼全都熟了。
宗骁把竹竿挪到旁边,用刀将烤鱼从竹竿上面择下,把鱼肉全都放进了盘中。
他把两个盘子分别递给宗母和秋妧,那意思很明确,你们先吃。
宗怀雪也不怕烫,她用手拽下一块烤的焦香的鱼皮,吹了吹直接塞进嘴里。
“好吃,婶婶你也尝尝,这样可好吃了!”
秋妧用筷子也夹了一块,果真如小丫头说的那样,焦香鱼皮虽瞧着黑,但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里面鱼肉更是嫩的不行,根本没有一丝腥味。
一整条的烤鱼,她一人端着盘子竟然不知不觉间吃了大半条。
秋妧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吃多了。
可抬眼一看,院里几人竟然吃的比她还多,盘子里基本不剩什么东西!
“盘里的都是你的,不够咱们锅里还有饭汤。”宗母以为她不够吃,忙告诉她锅里还有饭。
秋妧摸了摸自己有些鼓起来的肚子,摇头道:“娘,我吃饱了。”
“吃这点就饱了?”宗母诧异。
一条鱼也就半臂长,身上肉也没多少肉,咋就吃了半条就饱了,可别是为了给家里省口饭,故意饿着。
秋妧把碗筷放下,解释道,“娘,我真的吃饱了,今个吃的饭和我以前比,真的多不少呢。”
宗母信这话,毕竟秋妧那小身板一看就不像能在家吃饱饭的。这么一想,宗母没再劝她。
夜色渐浓,院里几人终于吃好。小丫头早已经困得不行,现正窝在秋妧怀里。
宗母从她怀中接过,抱起直接回了屋。
一时间院里只剩他们三人。
宗安吉一看这架势,忙从宗骁手中夺过碗筷。
他道:“二哥做饭我收拾,天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屋歇歇。”
这小子平日可没这么勤快,宗骁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这分明是想赶他们夫妻进屋,好多相处相处。
只可惜,媳妇怕他,要不他肯定现在回屋歇着。
“洗完这个你就回屋,剩下的我来。”宗骁没真进屋,而是把柴火扑灭,检查没有火星后这才又将它们挪到墙角下。
宗安吉见自家二哥如此死脑筋,便也只能作罢,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没客气直接回了屋。
此刻院里只剩他们二人,秋妧见他还忙活,总觉得自己把他一人丢这不合适。她挽起衣袖也凑上前帮忙。
谁知刚站到那人左边,宗骁就悄悄挪到她左边。
秋妧一开始还以为是意外,可等第三次这事发生,她终于琢磨出不对。
她揪住人,问道:“你怎么非得站我左边?”
第11章 回门。
深山幽静,周遭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秋妧侧身看着眼前人,眸中全是探究。
“有吗?”宗骁手上动作一顿,身子也不自觉的又往旁边挪了挪。
他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动作竟然会被她瞧出来,还被她如此直白的问出口。
秋妧见他不说实话,也没了再往下问的意思。
她想这人除了隐疾一事外,肯定还有别的问题在瞒着。只是现在她不能问,问多了人烦了,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许是我想多了。”秋妧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哈欠,夜色已深她也有些犯困。
宗骁见此,趁机道:“院里事剩的不多,你先自个回屋歇歇。”
他现在只想把人赶紧支走,多她一个他在这干活都不自在。
“这多不好。”秋妧嘴上同他客气着,转身却回了屋。
宗骁:...
今个是在宗家的第二日,经过这一天的观察,秋妧现在心中是没有半分担忧。
宗家人少,事也少。婆母还是个善良的,根本不磋磨人。这么一对比,前些日子在秋家那简直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秋妧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功夫就睡了过去。
她枕着一个枕头,怀中还抱着一个,双腿夹着被褥,整张脸陷在被子里。那姿势一瞧就舒服。
等宗骁收拾完一进屋瞧见的就是她这幅睡姿。
两个枕头她全占了,宗骁只好把自己那床被子叠起来,靠着被子睡。
秋妧这一夜睡得格外舒坦,清晨那会儿甚至还做了美梦。
只可惜美梦总是记不住的,等她一睁眼,脑海中只剩下零零散散的记忆。
屋外,宗母正在同宗骁商议。
明日便是回门日,按理说抵债嫁出去的女儿是不用回门的,可宗母又怕这事传出去不好,毕竟新妇嫁过来,村里人可都瞧着呢。
“明个你带她回家看看,左右也就这一次。”宗母不喜欢秋家,自然也不愿准备回门礼。
她指了指墙角地上的竹篮,道:“今个你去摘些野果,明日一同带去。至于旁的你们夫妻一同商量就成,别让我晓得。”
“晓得了,娘。”
宗母白了他一眼,到底是不愿儿子为难,她又道:“若是小妧想带些酒肉,你也别不舍得,那边到底是她爹。可别为这事吵吵。”
宗骁就知道他娘刀子嘴豆腐心,他笑着应道,“您就放心吧。”
秋妧醒来后没着急起来,她在炕上又歇了一会儿。
至于院里那些动静,她听的不怎么真切。
不过稍稍联想一番,她也能猜出个大概。应该还是为着她的事。
正想着,宗骁推门走了进来。
许是没想到她已经醒了,宗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明日可是要回门?”秋妧先一步开口。
宗骁嗯了一声,他看不透秋妧对秋家什么态度,若是顾念那份亲情,他便多准备些。
秋妧心中是不愿回去的,可若是她说不回去,反而显得她有些薄情。
她默了默,装出一副哀伤模样:“我娘在我小时候便去了,爹又娶了后娘。”
宗骁知道这些事,他更知道没娘的孩子有多苦。
“我爹...他把我娘的嫁妆簪子送给了后娘。”话落,秋妧眼角红了。
宗骁蹙眉,他没想到那秋石头这么不是东西。
“爹和后娘感情很好,可后来后娘总是从家中拿东西接济娘家弟弟,自那以后二人便开始吵架。”秋妧扯谎根本不打草稿,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我原以为这样是不对的,要不为何总因为这事吵架...可出嫁前,我爹却嘱咐我,让我以后...多带些东西回家,多帮衬我小弟。”
“你待我好,婆母待我也好,我不想做这种事。”秋妧的泪珠一串连着一串,心底的委屈似乎终于有了发泄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