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妇人年岁也不大,瞧着也就二十出头。她挎着竹篮,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秋妧。
那妇人家中有一小姑子,原本想说给宗骁顺带着多要些聘礼,可惜宗家没同意。
谁知没多久,秋妧就嫁过来了,那妇人总觉得是秋妧抢了亲事,心中一直不痛快。
如今见着了人,言语中更是带着刻薄,“才买这么点肉?够吃吗?”
秋妧见过找茬的,但没见过这么找茬的,竟然在吃食上面嘲讽她。
秋妧也不是吃亏的主,她往旁边挪了挪,给那妇人空处位置。
“我家中人少,一斤肉完全够吃,就是不知你要买多少,是五斤还是十斤啊?”
五斤?十斤!寻常人家怎么可能会买那么多。
“若是您买的多,我倒是也可以把我这块匀给你。”秋妧继续拱火,她可不信这妇人能一下买十几斤的肉。
春兰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攥着衣摆狠狠看向秋妧。
今早婆母就给了她三十个铜板,她也是来买一斤肉的。
“这好五花就剩这么点了,你买的多,是不是要包圆啊?”秋妧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乖乖站在一旁,就看着那妇人。
院里来买肉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见前面迟迟没动,不免有人催道,“这到底买不买,不买让我先买。”
“就是,快点买啊。”
都是一个村子的,秋妧没有将事情弄的很难堪。
她抬手拍了拍春兰肩膀,面带笑容道:“一斤肉也是肉,你说对不对。”
春兰气的浑身发抖,可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她家中也不富裕,这一斤肉也是好久才能吃上一次。
怀雪听不懂大人之间阴阳怪气的话。
她摇晃着秋妧的手,好奇问道:“婶婶,今个买肉要做什么啊。”
秋妧没直接告诉她,“走,回家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回到家中,秋妧先将院门关好。
家中只有她们二人,她还是得防备着些,到底是山里,万一有坏人呢。
“婶婶,我帮你。”怀雪自己挽好袖子,帮着秋妧打起下手。
秋妧想做烙饼卷肉,可肉贵,这么吃有些奢侈。
索性她退而求其次,做起烙饼卷菜来。
秋妧先将买回来的五花洗干净,又用刀将肉肥瘦分离。
她把肥肉放进锅中煸出油来,等油热再把瘦肉倒进去煸干水分,趁着肉香味出来她把老酱和葱段一同倒了进去。
葱香裹着肉香,给老酱增香不少。
紧接着秋妧往里面倒入热水,直到没过肉丁,随后大火熬煮。
趁着闲功夫,她又开始和面烙饼。
这个就简单多了,将揉好的面团擀成面饼,在上面抹一点撒了盐的猪油。
这样烙出来的饼有油水,吃起来也香。
秋妧一通忙活,终于在晌午前吃上了饭。
“好香的,婶婶!”怀雪坐在一边,乖乖等着秋妧给她卷饼。
有青菜有肉酱还有金灿灿的饼,香香!
就在二人吃的尽兴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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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送饭。
秋妧心中警铃大作,这么个时辰会是谁在门外敲门。
她拿着瓷碗慢慢来到门前,对着门外问道:“谁?”
外面人听见院里有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人大喊:“是我,冯婶。”
秋妧对这名字没有印象,但听见妇人哭声她还是心软开了门。
只见门外一个同宗母年岁差不多的妇人,正抱着一个孩子半蹲在地上。
那孩子小脸烧的通红,已经开始说起胡话。
“这...”秋妧摸了摸孩子额头,皱眉道:“怎么烧成这样,可瞧郎中了。”
“瞧了,咱们村的郎中不管用。二郎在家不,二郎当年带着怀雪去山下看过郎中,我想问问二郎,是哪个郎中瞧的。”冯婶眼泪啪嗒一声滴在孩子脸上,心也跟着碎了又碎。
怀里孩子也就三四岁,烧成这样若是再不退热,怕是能烧成傻子。
秋妧先让人进了家,她把布巾浸在水里,摸着凉了这才搭在孩子额头。
“二郎进山了,我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我家中有骡车,可以将你们先送下山。”
冯婶一听二郎不在,差点晕过去,她现在就是病急乱投医,寻到点希望就要摸过去看看。
“冯婶,你们家可有会驾车的。”秋妧不认识冯婶,自然不知现在冯婶家中只有她和这个小孙女。
冯婶的儿子儿媳全都跑商去了,根本不在山中。
“没有,家里没人了。怎么办,我的小宝,怎么办。都怪阿奶没用。”冯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似乎已经瞧不见任何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声响,是宗骁打猎回来了。
他刚远远的瞧见院门开着,怕家中有事,急忙加快步子往家走,这一进来没想到真出了事。
秋妧顾不得旁的,赶紧去后院牵来骡车,孩子多烧一会儿便多一分危险,这不能耽搁。
“我带着冯婶先下山,今夜可能不回来了,到时候你去娘那边住。”宗骁叮嘱着。
秋妧看看哭昏了头的冯婶,总觉得宗骁一人应付不来,“要不我同你们一起去,多个人也是多个帮手。”
“我也去!”怀雪这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她认识冯婶自然也认识冯婶的孙女。
宗骁摇摇头,“镇上就两个医馆,你们放心就成,好好在家待着,若是傍晚前我没回来你别等我。”
宗骁去屋里抱来一床褥子铺在板车上面,有这个垫在身下,小孩能躺着。
现在冯婶如此着急,抱孩子根本抱不稳,若是孩子从板车上摔下来那情况只会更糟糕。
“你们慢点。”秋妧跟在他身后忙来忙去,等将他们送走,秋妧这才想起,宗骁走得匆忙,竟连口饭菜都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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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宗母满面笑容的回了家。
今天亲事说的那叫一个顺利,虽隔壁村那户人家也去问了好几次,但刘家还是选择了宗家。
不为别的,就冲着宗家今天的诚意,他们就愿意把女儿嫁过
来。
宗母今天是带着聘礼去的,一分不少,除此以外下聘要用的东西也带的齐全,连糕点都是镇上最好的铺子买的,还好几样呢。
宗母吃了些酒,回来路上忍不住同宗安吉叨叨:“你这亲事也多亏了你二哥,到时候人娶回家可不能有了媳妇忘了哥。”
宗安吉明白这个理,他心中一直很感激他二哥。
“你看二房和三房,那可都是你爹的亲兄弟,你看现在...还算什么亲戚。”宗母眯着眼看向宗安吉,再三叮嘱,“你要记住,以后娘不在了,你也就剩下你二哥了。”
宗安吉红了眼,他点点头,发誓道:“娘,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二哥兄弟离心。”
宗母:“好好好,你记住就好。”
临近小院,一股香味从院里飘来。
宗母嗅了嗅,指着秋妧她们那半边院子道:“你二哥这是弄猪油呢?大晚上怎么做起这个来了,家里没猪油了?”
“那娘你过去看看,我把家里猪油拿点过去。”宗安吉道。
“一块进去吧。”
宗母一进院,就见她的宝贝孙女正端着小碗坐在灶房的台阶前,小嘴吧唧吧唧,也不知道在吃什么。
“乖雪,想阿奶没。”宗母一把将她抱起,搂在怀中亲了又亲。
“想。”怀雪用沾着猪油渣的小手捧起宗母的脸,吧唧一口。
宗安吉没凑她俩热闹,他直接钻进灶房,想同他二哥说两句话。
谁料站在灶房里的根本不是她二哥,而是秋妧。
“二嫂。”宗安吉喊了人,又问:“我二哥呢,怎么今个他不在灶房。”
秋妧弄的差不多了,见他们回来,她放下手中的活,同宗安吉出了屋。
“娘。”秋妧心中担忧宗骁,面色也不比往日,“今个冯婶带着她孙女来了,那孩子烧的浑身滚烫,说和当年怀雪症状差不多。”
宗母瞬间醒了酒气,焦急道:“那...那你冯婶可去镇上了?”
宗母与冯婶几十年的交情,二人关系如同亲姐妹一般。没想到偏偏她今日出了门,冯婶却来了家中求帮忙。
“宗骁送她们去镇上医馆了,不过我瞧着今夜应该回不来。”秋妧心里有想法,她也没藏着掖着,“娘,我想明个下山一趟,给宗骁送点饭。”
“成。娘明个同你一起去。”宗母也放心不下冯婶,毕竟当年怀雪发热,她也是急得不行,恨不得得病的是自己才好。
宗安吉见此,也道:“那我也去,咱们明日一起下山。”
当夜,秋妧没去隔壁院里,自己一人在家睡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惦记着事,这一夜她睡的格外不踏实,寅时三刻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