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妧在炕上小歇了一会儿,等彻底醒了盹,便穿上衣裳去了灶房。
昨晚上她说今个给宗骁送饭,当时就想着拿些大饼卷菜过去,可现在又觉得那东西油水也没有那么足。
宗骁昨天又是进山打猎又是下山送人,肯定忙的吃不上饭,今个若是吃饭,还是得吃油水多的。
这么一想,秋妧将目光放在了猪油渣上面。
这东西是昨个傍晚熬猪油弄出来的,原本想把猪油渣当小咸菜,现在一看这不正是蒸包子的最佳配料嘛。
粉条猪油渣包子,多香!
只可惜现在这世道没有粉条,秋妧退而求其次选了院里现有的豆角。
她将豆角洗干净切成小块,随后把猪油渣也剁成渣渣,这两样切好后放在一旁。
她生火烧锅,然后在锅中放上一勺猪油,等油热再把豆角和猪油渣一起放进去,见豆角熟透再撒一撮盐和葱段,这样经过翻炒出来的馅料带着油香味,比单纯拌在一起蒸要好吃很多。
趁着晾凉功夫,秋妧继续和面,家中米面这两日用的极多,现在蒸包子把最后一点面也用了。
秋妧包子包的不小,足足有拳头大,且每个包子里面馅料及足,就这样那一锅的馅料还有剩下的。
不过秋妧也没浪费,她把昨个烙的饼热了热,然后把馅料裹进油饼里。
宗母一大早带着怀雪过来,正好碰上包子出锅。
热气腾腾的包子,皮薄馅大,汁水都快要浸透出来。
“二郎是个有口福的,这包子也太香了。”包子烫手,宗母和怀雪俩人分了一个,秋妧和宗安吉各自吃了一个。
至于剩下的十一个包子,秋妧一个没剩下,连带着烙饼一起装进了竹篓里。
四人趁着太阳还没出来,锁好院门就下了山。
镇上与山上不同,虽是清早但街上已经陆陆续续有小摊贩开始摆摊,也有那出门早的来买吃食。
秋妧瞧了一眼他们卖的,觉得还是自己包的包子最好,她有些庆幸,还好一大早包了包子,至少油水足。
宗母知道医馆位置,四人一刻没耽搁直奔医馆。
医馆里,宗骁给小孩擦着额头,昨夜这孩子又烧了,幸好是在医馆里,郎中让人煮了汤药,一碗下去终于退了热。
冯婶跟着撑了一夜,这不刚刚才睡下。
他们二人昨夜谁也没睡,饭食都没吃。现下宗骁肚子正饿着。
他想着等冯婶醒了他就出去买些吃食,有什么买什么,总要垫吧垫吧,若是肚子里没食,人可撑不住。
正想着,忽然有人从背后喊他。
“宗骁。”
宗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扭过头,正好与秋妧视线撞上。
“你怎么来了。”他揉了把脸,笑着站起身。
秋妧提着竹篮走过来,手指又指了指身后,“都过来了,娘也不放心你们,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带了饭来。”
宗骁呆愣站在原地,傻笑两声,他是真真没想到秋妧会一大早的来给他送饭,还是刚做好的饭。
“尝尝。”秋妧递给他一个豆角猪油渣包子。
宗骁擦了把手,这才接过包子。虽下山走了一路,但包子还是热的,他一口咬下半个,只觉得满嘴留香。
这包子太好吃了,比鸡蛋馅的还好吃。
一旁也在伺候病人的汉子闻见香味不由往这边看了两眼,大包子浸着油汁,光看着就觉得好吃。
那汉子咽下一口唾沫,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姑娘,你那包子在哪买的?”
第25章 赚钱。
秋妧眼眸一转,卖吃食的念头再次出现在她脑海中,她道:“这包子是自家做的。”
刚刚在路上,她都听见摊贩吆喝了,肉包子三文一个,素包子一文一个。
她这是豆角猪油渣包子,也算个荤腥,要是卖肯定也得卖三文钱。
秋妧蒸的这些包子不仅用了粗面还加了一点细面,这才蒸出来的较白一些。
粗面一斗九十六文,下来一斤八文钱。细面比粗面贵的多,算下来一斤将近三十五文。
秋妧今早蒸了十四个包子,用了小一斤的面,折算下来快要十四文。还有这馅料里的猪油渣,是那十文钱猪板油熬出来的,虽没用完,但豆角柴火哪样不要钱。
秋妧心里细细算着,若一个包子卖三文,那十四个便是四十二文,本钱是二十四文,相当于赚十八文,一个包子能赚一文多呢!
“姑娘,是肉的不,能卖我俩不?”那汉子怕她不愿意,忙补充一句,“外面多少钱,我买你的就多少钱。”
秋妧带来吃食不少,就算卖两个也不碍事,只是这饭食是给他们带的,现在突然卖给别人,秋妧总觉得有些不太好。
宗骁正巧吃完一个包子,他见秋妧拧着眉在思考,便道:“不用看我,你自己蒸的包子你做主。”
“那成。”秋妧抿嘴一笑,提着竹篮就往对面走去。
“豆角猪油渣馅的,用猪油炒过。”秋妧怕别人嫌里面没肉,专门解释了下。
那汉子一听,立马掏出六个铜板,“竟是猪油渣的,我说呢,咋闻着那香。”
秋妧第一次赚钱,她紧紧握着六个铜板,心里乐开了花。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若是这吃食人人都夸,那她可以每日下山在路边卖卖。
她东西干净又好吃,还怕卖不出去?
正想着,屋中又有人问她卖不卖包子。
秋妧见此又卖了四个,再后来就没卖了。今个她带的包子少,若是再卖就不够宗骁吃了。
宗母坐在炕边看直了眼,她这辈子从没想到竟然能在医馆里卖包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个她们可不是来卖包子的。
宗母看了一眼宗骁,小声问他:“郎中怎么说,这小宝的病能治不?”
宗骁擦了擦手,继续用蒲扇给小宝扇着风,“和雪丫头那次差不多,也是耽搁了,郎中说得在医馆住几天。”
宗母松了口气,人能治好就成,再说小宝还这么小,若是没了这不得要了冯婶的命。
“这几天你甭在这了,我陪着你冯婶。”宗母看了眼怀雪,这丫头身子骨也不好,自然不能整日与病着的人在一块,“雪丫头你们带回去,这几天先在你院住着。”
宗骁不放心宗母,毕竟她们两个年岁大,谁能夜夜熬着。
“你且放心,我俩还能看不了一个孩子?”宗母见外面日头上来,冲他们摆摆手,“趁着还凉快,你们早些回去。”
“成,明日我们再来。”宗骁没再推辞。
秋妧见状,便把竹篮留在了医馆,这里面还剩几个包子和烙饼,倒是够宗母她们吃。
至于他们,回家了再做饭也不迟。
四人出了医馆,都心照不宣的没提回家。
好不容易来趟镇上,他们总要逛一逛买些东西再走。
秋妧让宗骁带她去了卖米面的地方,一来就买了一斗粗面和二斤细面。
好在有骡车,这么多的东西倒也容易带回去。
宗安吉不知道去买了什么,神神秘秘的,也不给他们看,宗骁问了两句见他不说,就没再问下去。
毕竟宗安吉都要成亲的人了,这般扭捏,想来买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回程路上,秋妧用今日赚的铜板买了几个镇上卖的肉包和素包,一人一荤一素,花去十六文。
“嫂子,这买卖亏,你包的包子可比这个香多了,这虽是肉包但里面肉馅少得可怜,还不如猪油渣吃着香。”宗安吉几口便将一个肉包吃完,心中暗暗惋惜。
“怀雪呢,你尝尝这包子怎么样。”怀雪正吃着宗安吉给买的糖墩,听见这话也只小口咬了一下,随后摇摇头,“婶婶的香。”
秋妧见他们都夸自己的好,更加坚定了卖包子的事。
一个肉包就算赚一文,一天若是能卖出去三十个,那便是三十文钱,一个月便是九百文。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若每月能有这样的进项,那日子咋能不好过。
“可是想来镇上卖包子?”宗骁驾着骡车,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秋妧也没藏着掖着,她大大方方问他,“你觉得可行吗?我算了算这包子利润不小,咱们若每日下山,确实有赚头。”
“卖包子?”宗安吉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他挪了挪屁股往前凑了凑,“二嫂,你是想在镇上卖今日包的这种包子?”
秋妧点头,“我想着试一试,正好这几日娘都在镇上医馆,咱们每日给她们送些饭菜,顺带着卖些。”
想法确实不错,几人一琢磨觉得这事可行,大不了卖不出去的包子自家人吃。
当日一回到村,宗安吉便去买了三十文的猪板油,这东西早点熬,到了夜里正好能出猪油渣。
再者猪油渣禁得住放,他们就算用不完也不会坏。
另外一边,宗骁去竹篓里把昨个打的野鸡拿了出来,这野鸡伤了腿,又一日没吃东西,正蔫巴着,瞧着挺不过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