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肉有菜还有粥,到最后她都吃撑了。
众人吃完,秋妧忙从凳上起身,赶在林翠花动手之前将桌上碗筷全收了起来。
洗碗筷对于秋妧来说就是下饭食。
可这事放在林翠花眼里,这就是懂规矩。
虽今日逾矩让秋妧上桌吃了饭,但这丫头没忘记自己身份,知道在这家她就是干活的。
林翠花心中满意,觉得自己这些年对秋妧的打压很有成效,就她这幅听话模样,以后就算嫁了人,让她往家提肉她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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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家这边正热热闹闹准备着婚事,虽是抵债来的儿媳,但对于宗母来说这席面也是不能少的。
她二郎成亲,若是不办婚事,让外人瞧见指不定背后怎么说她。
这不这几桌席面她都是按照村里标准准备的。鸡鸭鱼这种硬菜不能少,每桌用不着放很多,一盘就成。
宗母满心准备,拿出一两银子应塞给宗骁。
“你今日去镇上买些瓜子糖,成婚那日这都是不能少的。”
宗骁推拒回去,“娘,我手头有,用不着您的。”
宗母知晓他兜里有,不过那都是他打猎赚来的,成亲这种大事咋能用孩子钱。
她将银子塞进宗骁手中,语重心长道:“娘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一会儿下山别忘了买。”
宗骁推拒不过只能接下。
他今日确实要下山,不过目的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要去秋家一趟。
这桩婚事他得问问秋家姑娘意思,若是她不愿意,他也不会硬将人娶回来。
秋家在下山路上,他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大屯村,稍一打听,便知道了秋家住处。
临近巷口,一个妇人拦住他去路,问道:“你不是俺们村的吧。”
宗骁嗯了一声,正要离开。
那林翠花八卦道:“我家就住这片,你这是要去谁家。”
“秋石头家。”他说。
林翠花瞬间脸色一白,她在这还瞎打听呢,没想到来人竟然去的就是她家。
“你...你可是有事?”林翠花没了刚刚气势。
“嗯。”
“有啥事?我就是秋石头家的,我咋不认识你。”
周围还有外人,宗骁没有多说,只回了她两个字,“宗家。”
林翠花心中警铃一响,怕他继续说下去,连忙起身同周围人道了别。
等走到无人处,林翠花这才放开胆子问他,“宗家嫂子咋没来,可是宗中二郎不愿意这婚事了?”
宗骁听她这么说,更加断定秋家人不知道要与他们女儿成亲的是自己。
想到自己脸上疤痕,他还是打定主意说清楚。
他道:“我便是宗家二郎。我今日前来是想问秋家姑娘几句话。”
林翠花一噎,一脸震惊的看向他。
这脸上挂着狰狞疤痕,一拳像是能打死三个她的高壮汉子竟然就是宗家二郎...秋妧要嫁之人。
不行不行,若是让秋妧瞧见这人模样,她闹着不嫁怎么办。
林翠花眼珠一转,很快想出主意。
她道:“能说能说,就是我家大丫还没嫁人,见外男实在不妥,不如你们二人隔着门说两句可成。”
宗骁点点头,算是答应,“劳烦您把我的事告诉她一声。”
宗骁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
“成。”
林翠花让他站在门外,自己赶忙进了院。
瞧见秋妧,她上来就说:“哎呦天大的喜事。”
秋妧正在洗嫁衣,听见声音这才仰头看去。
“那宗家二郎来了,人长得那叫一个俊俏,他说想同你说句话,你瞧娘没骗你吧,这宗家是好人家,你可得好好珍惜,一会儿不管宗家二郎在门外问啥,你都说愿意。”
秋妧眉心一跳,她没想到那人竟找上了门,难道是要退亲,可是听林翠花这意思也不像啊。
她点点头,手都没擦就跟着林翠花去了院门口。
二人隔着一道门谁也瞧不见谁。
林翠花同外面说了一句,人到了。
宗骁这才走近,他开口问她:“不知秋家姑娘可知道我的事情。”
秋妧哪里知晓他的事情,她偏过头看向林翠花,只见林翠花疯狂冲她点头。
她只能开口道,“晓得。”
宗骁见她已然清楚,这便继续往下问,“那姑娘可还愿意嫁过来。”
秋妧又看向林翠花,只见林翠花张张嘴,那嘴型一看便是愿意。
她无奈道:“愿意。”
门外,宗骁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见秋家姑娘是真的愿意,他诚心回她:“那好,后日我便来迎娶姑娘。”
第6章 嫁人。
转眼婚期将至,林翠花破天荒让秋妧洗了次热水澡。
农家人夏日不讲究,往常都一盆凉水擦洗擦洗,今个泡在热水中,秋妧只觉舒坦。
林翠花自是不会帮她搓洗,她站在一旁拿着不入流的话本,一副过来人姿态同她讲着。
“这床上就那么点事,你记住娘的话就成。嫁过去最主要的就是生孩子,只有生下儿子你在他们家才稳当。”林翠花扫了一眼秋妧的小身板,心中嫌弃。
若是她家虎子成亲,她怎么也得选个好生养的,像秋妧这中蔫茄子白送她,她都不要。
“那宗家再好,你嫁过去也不能忘了咱们家,有空常回来瞧瞧。你爹手艺好,宗家若是猎到野兔啥的,你别舍不得往家拿。”
林翠花喋喋不休,根本不觉自己说错了话。
这一家人以前是如何对秋妧的,他们似乎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甚至妄想一个抵债嫁过去的人能做主把宗家东西全都拿回来。
实在蠢笨至极。
林翠花瞧她洗的差不多了,拍拍手就要离开,临了再次叮嘱:“明日你便要嫁人,这话本你自己再看看,娘同你说的你都要记在心中,晓得不。”
秋妧垂眸:“娘,我晓得了。”
等人一走,秋妧这才从水中出来。
她穿好衣裳利索将门栓插上,随后
去墙角的老鼠洞掏出用布裹着的七两银子。
这银钱还是她今日一早从鸡棚中挖出来的,虽布上有些脏污,但银钱干净。
原本她还不知道怎么把银钱运出去,直到今日林翠花给她看陪嫁之物,她瞧着那一盒针线,脑海中瞬间有了主意。
她取来明日要穿的里衣,将下摆往上折了一圈,把碎银放在上面,间隔排开,然后用针线一个一个缝好。
这法子虽瞧上去不安全,但对于秋妧来说却是最好的法子。
秋家人不会帮她穿嫁衣,所以她只需明日在众人进屋前把嫁衣穿好,就不会有人瞧出她里衣中藏着的秘密。
原本她想缝在被褥中,但路上跑路这被褥肯定带不了,索性她直接放弃,只把银钱贴身装着。
她都想好了,只要明日瞧见官道她就寻个借口跑路,只是可惜那些被她藏在洞中的鸡蛋、米面。若不是不方便她可真想一同带走。
夜色渐深,院中只剩下阵阵蝉鸣,困意席卷,秋妧打了个哈欠这才上了炕。
许是希望就在眼前,这一夜她睡的格外踏实。
翌日,天还未亮院中就有了动静。
秋妧没贪睡,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在里衣外面围了一层粗布,这样就算有人把手放在她腰间,也不会被银钱膈到。
“大丫,醒了没。”屋门前,秋石头喊了一嗓子,“你刘婶来了,你把屋门打开,让她给你收拾下。”
秋石头嘴中的收拾就是梳头发画妆面,这事村里有专人干,不过收钱,一次五个铜板。
林翠花舍不得,这便请了村头刘婶,不用掏钱,只需早个有她一碗饭就成。
“爹,我马上好。”秋妧将嫁衣穿好,自己又仔仔细细检查一番,见真的看不出来,这才开了门。
刘婶动作麻利,还没一刻钟就将她收拾妥当。虽模样没比往日俊俏几分,但瞧着却很干净利索。
林翠花正好吃完饭,便进来瞧了一眼。那身洗的已经褪色的嫁衣秋妧穿在身上刚刚好。
林翠花盯着她纤细的腰,思索一番后道:“大丫,早个的饭你别吃了,我瞧一碗饭下肚这嫁衣得撑起来,到时候不好看。”
这话虽听起来是为秋妧着想,但明眼人都知道林翠花这是舍不得那碗饭。
秋妧心中骂了她两句,但嘴上却只能应好。
她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只要上了官道一切就会好起来。
早饭过后,秋家院中来了几波人,左右都是些亲戚,前来说几句热闹话。
一直到太阳出来,秋家人这才在巷口瞧见迎亲的。
只见宗骁身穿红色喜服,手牵一头驴子,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这...这就是宗家二郎吧。”门前围着的人待看清宗骁后,议论纷纷。
“这真不是亲生的自己不疼,我还以为林翠花给大丫说了个多好的,没想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