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砍完竹子下山,顺道又去了一趟大屯村。
本想让三蛋把这消息传出去,没想到碰到了熟人。
福顺兄弟正好下山,见到他们二人不免唠了唠家常。
宗骁没直接说虎子的事,而是拐弯问道:“听说秋家出事了?”
福顺点点头,“可不是,那秋石头也不知发什么疯,把他媳妇腿打断了,听人说也不给治病,人现在都快不行了。”
宗骁:“不是这个,我怎么听人说虎子在外面欠了赌债?”
“还有这事?”福顺瞪大了眼。
那可是赌债
,谁敢碰这东西。
“这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这种消息传出来了还能有假?你们夫妻小心点,秋家没钱可别把注意打到你们家去。”
秋妧:“怕的就是这个,所以我们才来打听这事。”
福顺应道:“成,一会儿我打听打听,明个给你们信。”
宗骁谢过他的好意,顺带给了他一只刚刚在山上打到的野鸡。
个头虽不大,但至少是个荤腥。
福顺没同他客气,山也不下了提着鸡就回了家。
他在村里有点名头,虎子那事稍微一打听还真打听出来了。
原来虎子欠的不是镇上赌坊的钱,而是村里混子的钱,不多就四两。
但四两对于农家人来说那可是一年多吃喝。
“把这消息传出去,让秋石头知道。”福顺对报信的人说。
村子本就不大,没到晌午这消息就传了出去。
秋石头提着买回来的肉高高兴兴往家走,半路却别人告知了这事。
他原本不信,可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脸,他不信都不成。
他急慌忙跑回家,揪住虎子耳朵就问。
虎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欠债的事竟然被人说了出去。
面对质问他也不装了,直接同他爹摊了牌。
“四两银子,您出不出吧。”虎子理直气壮的伸手要钱。
“还四两银子,我看你就是欠打。小时候偷钱大了赌钱。”秋石头怒气冲天,看见什么就往虎子身上招呼。
屋里东西碎的碎,烂的烂,吵闹声把家里其他人全都引了过来。
秋石头爹娘率先不干,那可是他们亲孙,咋就打孩子。
可一听他欠了赌债,老两口也没了主意。
他们没钱,棺材本早就给他娶媳妇用了。
“你就随你娘,我看干脆把你两条腿都打断,让你出不了门才好。”
“打,你打。打不断你不是我爹。”
二人都在气头上,下手也没个轻重。
虎子那拐子往秋石头身上砸,秋石头拿椅子往虎子腿上砸。
直到争执中东西碰到虎子媳妇身上。
一声哎呦,众人这才停手。
“我...我肚子疼。”妇人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刚刚那一闷棍正好打在她身上。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快疼死了。
村里郎中来的快,可再快也没有法子救回那个孩子。
“本就胎相不稳,现在孩子没了,好好养着吧。”郎中摇摇头,给她抓了两副药。
那是虎子的孩子,是秋家老两口的曾孙!
现在好了,全都没了。
隔壁瘫在炕上气息奄奄的林翠花一听这消息,人一口气没上来。
等秋家人发现时,她身子早就凉了。
秋石头看见她就来气,别说办席面了,他愣是一口棺材都没舍得买。
直接一张草席将人卷了埋了。
秋妧听说这消息已经是五日后了。
这几天他们光在铺子里忙生意,都忘记去打听。
若不是福顺来,他们还不知道呢。
秋妧给他上了一把烤串,继续听他往下说。
“听郎中说,秋家人都病了。这几日天天吃汤药,也不知谁吃的。”
不管谁吃,只要是秋家人吃就行。
“还好你们早就断了亲,那样的人家沾上就甩不掉。”说完福顺这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好在秋妧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秋家于她而言只能说是仇人。
不过这报应还是小了些,不过谁又能说的准呢。
这才哪里到哪里。
-
六月底,天逐渐热起来。
晌午街上不再人来人往,大家开始傍晚趁着凉快出门。
秋妧小饭馆生意也跟着差了些,但烤串生意却越来越红火。
为了让大家都吃的起,秋妧还推出了烤菜。烤韭菜烤茄子烤蛇瓜。
只要有的她都能变着花样弄出来。
这不这几天她开始上羊肉串了。
一整只的羊,她那小摊位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的肉。
秋妧便将剩下的委托给刘忠卖。卖给谁都行,卖给同样烤串的摊主也行。
反正肉得一天卖完,要不放一夜晚上就不好了。
“掌柜的,来二十串羊肉的,要辣带走。”一个小厮站在摊前看着,他把铜板当着怀雪的面一个个放进罐子里。
怀雪会数数,如果铜板给少了她会说出来。
“得嘞,您的肉串。”
秋妧卖吃食一点也怕送,像这八文钱一串的羊肉串,她会额外给小厮两串猪肉的。
这猪肉的跑腿小厮能自个吃。
一传十十传百,这片大户人家的小厮都爱来她这摊位买。
秋妧每日差不多都能把肉串卖完,那银钱是真不少赚。
只可惜再好的生意都架不住时节变化。
天一冷生意就大不如前了。
到了九月底,人们渐渐不再吃烤串。
秋妧见此便收了摊,至于这烤架留着来年继续用。
虽说烤串生意过去了,但家中还有别的生计,倒也不怎么发愁。
日子慢慢悠悠过着,直到入秋那天,镇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个外县来走亲的姑娘,竟然在他们这失踪了。
人们大多都猜出怎么一回事,可没人敢发声。毕竟那花楼作恶已经不是一两日的事情。
人们不是没告过官,可结果呢,人家不照样好好在哪里开着。
秋妧听见这消息立马回了家。
她把买回来的棉花放在炕上,搓搓手同宗骁说着小话。
“你说那姑娘还能出来吗?”
大家都默认姑娘被花楼拐走了。
“能不能看的是衙门,若他们有心那就能救出来。”宗骁怕她胡思乱想,宽慰道:“明个我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谁料不等他们打听,花楼当夜就被查封了。
浩浩荡荡的官兵夜里就将花楼围了,里面人全都带了出去。
这消息还是翌日一早三水说与他们听的。
三水住在铺子后面,街上有什么响动他都能听见。
“掌柜的你们是不知道,昨个官兵们举着火把,照的街上和天亮了一样。”
衙门竟然出动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丢的姑娘背后有势力,要不也不会把花楼连根拔起。
“不过说没找见那姑娘,哎,可惜了。”三水惋惜道:“也不知道那姑娘到底去了哪,这么多天了也没个消息,掌柜的你们说该不会人没了吧。”
人肯定不会没。
而且人肯定找到了。
不过碍于清白之说,人们不愿张扬这事罢了。
因花楼一事,镇上人们那些日子脸上都有了喜色。
尤其是有姑娘的人家,他们可算不用日日提防。
秋妧也是如此,她是真没想到花楼会关的这么快。
她以为那边人肯定还会再来闹事...
“我托人打听过了,听说那莲夫人进去时还和没事人一样,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出来,谁知道当夜就没了。”
“没了?”秋妧诧异。
“有人不想让她活,那她自然就活不了。”
他们百姓眼中不敢招惹的人,对于权贵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小蚂蚁。
捏死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解决的,我还以为咱们...”秋妧长舒一口气,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终于结束了。
“现在大家都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花楼背后不仅仅是一个莲夫人,上面来人查的很快,不到一月他们原本的知县大人也换
了人。
秋妧她们既庆幸又感慨。
百姓果然无法和坏人斗,唯有当官才是真的出路。
“好孩子,你若生下来是男儿,爹就算以后要饭去也得供你念书。”宗安吉对着月阳肚子小声嘀咕道。
“瞎说什么,要什么饭,呸呸呸。”宗母使劲拍了宗安吉一巴掌。
那样晦气的话可不禁说!
如今月阳身子已有八个月,全家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
这不这些日子宗安吉已经不去饭馆了,那边全有秋妧弄着。
直到初冬那天早上,月阳终于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