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啼哭,宗家迎来了第二个孙辈。
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六两。
取名为宗书蕴。
第85章 不要崽?
寒风裹着片片雪花,漫天飞舞。
秋妧站在炉边烤着火,等双手暖和了这才去了屏风后。
刚出生的孩子又小又弱,怕他冬日里生病,家里人来这边看一眼都会烤好一会儿火,怕把寒气带进去。
“小家伙今个睡的真香啊。”秋妧把一早去庙里求来的护身符递给月阳。
这东西是宗母让去求的,说对孩子好。
宗安吉离开不家,索性秋妧跑了一趟。
“麻烦二嫂了。”月阳从襁褓中抽出小孩的手,轻轻动了动,“快,谢谢你婶婶。”
才出生几天的小孩出了吃就是睡,被这么一折腾,小脸一皱直接哭了起来。
“这...喂他点吃的?”
“不用,抱着哄一哄就好,二嫂要不要试试。”
秋妧连忙摆手,她可不敢碰这么小的孩子,太小太软了,她生怕自己手劲一大伤着孩子。
月阳笑着抱起孩子,轻轻摇了摇,很快小孩止了哭声。
秋妧在屋里待着一炷香功夫就出来了。
在院门前,她瞧见了正在玩雪的怀雪。
小丫头也不怕冷,光着手就堆雪人。
一双小手冻得通红,小鼻子也有些红。
“跟婶婶进屋暖和暖和。”秋妧上前将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二婶!”怀雪把手中小雪人高高举起,递给秋妧看。
“走吧。”秋妧接过她的雪人,二人一道回了屋里。
怀雪和宗母住在一处,与秋妧住的地隔着一道门。
秋妧直接将她领到了自己屋。
她把雪人放在桌上的盘子里,屋里热,一会儿就能化成水。
“婶婶,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小蕴啊?”怀雪冷不丁的问。
秋妧给她挽衣袖的手一顿,随后笑着问她,“那你觉得婶婶最喜欢谁啊?”
“喜欢我!”怀雪一双黑溜溜的杏眼直勾勾盯着秋妧。
“婶婶都喜欢,你们两个在婶婶心里一样重要。”
“真的吗?可她们说有了小蕴你们就不喜欢我了,阿奶这几天也总是去看小蕴。”怀雪瘪瘪嘴有些不太高兴。
小孩一般是不会问这种话的,除非有人故意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秋妧给她擦擦手,又拿了块她喜欢吃的杏仁酥。
“你们都是家里的小宝,不管是婶婶还是阿奶,你们每一个我们都喜欢。”秋妧哄着问她,“来告诉婶婶,到底是谁说我不喜欢你,婶婶得好好问问她去,她又不是婶婶,怎么知道婶婶的心思。”
怀雪:“是果果。”
怀雪还小经不住问,秋妧三两句话就把实情都打探出来。
原来自从月阳生了孩子后,这村里人就一直说闲话。
说什么宗家有后了,终于有儿子啦。
他们搬来也快半年,周遭人也都熟悉了。
有时候怀雪会跟着村里孩子玩,那果果便是其中一个。
也是个小姑娘,比怀雪小不了多少。
秋妧原以为是大人们传的小话,没想到竟是个孩子说的。
“那果果还说什么了?”秋妧哄着她继续吃点心。
“果果说她家就是这样,有了小弟弟以后大家都不喜欢她了。”
秋妧揉揉她的小脸,“那你现在觉得婶婶喜欢你吗?”
“喜欢。”
“所以啊,不要光听别人怎么说,你要自己去感受。阿奶这几天确实光看小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怀雪摇摇头。
“因为你也是冬天生的,那时候总是生病,你阿奶这是担心小蕴像你小时候一样。”秋妧这话没作假,宗母这几日确实一直担心这个。
小蕴是宗家这辈第二个孩子,老人喜爱上心是很正常的事。
怀雪似乎听懂了,她笑着点点头,“好,我以后也会喜欢小蕴。”
怕怀雪还惦记这事,当夜秋妧就把这消息告诉了家里的每一个人。
大家都很诧异。
尤其是宗母,她一把年纪的人了,听了那话瞬间红了眼。
“外人总是喜欢说三道四,怀雪听多了自然就放在了心上。”
可不让怀雪和别的孩子玩,那也不现实。
她还这么小,正是有玩伴一起玩的时候。
“都怪娘,明个娘就带着怀雪去镇上逛逛。”
宗母最疼的就是怀雪,那可是她亲自带大的孩子。
比起自己的儿子们,怀雪更像是她的老生闺女。
“娘,也是我这当小叔的错,您拿着这钱,明个给怀雪愿买啥买啥。”
宗安吉掏出五钱碎银塞进宗母手里。
如今他已经不是浑身上下只有三两银子的宗安吉了,他现在有钱!
宗母没同他客气,第二日就用那钱给怀雪扯了布,浅粉色的细布,衬的怀雪整个小脸白白净净的。
那布买的多,剩下一块宗母说给怀雪弄个荷包。
小丫头摇摇头,说要把布给弟弟。
就这样刚出生没半月的宗书蕴,有了他人生中第一件粉色小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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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那日,正好宗书蕴满月。
宗家好不容易人气旺了些,宗母便想着大办一场。
因亲邻都在山里,宗母决定这席面回山上办。
不过孩子就不带回去了,寒冬腊月外面冷的厉害,孩子那么小风一吹就得病。
他们这次回去也不住,反正就晌午一顿饭的事。
宗母她们提前把食材准备好,用骡车拉着一大早回了山上。
村里席面讲究有荤有素,以前日子不好过宗母还在席面上弄了四个肉菜。
如今村里人都知晓他们在镇上开起了饭馆,那自然得把席面办的漂亮。
一桌十二个菜,六荤六素,外加一盆鸡蛋汤。
这席面甭说在村里,就是在下面镇上都排的上号。
“宗婶子,我的老天爷,你们家这席面真是让人开了眼。”
“可不是,那鸡和鱼,竟然每桌都是一整只!这得不少花吧。”
今个来宗家的人不少,只要和宗家没闹过矛盾的全都来了。
大家有的随礼钱,有的送鸡蛋。
条件好些的还会送上一块红糖。
宗母笑着一一收下。
那些年她家日子穷,村里人看不起他们。
现在风水轮流转,大家又开始眼热她家。
“宗家的,咋这大喜日子没叫你二弟三弟一家过来。”
有好人自然也有挑事的。
说话的妇人与宗老二家是姻亲关系,她早就知晓宗家断了亲。
可她还是要说,要噎嗓他们。
宗母面色不好,刚想解释,就见秋妧雄赳赳气昂昂走了过来。
她先是哎呀一声,随后装作惊讶道:“这么大的事您竟然不知道,想当年我婆母一人撑着整个家,那兄弟二人竟还盘算把这屋院霸占了。”
“你说说这得多狠毒的人啊,好在我们家得上天保佑,这才有了如今日子。”
“那二人想来是没脸来吧。”
秋妧没提分家二字,却将矛头引到往事上面。
她说的那些并未假话,全是宗骁后来告诉她的。
村里知情的人自然也晓得这事,不过旁人都是瞧热闹,谁也不会站出来帮忙。
如今宗家大房日子越来越好,村里难免有想巴结他们的。
果然,下一瞬就有人应道。
“可不是嘛,那兄弟俩当年就不是好东西,如今听说也没干正事。”
“听说宗老三也学人家去镇上摆摊了,也不知道赚没赚到钱。”
“要是赚了早就说了,你看看这入了冬他们就再没下过山,肯定没赚。”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把刚刚的事揭了过去。
那妇人见大家不接她的话茬,便将目光落到了秋妧身上。
她可记得宗老二媳妇说过,这秋妧是个厉害的主。
今日一瞧果真如此。
可再厉害又能如何,
只要她一句话,只一句话。
“哎呦,你就是二郎媳妇吧,瞧瞧这模样可真水灵,刚嫁过来时那模样还以为不能生养呢。”
“对了婶子都忘记问你了,你家孩子多大了,男娃还是女娃啊。”
周围人不禁皱起眉头。
她们虽说有时候也会背后议论别人,可从不会拿生养问题摆在明面上说。
再者今个是宗家三郎长子的满月席面,说这种话这不是故意往人心口插刀吗?
“一瞧婶子就不晓得我家的事,瞅瞅今个问的这两次话。”秋妧面上仍笑呵呵的。
“婶子也是来我家吃过席面的人,我若有孩子,我婆母还能少了那顿席面。”秋妧倒是晓得她家的事,她故意道:“我婆母男娃女娃都喜欢,不会因为是女娃就不给办席面。”
妇人只觉一巴掌重重扇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