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夜幕将至。
这觉梦多,睡不安稳。她迷迷糊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提笔望着自己的手记。
她突然道:“系统。”
脑海里冒出一道声音:“我在。”
廖在羽:“我现在还差多少牛马值?”
她问的是,差多少牛马值,可以将牛马系统升级为老板系统。
系统:“目前升级计划筹备进度:10.25%。”
廖在羽:“距离我第一次得重大疾病还有多久?”
系统:“两年零三十七天,医疗资金筹备进度83.93%。”
廖在羽在手记是写下“辞职”二字,又将其重重划掉,在旁边补了几个字:
“找工作。”
计划gap是真,但还得继续赚钱也是真。如果在两年之内不能完成医疗资金的筹备,系统是真会让她得连药王谷的医师都无药可医的病。
可偏偏系统只收主职得来的灵石,无论是系统升级,还是医疗资金,都需要牛马值。
这件事,别人还真帮不了她。
甚至多开工资也是不行的,会被系统判定贪污,有惩罚。
廖在羽被它弄得心力交瘁。
她把笔摔在桌上,瘫回床上。
然后又弹起来。
她突然想起来镇云城有家酒吧今晚搞活动,全场饮品八折,还有漂亮小哥看。
人形牛马和真牛马最大的区别,是前者需要娱乐。廖在羽决定去看小哥放松放松。
她洗了把脸,随便捡了件衣服穿,抓了抓头发,捆了个马尾就出门了。
她是看男人去的,不讲究太多。
……
镇云城,击云宗的下属城镇。
百年前,镇云城远远没有这么繁华。是当时击云宗金玉满堂的堂主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了整整一个甲子,才把它烘焙成一个遍地都是机缘的大城镇。
灵洲的科技树跟现世的不太一样,全点在修道上了。不过殊途同归,缓慢发展了千百年之后,灵洲人发现法器和阵法可以为生活带来诸多便利,因而生产力没有落后现世太多。
因此商业发达的城镇为数不少。
廖在羽喜欢一个人在城里瞎逛,专盯着吃喝玩乐的小店。
她今晚要去的酒吧,就是她之前逛街时看到的新店。
掌柜很年轻,是名二十岁出头的男性。估计没怎么见过世面,看见了廖在羽腰间写着“风翎卫统领”的牌子,当即诚惶诚恐,极尽讨好之举,甚至请她为他的店起个名字。
廖在羽:“就叫酒吧舞,简称酒吧。”
酒吧舞莫名其妙火起来了。掌柜一口咬定是廖在羽带来的好运,硬要给她最高的优惠,每次活动都特意用通信玉牌告知她。
廖在羽乐得占便宜。
她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酒吧里的人很多,吵吵嚷嚷地围在那里看年轻貌美的歌伎舞伎的表演。
小二一见她就笑着迎了上来,带她到视线好且人少的二楼落座。
“廖统领喝点啥子咧?”
“最便宜的那杯。”
灵石都用来换牛马值了,手头上剩下的灵石不多,由不得她挥霍。
小二见怪不怪:“好嘞!”
酒吧舞是一座四合小楼,歌伎舞伎有男有女,混杂在中庭里跳舞。
阵法打出的灯光摇曳,欢呼捧场之中觥筹交错,好一个醉生梦死之地。
廖在羽舔舔嘴唇,向一边站着的小二招手:“诶诶,你们那位在前面领舞的小哥哥是新来的吗?没见过。”
小二:“他前天儿才来嘞,你要不要加他个好友嘛?”
廖在羽咧嘴露出一个真心笑:“懂我啊。”
小二前脚刚走,廖在羽就听到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晚上好啊,廖统领。今天闲得很嘛。”
她小心脏一抽,抬头:“不是,师叔祖,您老怎么在这?”
男青年俯身,他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边界感,手臂撑在廖在羽身侧的桌上,凑得很近,漂亮的脸蛋霸占了她的整个视线,暗红色的眸子盈满笑意。
柔顺的黑发慵懒地散着,暗红的发尾沿着肩头滑落,险些扫在她脸上。
她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
啧,倒霉啊。
第2章
“小瑛说她联系不到你,问我有没有见着你,”谢谕似笑非笑,语速放得很缓,似乎分外温柔:“这不是,恰好看见廖统领来这种地方玩。”
他优雅地理了理衣摆,在廖在羽身侧坐下:“小小年纪,怎么来这种风月场所玩?要是精力旺盛,可以加班嘛。”
廖在羽:“……瞧您这话说的,我不是八岁也不是十八,我都快三十了。”
看点帅哥咋了。
谢谕:“快三十岁,那也还是个孩子。”
修道人士都高寿,轻易不会老死。没到三十岁的廖在羽,在三百岁的谢谕眼中确实是个孩子。
廖在羽懒得跟他废话:“宗主她找我有事吗?我今天休沐,不想加班。”
谢谕挑挑剑眉:“你对小瑛有成见啊。”
廖在羽有话直说:“老实说,我对您也有成见。”
她也是闯荡过社会的人了,平时对前辈说话不会这么没情商。
但谢谕不是一般的长辈。
一年前,击云宗遇上了一些变故,夏瑛预料到廖在羽恐怕会被连累针对,遂连夜给谢谕传信,把廖在羽托付给了谢谕。
正因此,她知道谢谕是什么性子。
他恶劣得很。
谢谕笑笑,慢条斯理道:“小羽毛,别这么凶。逗你玩呢,她没找你。”
廖在羽:“……”
她瘫了下去,转过头来看中庭里跳舞的漂亮小哥哥。小哥哥穿得清凉,这会子正在跳剑舞,硕大的肌肉撞在空气上,空气都抖了三抖。
谢谕很有耐心地等她看。
隔了半晌,廖在羽才道:“所以师叔祖也是来玩的?”
谢谕:“当然是专程来找小羽毛的。”
廖在羽不吃这套:“有事不可以用通信玉牌联系吗?”
谢谕笑容深了下去:“我给你发了大半天的消息,也不见你理我。”
玉牌是廖在羽牵头设计的,整体功能跟现世的绿泡泡差不多,甚至还多了论坛模块。
廖在羽平时不爱在非工作时间回消息,这时摸出玉牌,发现师叔祖给她发了41条消息,且均匀分布在中午到现在之间。
烦人老祖宗:【小羽毛,在不在?】
烦人老祖宗:【帮个忙,来城郊,帮师叔祖偷个人。】
烦人老祖宗:【转账:2000灵石】
烦人老祖宗:【定金,完事之后还有两千。】
烦人老祖宗:【不来了吗?】
烦人老祖宗:【哎,好伤心。】
……
烦人老祖宗:【……真是冷酷无情的小姑娘。】
廖在羽看到这些消息,头疼得摁住了太阳穴。她无可奈何地道:“什么忙?什么时间?您又惹什么事了?”
谢谕往日无事,到处寻乐子,总是惹祸。
这一年里,他一时兴起指点宗门大师姐,失手折了人家的长枪;在近郊抓了一只鸡做烧烤,吃完发现鸡是司教堂堂主养的;在藏书阁追一只老鼠,把书架撞塌了。
这本也跟廖在羽没什么关系,但祖宗硬是拉着她帮忙,跑腿、道歉、收拾书架。
不过报酬确实丰厚就是了。她一年的伙食花销,都被谢谕包圆了。
谢谕听廖在羽说他惹事,不满意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小二端来了廖在羽的饮料。
廖在羽咽了一大口:“不是吗?”
是酸甜的果汁,不是酒,喝着清爽。
谢谕摁住了廖在羽的瓷杯,修长的食指敲了敲雪白瓷面,压眉看她:“当然不是,这次是正事。”
“你虽只负责后勤,但对最近发生的事,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风翎卫直属宗主夏瑛,但其下的三大统领,却不都是武装部队。
廖在羽带领的那支风翎卫,本质上是后勤部门,只需要处理一些技术型工作和杂活。
至于最近发生的事……
“你是说,崖山那件事?”
谢谕扬起脸,正色道:“正是。那些孽种糟蹋了不少人家的牧场和农田。并且……”
他凑近廖在羽的耳畔,低声:“凡人和一些道行不足的道者,恐怕会被孽种周边的黑气侵蚀心智,成为他们的帮凶。”
廖在羽:“我记得宗主派人去处理了。”
“是,但没成功。现在孽种控制了一些人,似乎想反将我们一军。”
“但是我记得报告里有提到,他们是没有灵智的。怎么还能反将我们一军?”廖在羽长眉一皱,不安道:“您在玉牌上说的就是这事吗?半天过去,现在……”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天地一阵摇晃,随即听见一阵杂乱的惊呼。她向下看去,庭院中的客人和歌伎舞伎已然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