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臣寒脚步微顿。
“你今晚怎么回来了?不是有要事要忙吗,王律师都过去了。”
姜璨难得没有打开天窗说亮话,而是委婉的说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暗语。
傅臣寒彻眸,淡淡道:“你送来的录音带,不就是希望我回来的意思吗。”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再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姜璨听后,忍不住笑了下:“你听啦?我的表现怎么样?”
傅臣寒沉默片刻,“先出来吧。”
眼看他又要走,姜璨急了:“傅臣寒!”
“怎么?”
“为了等你我一天都没吃饭,刚看见你又太激动了,”她眼泪汪汪道:“我腿麻了,你能不能抱我出来?”
“……”
等把姜璨收拾干净已经快一点了,傅臣寒在这过程中也换了套衣服,原本只是把不能沾水的高定西装换下,姜璨又撺掇他去换睡衣。
傅臣寒原本是想在书房谈正事。
结果搞着搞着,两人都换上了平日睡觉穿的衣物,氛围几多温馨舒适。
“我想喝奶,老公。”姜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傅臣寒黑着脸:“我给你泡。”
平日这些事傅臣寒也可以做,但今晚分明说好要谈谈,她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傅臣寒有些不耐烦。
腹诽不影响他利落熟练的泡牛奶,知道姜璨喜欢摆盘漂亮,还给她餐盘上缀了薄荷花叶。
放在圆桌上,他高喊了声:“泡好了,下来喝!”
“来了老公!”姜璨在二层遥遥回应,笑意盈盈的小跑下旋转瓷楼,明红丝绸睡裙层层叠叠的摇曳,衬
得她肤白貌美、美艳多情。
傅臣寒看着她下来,随后被她扑进怀里,垫着脚亲在脸颊唇角:“哇!谁家老公这么宠老婆呀!谁家老公这么能干可爱!老公,和你在一起我好幸福呀!”
“……好了,坐吧。”傅臣寒此刻有些不适应她的热情。
姜璨喝了一口,眸中含着水润的笑意,微微弯着眼睛凝望着他。
“不去书房吗?”
正装换了,既然她还要喝牛奶,干脆在圆桌上谈也是一样的。
“我的书房不能带食物进去。”
姜璨笑道:“我可以不喝呀。”
“还是喝吧,你睡眠质量近来不好。”
姜璨眨眨眼:“还不是因为你总不回家,你多跟我睡觉我不就睡得好了。”
“……”傅臣寒深吸一口气:“姜璨。”
姜璨笑得明艳:“错了,傅总。”
不再给她贫的机会,傅臣寒单刀直入:“既然你都知道岑茉与我没有感情纠葛,为什么还要闹的满城风雨,周闻涛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处理过了,你又何必再翻旧账?”
“我一直以为你清楚傅太太这个位置需要明事理。”傅臣寒眉目冷静:“但你总让我出乎意料。”
她难得没有瞪着一双美目看他,话总说的漂亮,但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露出反驳的欲望,从来没有一次是真的认同与服软。
但今天,姜璨没有说话。
垂着眸,看着那杯他亲自泡的牛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傅臣寒皱眉,抵在舌尖更深的责备没有出口,几经辗转,他冷哼一声。
“——不过,你没有再找岑茉的麻烦也让我很惊讶。”
何止是没有找她麻烦?
岑长乐把岑茉带来后,姜璨不仅没有口出恶言,相反恩威并施,让她出国留学并许诺将来在国内有选择的余地,无论事业还是婚姻。
她不必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优秀男人身上,也不必顶着家族的压迫逼自己做违背良心的选择,姜璨有足够的能力,让她尽量自由。
连她亲姐姐都没有这份宽和。
傅臣寒没想到,平日骄纵跋扈的姜璨,在面对她不喜欢的潜在情敌,竟能有这份大度与宽容。
这太反常了,他不得不来见她一面。
“——很惊讶?”
“那么在你预想中,我应该怎么样?”姜璨笑了声,终于抬头:“把她打包送到你床上献媚,还是联合她姐把她逼上绝路?”
“在傅总心里,我有这么不堪入目么。”
傅臣寒皱眉,沉默片刻后:“我相信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姜璨没有理会这句话,转而继续反问:“周闻涛的事呢,你重拿轻放,我就该息事宁人么。”
“那个女艺人有七年抑郁病史,凭什么周闻涛花点钱就能摆平,那点钱甚至算不上教训。”
——傅臣寒凝眸看着她,眼中似有不解,似有审视,唯独不见往日漫不经心。
两厢沉默之际,傅臣寒的电话响了。
是他私人手机,这个点能打来的,地位特殊。
傅臣寒垂眸多看一眼,神色一变。
“是母亲。”傅臣寒让她安静点儿,别出声,随后起身站到窗前,低声交谈起来。
姜璨眸光冷冷地看着男人宽大的背影,夜色寂寥,将华光无比的高层住宅衬托更加冰冷奢华。
用脚都能想到这个时候他妈打电话来能聊什么,无非又是催促他快点离婚,不满姜璨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等傅臣寒通完电话,转身回看,圆桌上只有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姜璨早已不见踪影。
傅臣寒皱眉,脑海中不断回想姜璨刚才说话时的神情,不复往日神采飞扬,更接近一种冷静的,嘲讽的状态。
这很怪异,但出现在她身上,又无比自然。
“——姜璨。”傅臣寒轻轻念了一道她的名字,或许,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她。
……
…
夜已深了,姜璨闭目,侧躺蜷缩,听见傅臣寒在外收拾了奶杯,好像在主卧门口徘徊一阵,但没有进来。
随后又听见动静,他应该是去隔壁侧卧了。
“……”姜璨握紧了被子。
果然,只要暴露丝毫真实的自我,就一定会被厌恶。
姜璨呼出一口灼热的气,心想,没关系,明天哄哄他好了。只要没离婚,一切都有转机——
“还没睡么。”男人动作轻柔,进入被子后自然而然的从后拥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手好冷,刚才那杯牛奶你该喝完的。”
姜璨惊讶侧眸:“你……”
傅臣寒把她往怀里带,沉声道:“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姜璨,该入睡了。”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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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璨沉默片刻,随后转身,往傅臣寒怀里窝,贴着男人精壮火热的强壮身躯,姜璨那些平白而生的焦灼散去几分。
男人察觉到她此刻的黏人,没点明,任她往自己怀里钻,抬手,安抚似的摸摸她后脑勺。
不过多时,姜璨真的睡着了。
她说的不假,在他身边,她确实睡的更好。
傅臣寒瞧着她微微皱眉的睡颜,那瞬间脑海中回想很多。
姜璨其实并非一直是这等骄纵跋扈的性子,起码在傅臣寒初见她时,座谈美学会上以海外名校学子的身份归来,眉眼精致才学傲气,总是沉默寡言的傲视一切。
后来姜璨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相求,只要三年,只要三年时间,把妹妹嫁到他身边三年他就有时间缓过来。
他给了傅臣寒无法拒绝的理由,傅臣寒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真的答应了这份荒谬。
再相熟后,他发现姜璨在人际往来上简直得天独厚,总能在任何复杂的关系里游走。
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极少见她流露出真实情绪。
高楼大厦的月光似乎要更加明亮,主卧的帘幕遮遮掩掩,透进来的夜色还是温和而势不可挡。
傅臣寒眸光沉沉的注视着她的脸庞,指腹轻轻将她额前碎发挽在耳后,旋即停留。
时间无限拉长之际,他听到有消息声。
「琳溪:[照片]」
「琳溪:要不要见一面?臣寒。」
「琳溪:我在令善国际,房间号7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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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姜璨!!!你给我出来!」
「长乐:[截图][截图][截图]」
「长乐:这就是你说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好处全他妈给岑茉占完了,你告诉我哪里两全了?你他妈你受的委屈她不用付出任何一点儿代价?!」
阳光普照,洒满每寸主卧,埃及棉上布满金灿灿的明亮,真丝睡裙裙摆拂过冷冽石面,像一尾红酒渍在羊脂玉盘蜿蜒漫溢。
被子里的人伸出嫩藕段的纤臂,伸了个惬意的懒腰。
她眯着眼转身一摸,再看,身边早就空了,冰凉一片。
姜璨把脸埋进真丝枕里醒神,随后才捞过悬空台的手机,按关不断弹跳出来的新消息。
挣扎着起来处理消息,她微微眯着眼,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自己打着哈欠起身洗漱。
明红色丝绸睡裙裙摆随姿摇曳,姜璨一身玉骨冰肌,刚睡醒的脸蛋红润精致,在阳光下美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