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桃花债_闻银似梨【完结】(14)

  但杀人犯是君子吗?

  付濯晴扪心自问。

  一个被她弟弟派来蓄意接近她,杀她的人,害得那朝百姓陷入黑暗的人,绝非高洁之人,但却欲逼她做一件为民之大计。

  也不知道到底是为民呢,还是为自己正走的商路亨通。

  付濯晴视线从他身上了了挪开,“你不会自裁的,因你也想杀我,不是吗,与其耗费心神在这儿同我周旋,不如自己尽心。”

  简而言之,她是不会帮的,民生一向乃一朝重中之重,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啧啧啧,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白眼狼啊,跟之前一模一样,明明自己若非他所救,说不定早就死在那间破庙里了,在游舫上再挺直的脊背也难免遭人驱逐,跟他口中的百姓无甚区别。

  白眼狼压根不似柳大娘口中所说那样,豁达开朗,看来即使有着原本那女子的意识,也丝毫无那女子胸襟开阔。

  边连瑱手照旧抵着门扉,不让白眼狼出去,“别忘了,如今你我只是一介平民,若我不知天高地厚强出头,被人倒打一耙,你能高枕无忧,不受拖累?

  柳大娘说过,你一心饱读圣贤书,只为考取功名,你不帮我,你会跟着遭殃的。”

  的确,边连瑱看不惯商贩见人下菜碟,更看不惯地痞流氓欺压百姓,随时随地抢劫。但他能做什么,抬手制止吗,一个个商贩去的比他早,他有能力制止吗?

  地痞流氓人多势众,倘若他不在呢。

  即便制止这一次,那下次呢,依他拙见,陈县令就不是个好官,他能报官吗,也是不能的,那陈大人的视线几度停留在白眼狼身上,别以为他没瞧见。

  倘若真如柳大娘所说,白眼狼来年高中,必定能在朝堂之上,将此等于民不利之事禀告。

  1

  付濯晴目光盯着透光纹格,似乎这会儿的月亮比刚刚更圆了,她的眸色竟多了几分亮光,不知为何而亮,她侧身相倚,和杀人犯面对面,随之低眸轻笑一刹,梨涡若隐若现,好似天角残月,让人浮想联翩,“帮与不帮,你都是那样的人,改变不了。”

  别以为她不清楚杀人犯的冷血,杀人犯绝对是个怕惹祸上身而不帮的利己之人。

  直至白眼狼夺门而出,边连瑱都在思虑一个问题,白眼狼究竟是由谁在背后推波助澜送至他眼前的。

  刚白眼狼不怀好意的笑,似是嘲讽意满,举眉神态绝非一介简单落魄孤女所有,边连瑱身死过来,白眼狼也得以过来,那么白眼狼一定知道此事。

  他定要问个清楚的,才好送人上路。

  “上路”,边连瑱小声嘀咕,随后心定神闲,对月思忖:

  不帮他是吧,那好,那就不能怪他,堵她的青云路了。

  第11章 相见骤痛

  后夜沉寂,月色懈怠,显得一江畔门里微弱隙黄格外明燃,门上花格处浅映着的人影正垂首落笔,好不用功。

  边连瑱一连画了十多个香囊花样,都没能画出自己心仪的,揉成团的废纸倒被他一个个整齐放在桌沿,不见其烦躁。

  他刚提笔,欲画下一个,手却不听使唤自行写了三个字‘付濯晴’,他蹙眉,抬手揉鬓。

  白眼狼的字还是入府后,他请先生去教的,即便识字也未曾达有状元之学,何况据他所悉,白眼狼是个一见他便想方设法赶他走,见他易怒之人。

  为何过来之后的白眼狼脾性反倒沉着颇多,边连瑱思虑不顺,眼下唯有一处存疑解释,乃白眼狼就是柳大娘口中的才学过人之女,不然以白眼狼能耐,绝不会见他漠然视之,怕是恨不得扒他皮抽他筋。

  想到这,边连瑱瞬间将眼中所写三字的纸张揉在手中,紧紧一攥,随手一扔,纸团滚到低矮门槛处,瞧在他眼里,似是想改日待他出屋时再给他添堵。

  他气不过,倏地一下起身走至门处,抬脚将纸团踢向屋里不知何处,总之不在他眼皮底下晃了。

  边连瑱舒心呼气,心情甚好地躺在床榻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然他思虑到两个十分可怕的问题,竟直接弹坐起来。

  为什么他沿了旁人家世,名字也没变,白眼狼*也是那个名字,原身的名字竟这般巧合地一样?

  还有为何白眼狼有原身记忆,他没有。

  莫不会是白眼狼使了什么在他死前使了什么巫蛊之术?

  一连到了三月末,此问题依旧在边连瑱脑海里挥之不去,可他看白眼狼从不耗神思虑这些,甚至不为任何事忧虑,哪怕他出门偶然间瞥过白眼狼边在灶间做饭,都边用功读书,一丝不苟的神态春风尽燃,不为得意,好似科考一事早在囊中。

  这般有把握能考上?

  嘁,边连瑱才不信。

  天边烧红,照落在开阔灶间正开的一朵海棠花上,付濯晴端着手中自做的菜食,拿起嗅了嗅。

  “真香啊,怪不得能出自我之手。”付濯晴低眸跟地上流口水等吃的小白说道:“这盘肉给你。”

  她做饭这么些天,摸索出了诸多门道,掌握火候便能掌握好吃关窍,她终于也能吃上自己做的红烧羊肉了。

  ‘砰砰砰’,付濯晴筷子夹起羊肉还未送至唇畔呢,便被打断了,付小白不停对着门外叫唤,甚至和门外来者之声相衬相映。

  “付娘子,你丈夫杀了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完了完了,付濯晴手背贴着手心垂在腹前,大拇指相互缠绕,跟在衙役身后走,她通读金兰《律法册》,亲近之人犯错,定会连坐家人的。

  虽然她与杀人犯真的不亲近,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杀人犯乃一家,就连她能想到给她做主的柳大娘,也在她发烧那日因着杀人犯的话改观。

  付濯晴耳廓时不时再有衙役叨叨两句,搅得她心中不宁,“诶,差爷,他是如何杀人的。”

  带她去县衙的衙役有二,其一便是她和杀人犯成婚次日过来的一人,此人名唤秋越。

  秋越见付娘子发问,这事早传开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付娘子可还记得风家老三,边连瑱杀的人就是风老三。”

  付濯晴不断转动的大拇指双双弯在手心里,稍作捋顺,“风老三真是被我夫君打死的?”

  如若不然,她或许能不受牵制。

  秋越点头,“囚犯边连瑱的确当街打死的风老三,付娘子之前在堂上信誓旦旦说,风老三意图对付娘子不轨,前有恩怨,后有当街杀人,其罪当诛。”

  不对劲,一个当差的衙役,甚至无品阶,怎会她问什么便说什么,难道不该守口如瓶,等到了县衙堂前,由县令大人告知吗?

  一路走出青溪巷,那股她曾在繁街面摊上吃过的面香又缠上了她,徐风飘过时,还夹杂些许淡香。

  是杀人犯所卖香囊的香气。

  付濯晴想起来了,她对所嗅香之了解甚广,此香得宜,戴在身上,无论去何场合皆不会出错的。

  而且此香现下就在这名衙役身上,两名衙役相隔不远,但只有这名上次去过她家时的衙役跟她并行。

  就是他没错的。

  “此香清冽,差爷眼光当真独到。”她不信乱世得安,不足一载的寻常男子,会对香囊感兴趣,香囊要么是女子所赠,要么便是证物故意让她嗅得的。

  付濯晴猜测此人乃县令大人故意为之,为得是让她前去找县令大人一番。

  “此乃从风老三身上搜出的香。”

  果不其然,差爷回的话,让她对杀人犯杀人多了几分猜忌,旁人不清楚,她清楚,杀人犯并不会为她以身犯险。

  那么衙役口中借口便是县令大人所找。

  杀人犯此举,也只有一个解释,杀人犯铁了心要让她帮他做那夜之事,不然,杀人犯虽可借助香囊开拓罪责,却会在秋闱之后再行此举,让她错过今载佳期,然县令大人只是觉着杀人犯乃她夫君,并以此做挟相邀。

  杀人犯的计谋易破,但县令大人和她是何等关系,付濯晴一概不知,能在她下牢狱时亲自着衙役服探望,在第二次对簿公堂时又不替她解围,却为风家三兄弟找了借口,眼下这一出,倒像是等她没等到,只好借着杀人犯这股东风请她前去。

  其中缠绕,她不曾得知,却留心怀疑颇重,似县令大人想利用她做事,却生了爱慕之情,她拒绝过。

  付濯晴手不知不觉负在身后,边走边满意点头,这下就能解释通,为何差爷刚说,杀人犯其罪当诛了。

  杀人偿命,乃天经地义,其罪当诛连族氏,却罪不至此,可如若她思忖之心无误,那杀人犯其罪确实当诛。

  付濯晴浅哼一声,不禁心中感叹:这原身还真对杀人犯原身情有独钟啊,就像她之前对杀人犯,非卿不娶,至死不渝。

  她垂头轻摇,一笑了之,事已过矣,思及不过是对她自己往事出彩罢了,爱人一事她所做无悔,自不影响杀人犯要她一命,爱意消弭,恨意滋生。

  天黑如墨,街灯鲜亮,付濯晴被秋越领着见县令大人,门扉阖起的一刹那,付濯晴才意识到自己那番心中推算不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