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桃花债_闻银似梨【完结】(19)

  “请把我的钱给我。”二楼视野豁达,他看到白眼狼掰断了风老大手指,也瞧见白眼狼拿了风家二人钱袋。

  在杀人犯挡住她去路时,付濯晴大抵猜到了其中关窍,冷冷一句:“写你名字了,就你的钱。”打人赔钱,乃天经地义。

  “官府赔给风家的铜钱,是我昨儿被没收的两贯钱,你从风家身上拽下来的,就是我的。”边连瑱义正言辞,攘个不休,“我们两个界限清晰,你饿死不关我的事,我的钱你不许碰。”

  他只不过打了风老三几下,就赔两贯钱,简直就是讹人,他瞧白眼狼手中钱袋空空,铜钱想必不多,不多也是钱,他惜铜钱如金。

  边连瑱上手就要抢,被付濯晴一脚从二楼踹了下去。

  杀人犯故意陷害,害得付濯晴差点被县令掐死,即便无心之失,她难道就要当无事发生吗?

  她从小到大都不曾受过这般气,却两次折在杀人犯身上,付濯晴还没找人算账呢,杀人犯倒先在她跟前儿横上了。

  第15章 势不两立

  边连瑱被踹的一脚失了平衡,连人带阑杆一起掉在小院那块被翻松过的篱笆地里,他人有事,先他一步掉下来的阑杆刚好卡在他身下,支着他肚子痛,头朝下还吃了一嘴土。

  付濯晴平心气静地站在二楼,二楼整个阑杆全然掉在院里,她身子往后挪了挪,倚着杀人犯屋外的竹隙墙。

  她不生气,有仇当场即报,之前付濯晴行迹官场,做事虽果断有判,但事情一环扣一环,她执棋,棋子不听使唤,大把见风使舵者,她都能做到气定神闲,只待有一日将人将事连根拔起。

  如今不同,她一介平民,处事无需顾左而言他,屈屈一个平民百姓,她还是能当即惩戒的,更别提此人对她造成的伤害。

  付濯晴居高临下,瞧着篱笆地旁鸡窝里的鸡被吓得慌张起飞,她看准了地儿,才踹的,肯定不会让人摔死,再将死赖在她头上。

  这会儿杀人犯趴在松土上,抬眸看她的眼神都是‘你等着瞧’,她是真解气啊。

  虽然她不能自己动手杀死杀人犯,给自己报仇,但踹人一脚,顺手的事她还是愿意做的,瞧人吃瘪,她就高兴。

  这许是杀人犯曾委身在她那公主府里,甘愿当个招她动心的内心真实,从来都是要杀她灭口,不曾有过半分真心实意。

  杀人犯不会武功,家中作何,打入府那日起,付濯晴便知道了。一日斜阳柳丝,她同皇弟不曾反目,下朝相约在她公主府内小酌,便是杀人犯与皇弟头一次相见。

  夕阳阴沉,小风轻盈,已是她和杀人犯有情之时,只不过付濯晴的皇弟早她年余与相爱之人成婚,自然瞧得出她与杀人犯眉目有情。

  她清楚记得自己与皇弟吵架时,她示意杀人犯先走一步,隔着水榭细幔,她抬眸望着灼夜繁星,神色有思,但她择了义无反顾站在杀人犯这边。

  “我不在乎他什么出身,出身不由己,但爱总能拂平心中伤痕。”付濯晴那时明知杀人犯的父母是被自己同父异母的皇帝所害,可她就是坚信自己能抚平杀人犯心中的恨。

  爱从来都比恨伟大。

  她皇弟临走前,也撂下一句,“迟早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付濯晴过来的时日尚不足月余,她一直在想,当时她皇弟所说这话,跟皇弟死前所说是否有联系,她敢想敢回忆,但却从来都没真正的思虑明白此事。

  跟她公平争皇位的弟弟,是否故意将杀人犯送给她,成为她那时软肋,若是,皇弟对她说的第一声后悔,和死前后悔,她或解释为,从小长到大的姐弟之间还有良知可言,死前不过是良知没了,想活命罢了。

  人在死前总要挣扎一番的,她经历过,也有过挣扎,都是无用的,如今也不过上苍垂爱,将她带至此处,给了她一次新生。

  还有一种可能,闪过付濯晴脑海,就是杀人犯并非她皇弟棋子,而是杀人犯从她口中得知杀死其父母的凶手乃她皇弟,却依旧蛰伏在她身边,觉着皇室之人都该死,近水楼台只能杀她。

  只一刹,付濯晴否决,若如此,杀人犯不会在她斌临死前,问她为何死到临头还关心华礼朝百姓,这话之意,绝非关心,而是早有预谋让她死在登基前一日,是报复。

  报复她一心为民,却明知她身死,华礼朝会陷入困顿,却依旧做了。

  是她付濯晴错看了人,而今往后,她再也不会错看杀人犯一眼。

  边连瑱连续从口中吐了不少土在篱笆地上,雨后的土壤湿润,他除了被身下阑杆支出来的疼痛,身上再无旁的痛处。

  他揉着肚子起身,抬头望向二楼,雨后初霁,光照明媚,他站之篱笆地离檐下很近,他瞧不见白眼狼人,只能瞥见白眼狼被风拂起的裙摆依旧脏着。

  边连瑱双手掐腰,切齿痛恨,小声道:“今日我所受之屈,改日我定要你百倍奉还!”他左等右等,甚至上楼后,廊下人影已不再,只有外檐下的喜鹊叽叽喳喳。

  薄暮西山,醉醺醺地晕红蛰在江水畔,竹楼后江水浑浊,既挡不住余晖藏匿,也拦不住孩童嬉戏。

  孩童声稚敞亮,手中风筝迎风高飞。付濯晴睡饱坐起抻了个懒腰,便开了后窗看着,孩童脸上笑容洋溢,看上去真是快乐。

  江浊声澈,此等景象付濯晴从未见过,她双肘随意搭在窗沿上,鼻息里扑面而来的清爽。

  她记得自己之前的夫子,曾留了一道题,叫做‘远山近水草木屋,自言乐趣有几何’,彼时她虽微服出游,隐去公主繁华,衣着素朴,可寻常百姓见了她,一眼还能瞧出她并非百姓,不会做活,不会懂炊烟袅袅。

  付濯晴那会儿也是写不好文章的,对此释意并不通透,现如今她略懂,夫子本意非写好文章,而是身为天潢贵胄,不可离百姓久远,若不深知百姓其苦乐,民奉食之乏味。

  她神思飘渺之际,竹楼外的一孩童朝她招手示意,“付姐姐,你也想玩风筝吗?”

  是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童,知道她姓付,想必是附近哪家的孩童,付濯晴摇头轻笑,抬手示意女童去玩,“不用了,你去玩吧。”她还有事,要去寻一趟妙玄先生。

  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

  付濯晴刚在心里想着,妙玄先生就主动登门了,她下楼时,看着妙玄先生在门外朝里看她,在注意到二楼阑杆不见后,眼神骤而多了几分担忧。

  余又涯进到院中,视线不经意瞥到篱笆地,一个深坑显著,是个人倒地的样子,吵架能吵成这样?

  余又涯先抬头看看空空如也的二楼阑杆,又垂头看看人坑,身型八尺,看来不是晴儿的,甚好。

  不过这深坑看着像是从二楼掉下来的,她手中拿着食盒,和晴儿一道坐在灶间。

  她沉思片刻,心中纠结来回,还是忍不住发问,“我听闻你那夫君下了牢中,事情不重,怎会连累你呢?”余又涯手指了指院中狼藉,“你们这是吵架了?”

  付濯晴提壶想给妙玄先生斟碗水来着,因着只有凉水,她礼貌问道:“只有凉水,喝吗?”甚至水还是昨夜烧开的。

  余又涯见状点头,无所谓,战乱缺水都能熬过来了,谁怕隔夜水。

  今夜月色格外好,院中银白惹眼,付濯晴把碗递给妙玄先生,才道:“学生也好奇,县令大人不是个好人,妙玄先生又是如何从中周旋的。”

  跟聪明之人不说拐弯抹角话,既然她清楚自己乃妙玄先生得意门生,也清楚妙玄先生看之前的她如明镜。

  哪有学生与夫子之间谈话不敞亮的。

  余又涯饮了碗茶,将食盒中的饭菜拿出,“不打算喊你那夫君一道来吃吗,有些事最好还是说清楚较好,晴儿又何须一人承担所有。”她盯了盯付濯晴脖颈掐痕,“这么护着一个男人值得吗,都起争执了。”

  付濯晴也饿了,端碗拿筷,“先生想错了,学生与那人有争执,完全不因县令大人瞧上学生,被那人得知,而是旁的事。”妙玄先生话里话外,是杀人犯认为县令与她偷情,被自己的丈夫发现,所以有了院中狼狈。

  其实不然。

  余又涯见状,提筷给付濯晴夹菜,“陛下之母,庄妙太后,是战乱时,将我这个饱读天下诗书的苦命夫子护住的救命恩人。”

  付濯晴瞧见妙玄先生突而泛红的眼眶,她放下碗筷,仔细听着。

  “那会儿战乱,我都不愿活了,眼看都要去见阎王爷了,是她救了濒临死亡的我,告诉我,请相信只要我活着,就能等到新朝一统天下之局,届时,我自能有一番作为,太后娘娘就在青雅县救了我,她,死前最后的时光也在这儿,她还给了我一块玉佩,见玉佩如见她。

  陈县令不是个好官,乃旧时残缺,而晴儿你却是个当状元,为天下黎民说话的好官,我识你虽不久,可你聪颖无双,甚至不惧权势,我曾在太后娘娘跟前起誓,若有朝一日,我能看见新朝得立,那么我必尽我生之本能为当今陛下择学子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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