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桃花债_闻银似梨【完结】(20)

  余又涯拍了拍付濯晴的手,“所以啊,当我得知你因你夫君‘罪行’被抓,我前去救你时,陈执什么都招了,我也才知你原来饱受诸多旁人不知之苦。

  但我不明白,究竟为何你不愿将此事告知你夫君一同担起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呢,也不同我说,就这么任由陈县令欺负你,还掐你,这掐痕,他是打算要你一命。”

  余又涯是真生气啊,她话愤恨,声儿难免大了些,就连躺在床榻上的边连瑱都听得一清二楚。

  边连瑱双目干瞧着屋顶,如今他睡的房间没床幔,自然一眼望到顶上,竹子被劈的锋利,屋顶一眼坚固,来看这竹楼无人敢偷工减料。

  他一直没睡着,听到有人来,也不曾起身看看是谁,直直在屋中惬意躺着,双脚翘在床尾床栏,头下枕着麦枕,左耳听着后窗外孩童嬉戏,右耳听着院中二人交谈。

  在边连瑱听得陈执那个狗官曾三番两次对他原身妻子调戏不成功,他将麦枕往外拽了拽,连带着他的头一同外挪了挪。

  “何况那‘罪行’就是陈县令强行给你那夫君定罪,故意招你前去。”余又涯当时听陈执讲完,翻来覆去一日一夜,还是决定亲自过来瞧瞧她这学生如何了。

  结果呢,院中也是一摊祸事,余又涯下意识以为是晴儿因陈执一事受欺负了,好在不是,那就奇怪了,“你俩为何争执呢,不会真因风水问题吧。”

  付濯晴庆幸自己口中还在嚼肉,没法张口,若此时张口,她脱口而出的绝对是真心话,可是真心话也有善意蒙骗,即便她真说自己不来自这里,谁信啊,她吃完才道:“就是风水问题,不过那人重新找了风水大师过来算过,也买挂了些镇宅之物。这次争执其实——”

  付濯晴忽而停顿,她想了下,凑到妙玄先生耳畔,小声道:“其实是因为他不行。”

  这话边连瑱听不见,但他平白无故却打了个喷嚏,付濯晴这个习武洞悉声响的人却听到了。

  她眼睛忽而一下亮了,心想:这里灵,她刚说完,杀人犯就打喷嚏了,那屋里的人可要多打几个喷嚏,打死才好。

  付濯晴一脸辛酸,手捂着自己心口,难免多叨叨两句,“力气没学生大,也就算了。

  那么大个人了,居然还能从二楼掉下来,果然婚前再爱,也抵不过婚后日子不协调,也不知学生往后咋办。”

  【作者有话说】

  男主八尺是185,女主还没描述,但170

  第16章 水火难容

  余又涯眼睛睁得溜圆,“真的吗?那新婚次日晴儿为何瞒着,不跟县衙来登记造册的人说呢,说了你便能换一个枕边人。”她想了下,手放在付濯晴肩膀,叹息一声,“晴儿你竟喜欢此人到如此地步,这也能忍下。”

  付濯晴面色诚恳地点点头,不管怎样,她都得落个好名声,待她高中状元,朝廷派人来提户籍暗中调查时,她才能有个好名声,不过这其中,她也不能让杀人犯落下个坏名声,不然一损俱损。

  但是话有说回来,即便她不能让杀人犯有坏名声,可她总能损杀人犯几句吧,不然的话,她这心里着实不平衡。

  说来也奇怪,那县令明明想要她死心塌地为其办事,为何当时她和杀人犯第一次闹到公堂上,县令大人为何判定她和杀人犯不得和离。

  若和离,岂不两相齐好的事。

  新朝当立,付濯晴这个别朝之王,也难逃不悉数洞悉眼前事,朝代不一,所行之迹定然不一。

  付濯晴吃好,喝了碗水,“先生,难道不觉得奇怪?”

  余又涯端起水碗又放下,疑惑:“什么。”

  “若因风水所致,学生与那人成婚次日便在公堂对峙,县令判的是学生与那人此生不得和离,倘若县令真对学生有私心,为何不判和离。”

  思来想去,付濯晴当问,官府之中,不愿见天的事太多,她身为鲜少能闻县衙事的平民,自然不知道其中弯弯绕。

  过来的付濯晴却知道,但她也不曾确定心中所想。

  县令内心想判她与杀人犯和离,却无能为力,因县令还想打劫朝廷赏下的二十两黄金,一旦在成婚次日判离,须如数奉还竹楼和赏钱,这样县令就得不到钱财。

  这笔钱财于县令一人而言,是不足挂齿的,但在她和离一事与钱财去处之间,县令必须择后者而定,因为县令听命于别人。

  这也就是县令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不过是个一县县令,却偏要用手中仅有的权势去最大程度的为难百姓。

  余又涯的话正好印证了付濯晴猜想。

  二人聊得投机,坐着坐着就坐到一边去,身影背对着小院,付濯晴心细察觉有人走近,脚步声就是杀人犯的,也没在意。

  直到小院的门关上,余又涯都没发觉有人出去,“我已修书一封,送去皇宫,想来陛下不过几日便会知晓青雅县县令之事,但陈执暂时不会有事的,依我之见,还需顺着陈执揪出其背后牵连之人。”

  付濯晴却意见相左,“夫子,学生认为人无法对下一刻之事持待定意见,正如夫子所说,倘若顺着陈执这条线索查下去,对朝廷对百姓百利无害,但不动陈执的下场,是我们在明处的人按兵不动,这段时间的百姓该当如何,往前失窃的新婚平民又如何,在繁街摆摊的商贩还有接着受到伤害。

  依学生薄见,与其等着背后之人发展成势,水到渠成,不如杀一儆百,与百姓有益,与意图谋害新朝的鼠寇有弊。”

  在之前,付濯晴的一贯思维里,也如同妙玄先生无二,总想着连根拔起,忽略了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人所处境地不同,所思所想大相径庭。

  “青雅县百姓最需要的是知晓真相,陈执被捕下狱砍头,由朝廷再派官员来,委民监管,方能安抚民心,而不是轻飘飘一句顺藤摸瓜。”

  付濯晴说的对吗,余又涯第一次听此话,不清楚是否该当如此,但余又涯受惠了件事,她手轻一下没一下拍在付濯晴手背上。

  “身为一名饱读诗书的夫子,我受人敬重,自然能安之若素,张口就来,我无需下地做活,无需支摊叫卖,养家糊口,无法切身体会百姓之苦,却想当然替民做了决定,是不对的。”

  余又涯很欣慰,“看来我不曾瞧错人,晴儿果然是能成陛下左膀右臂的料子。”她抬眸细想,“从新朝得立,穗青书塾收揽学生,我第一次见到你,便知你是我要找的人。”

  夜风习习,付濯晴将妙玄先生送出巷口,折身回家插上门闩,她哪也没去,用水瓢给狗窝里的小白舀了碗水,她坐在对面凉亭旁的秋千上望着。

  月色清辉如水,澄澈清明,即使不燃灯,也能照清院中一切。

  付濯晴头轻轻抵在秋千一侧,秋千轻晃,她轻叹口气,“也不知华礼朝的百姓如何了。”

  一朝祸事,她回不去了,那里的百姓,哪是野心勃勃的久居庙堂高远的官员对手,她空有一颗想回去的心,却做不到了。

  付濯晴仰头瞧着残缺的月,繁星如浓墨的画,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她想回去吗?

  回不去是既定事实,那她究竟想不想回去呢。

  付濯晴望着一方给不了她回答的天,好一会儿,也无法作答。

  她来没多少日子,却甘之如饴,究竟是她乐观性子使然,还是她真的喜欢如今的生活。

  或许都有吧,跟她那皇弟斗了几载,付濯晴倦了,称帝为民,是她之前夫子教导有方,她能力出众。

  授之与民,挥之为民,是她前二十载夜以继日之事,忽而有朝一日,她什么都无须做,成了一方平民,她明显感知到自己轻松许多。

  想与不想,都无法追溯,亦不是她所能改变的,与其纠结来纠结去,付濯晴还是想想办法,如何赚一笔钱将院中阑杆修一番。

  一想到这儿,付濯晴头有些疼,她踹人时还蛮爽的,完全不顾踹完之后留下的一片狼藉,尽然忘了,她已不是往昔那个出手阔绰的金贵公主了。

  眼下付濯晴手中银两能活到春闱,已勉勉强强,还要请人修阑杆,简直是硬生生逼着她想个赚钱门道。

  她倒非不愿赚钱,只是不愿赚和杀人犯的共同钱财罢了,即使眼下她百般不愿,也没什么法子,她一侧头就看着二楼空落落的,难受至极。

  做点什么买卖好呢。

  付濯晴身子坐直,双手往腿上一拍,人立马从秋千上起身,既然青雅县地痞流氓多,那她便可当繁街民哨。

  繁街商贩几乎是一县百姓傍晚所汇聚*之地,白日下地做活,夜晚支摊,这几日付濯晴就夜中巡视,看谁要胡作非为,她便出手,劫富济贫,她就从中拿点修缮阑杆的小钱就可以。

  她同妙玄先生商议过后,先生决定再修书一封,请陛下直接派人来接管查探,这样一来,等陛下的人过来,她修阑杆的钱也到手了,也为民做了好事。

  还好,她是人穿,不然她自幼习得的一身武艺就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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