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桃花债_闻银似梨【完结】(36)

  青蒲会心一笑,拿蒲扇遮挡了下来者视线,随之低扇轻拍几下来者额前,“当你足够平视一朵正在盛开的花时,这朵花才会朝你喜逐眼开,否则如眼下巧合,阻之目光几许,不见花开。”

  青蒲将蒲扇拿开,“你的问题,我已作答,请回吧。”

  边连瑱疑惑‘啊’了声,“先生,这就没了。”他看着青蒲先生起身,眼神明显乱了一瞬,“先生,我问的是解法,先生可否详细指点一二。”

  青蒲重新坐回去,他认为他讲的足够清楚,见人始终云里雾里,他发发善心,多嘴一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呐。”他拿着蒲扇的手指了指窗畔花,“那朵花老夫赠予你,望你早日悟出,别等为时晚矣,后悔莫及呀。”

  这什么意思啊,边连瑱抱着盆景离去,他脚踩在寺庙后山的石阶上,视线下跌,瞧着手中石头花,一声轻嗤,青蒲先生的话也许真的正确。

  于他而言并非如此,石头花寓意爱意,是说白眼狼与他的前世?难道白眼狼也曾属意过他,属意过还能害他啊,等同于没有爱意浮现。

  青蒲先生难道是说,他能重新在别的地方重活一次,乃绝处逢生的奇迹,就如同眼前这盆石头花,焕然一新。

  有道理。

  加之他对自己的爱,才让石头开花。

  十分有道理。

  边连瑱先点头认同,认同青蒲先生赠予他石头花的意思,后又长‘嘶’一声,可他的问题不是他自己啊,是白眼狼的巫蛊之术怎得破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积善堂的长者不会骗他的,青蒲先生说的话一定另有深意,难道指向的是,白眼狼杀过他一回,巫蛊之术奏效,也让他异地逢生。

  边连瑱嫌弃‘咦’了声,这绝对不可能,白眼狼没那么好心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难道只有白眼狼自己砍自己一刀才能破除巫蛊之术

  这听起来蛮有道理的,问题是谁会自己砍自己呢。

  连他都不会,那白眼狼能会?

  依边连瑱看,的确未必。

  满院绿影,成阳碎如琴弦断,付濯晴照常坐在穗青书院后院紫薇树下,看着妙玄先生午时授学归来,手里还拎着从伙房带回来的食盒,余又涯下学时就听陈幸讲过,说付娘子来了,她便抓紧回来了。

  如今五月刚到,熏风一过,香气扑鼻啊,付濯晴深嗅了嗅,“你这儿伙房饭菜也不错啊。”

  花香混着饭菜香,一时间她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余又涯坐下惋叹,“可惜今日你来的不巧,伙房没有晴儿喜欢吃的羊肉。”她将竹筷递给付濯晴,开门见山,“晴儿今日来,所谓何事,总不能昨儿刚托人拿文章给我瞧,今儿又写一篇吧,要真是这样,我这个当人夫子的,可指着晴儿给我写篇赋了。”

  说完,余又涯不拢唇笑。

  付濯晴被这一番打趣,也逗笑了,“先生哪里话,不过这赋学生写得还不错,先生有需,学生自当效劳。”她放下手中竹筷,手内腕支在桌沿半弧处,身子往前挪了挪,“学生今日来,有一件事,想请先生帮忙。”

  她给妙玄先生斟茶,“眼下城中地痞流氓已尽数被衙门拿下,百姓喜闻乐见,加之近日城中百姓白日下地,夜晚习学,虽有赏银可拿,但为了拿赏银而拿,绝非将城中有才学的学生放在眼中啊。”

  曲大人下令起,百姓欢呼,穗青书塾更是派了不少学生前去给百姓授以脊骨之梁,效果甚微。

  百姓整日累一天,在听得夜晚听学有钱拿,自然是来拿钱的,谁听学呢,付濯晴还没去找过监司大人,先来找的妙玄先生。

  余又涯手中茶水倾泻不露,顺着圈转着,缓笑笑,“我听闻曲大人连着多日一直让晴儿和你夫君在家中候着,时不时召去,晴儿没说是为什么?”

  要是说了,就不会来找她说了。

  一开始余又涯也是听书塾陈幸所说,来读书的人不多,愿说旁人闲话的独有陈幸一人,她还亲自打听了下,那曲大人只要派人传唤晴儿夫妇,便是晴儿被请进县衙偏堂,其夫君在长廊下候着。

  久而久之,城中百姓固然不知,县衙官差也奉行着骨子里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但晴儿夫君当真能丝毫不怀疑,又或许怀疑过,吵过,才促使晴儿来找她,不找监司大人。

  怎么天底下一个两个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呢。

  真是杀千刀的,不成,她余又涯绝对不让有损晴儿名声的话传出,这不利于日后都城官差下来走访。

  付濯晴手抓了抓茶盏上壁,“曲大人为官好坏,学生难以做评价,为人却差点火候。”妙玄先生待她真心,她只管交底,有时单靠自己扛着是过不去的,她一心想读圣贤书,走圣贤路,决不能让有隐患的,一些不好的言谈毁了她。

  全县百姓,包括官差在内,都在夜学,即使今日不懂直起脊梁,改日,后日,焉能不懂?

  需知读书越多,越知廉耻,再说县衙官差可是将此事看的真真切切的,每次她从偏堂出来,那曲大人都笑盈盈的,她敞亮,不代表旁人觉得她和曲大人之间没点什么。

  懂了,就会有什么说什么,再者,她又不是什么官,区区一介平民出身,百姓何需忌惮她呢。

  余又涯彻底明白了,她愤然拍了下石桌,茶盏被她抬手碰到,水落石桌,“这个曲烁,亏还是陛下身边的得力之人,居然这副德行,放任这样的人在陛下身畔,我就是在此想逍遥也难。”

  说完,她朝付濯晴勾勾手,二人身子同时往前倾,余又涯小声道:“晴儿,你那夫君是否因这和你置气了?”

  无爱有恨,有什么可置气的呢。

  不过嘛,此话付濯晴心里明清就行,当真妙玄先生的面,她不会交一些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能过来这金兰朝的不可思议之事的,她点点头,说了点维护自己才是无罪受冤那一方的话。

  “先生说的太对了,边连瑱简直不可理喻。”付濯晴起身学着杀人犯那股阴阳怪气的样儿,左手心朝上,右手从左手心中捏着什么,往外一丢,“这我乍一瞧啊,鸡狗在一个窝里啊,都不用多喂了,索性我把鸡炖了,再买只猪回来吧,他呀便是猪狗不如咯。”

  第31章 心触不见

  午后长阳,冽着江风丝丝凉潮,付濯晴午睡醒来,抻了个懒腰出屋,下楼时,余光随意瞥见杀人犯怀中抱着的东西,她浑浑噩噩的瞌睡头儿一下被打散,这下她挪了十分视线转过头一瞧,这杀人犯果真买了一头小猪回来。

  付濯晴摇摇头下楼。

  竹楼‘踏踏’声,由上及下,边连瑱将买来的小香猪放进狗窝里,顺带把狗窝里的鸡弄回鸡窝,又小心翼翼将石头花暂时搁置在狗窝外篱笆处,随后他直起身,双手叉腰,声音踩着白眼狼下楼声,惋叹,“哎呀,什么猪狗啊,眼下都不如鸡,单独成窝。”

  院中大梨花瓣凋落的到处都是,脚踩脏的嫩白花瓣,快然又覆了一层将其印记淹没,似无人走过,可付濯晴却看见杀人犯丑陋的嘴脸和肮脏的心,无论如何将圣洁之物铺满,都掩盖不了其身上腌臜的气味。

  她脚下了最后一阶梯,迎面打旋儿下坠两朵梨花刚好要朝着她飘去,她却转身去了书房,花瓣摔败在檐下竹廊上,迅速凋零。

  边连瑱耳朵是始终注意着廊下情况,他左耳一动,晓得白眼狼脚步进了书房,他身子缓缓挪去书房朝向,束起的青丝上的几朵梨花也纷纷坠地。

  他唇畔讥讽轻“哼”,白眼狼听着此等辱耳的话都能不生气,瞧瞧,这心气何等沉静,看来他想让白眼狼自杀的行径走不通了。

  这样的人何来自缢倾向。

  边连瑱侧眼瞥着狗窝里的一头小香猪,他从菩萨庙出来,想起他的话,便去屠宰场买了一头最小的猪,刚开始商贩不卖,是他加了许多钱才买回来的,猪狗一窝却不合,可不就是说的白眼狼和他今生这等关系吗?

  连最起码的和气都做不到。

  至于鸡窝里的鸡,说的不正是那曲大人吗,他怀疑白眼狼在他一直等在县衙长廊处时,告知过曲大人她和他之间真正的夫妻关系,而曲大人自然和白眼狼同流合污,让他止步于长廊。

  待有朝一日白眼狼有能耐杀他一*命之后,好和曲大人双宿双飞。

  又或说白眼狼和曲大人要联手除掉他。

  倏而,大梨树上的梨花‘刷啦啦’落了一大堆,顺着边连瑱身子掉在地上,砸了他的思绪,甚至他唇瓣上都沾了梨香。

  他使劲朝外呼气,想把口边的梨香吹散,后又抬手擦拭,却没什么用处,就像他刚在脑海里闪过的虚像,终究只是他所想。

  边连瑱站在原地思忖:此事还得当面问问白眼狼为妙,此人若不反驳,那便真的是虚像,他可太了解白眼狼了,话只能反着听。

  悉知,一个想要你命的人说的真话,只能当假话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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