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过饭了吗?”宁希随口问道。容氏的食堂开放到晚上十点,这会儿还有一些夜班工人陆续进去打饭。要是陆薇再耽误就吃不上了。
“我们在学校吃过饭才过来的。”陆薇笑着回应,唇角微微上扬。
宁希这才记起来,京大离这里不过一小时车程。
陆薇放下行李,又笑道:“要不是为了集中学习,我其实可以住在家里的。不过交流学习嘛,还是服从学校安排的好。”
她说得轻松,却透出一丝自豪。那种既熟悉又疏离的语气,让宁希听出了几分京都人特有的底气。
陆薇走到桌前,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朵干花茶。她倒了两杯热水,花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桂花与菊瓣混合的香气。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宁希:“京都的冬天可干冷得很,刚来容易上火,喝点花茶润润。”
“谢谢。”宁希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杯身的热气一点点渗进指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窗外的风拍打着窗框,偶尔有汽车驶过的轰鸣声。
“听说你是从海城过来的?”陆薇眼睛一亮,带着真诚的好奇,“容氏电子分部那边可是集团重点之一。我们导师还在课上提过,说那边的测试数据稳定、设计漂亮。”
宁希笑了笑,语气谦虚:“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按流程走……”
话题慢慢打开,从项目聊到各自学校,又聊到生活琐事,得知海城现在已经是新校区,陆薇羡慕得不得了。
“我们京大校区太老了,”陆薇无奈地笑,“上个月暖气还坏过一回,大家抱着热水袋听课。”
“我们那边好一点,不过有时候海风大,冬天刮起来像刀割。”宁希轻声笑着,眸色柔和。
陆薇摆摆手:“听起来都挺辛苦的。”
宁希没接话,只是笑了笑。她忽然想起,京大好像正准备迁校,原本的老校区已经无法承担日渐增长的规模,几年前就在规划新校区,只是这件事还没对外公布。
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掠过桌面,心底默默唤出系统权限,输入关键词:“春园路”。
【地段价值评估:潜力极高】
【预计未来五年年价值增长幅度:500%】
【建议投资类型:学区房】
【风险指数:中】
宁希的眸光轻微一动。
果然,记得没错——春园路5号,就是京大新校区的选址地。
别看那一片现在还荒芜得很,路边都是泥地,偶尔能看见几辆老式“解放”卡车拉着砖头经过。
那地方早年是旧园林遗址,残存的石狮子上爬满青苔,围墙斑驳,看着很是荒凉。
因为基础设施不好,所以周围的房价也显得萧条。可她知道,等到明年年后,官方宣布校区选址在那里之后,房价将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涨。
越靠近春园路的地块,涨幅越夸张。
系统的数据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五倍涨幅,那已经是保守估算了。
宁希抿了一口花茶,茶香在口腔中散开,她的唇角微微扬起,笑意温柔却深沉。
窗外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窗框“哐啷”直响。楼下传来远处工厂的汽笛声,夜色被撕开一道细长的口子,又迅速合上。暖气管里发出低沉的气流声,像某种隐约的呼吸。
陆薇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一些,眼里闪着几分神秘的光:“对了,你们海城那边的负责人容总……就是容氏集团的‘太子爷’容予吧?”
她的语气轻得几乎像风掠过窗纸,但每个字都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宁希愣了愣,眨了眨眼,点头:“嗯。”
“你跟他直接接触过?”陆薇的声音立刻高了几度,又马上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忙压低语调,眼神里却掩不住的炽热,“虽然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可听说他大学的时候就在国外拿过两个硕士学位,后来回国直接进了集团研发部,还亲手带项目,取得了重大成果!”
宁希被她的热情逗笑了:“这些消息你们打听得挺清楚。”
“那当然!”陆薇眨眨眼,神情像在聊什么校园里的传奇人物,“他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可是在京都这种地方,像这种天之骄子就格外有名。听说他回国那年,集团股价还涨了好几个点。再说了,长得也挺好看,对吧?不过就是看着冷冰冰的,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
宁希哭笑不得,摇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其实在工作上,容予确实是个值得信任、能力出众的领导。只是要说相处起来,刚开始确实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时间长了倒还好。
“他确实不太爱笑。”宁希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并没有那么可怕。”
“真的吗?他不是那种板着脸的管理型?”陆薇睁大眼睛,表情认真得像在听机密。
“他只是比较安静。”宁希想了想,语气温和地说,“其实挺好相处的。”
陆薇托着下巴,长长地呼了口气:“那就好,不然我真怕之后汇报的时候被吓断片。”
宁希笑了,安慰了她几句没再多说。她低头抿了口茶,茶香已淡,温度也降了些。
暖气的热流在脚边缓缓流动,带起一点浅浅的暖意。她的头发被风轻轻拂动,鬓角的几缕碎发随呼吸轻颤。
夜更深了。
宿舍外的风刮得呼呼作响,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汽车经过的轰鸣。隔壁宿舍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声音不大,沙沙的电流声中隐约传出当下热门的旋律。
陆薇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毛衣下摆被带得微微上移,露出一点腰线。她揉揉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意:“不说了,明天还要早起。真高兴能遇到你,我们学校里女同学太少了,随行的都是男同学,说话都像背公式似的。”
宁希轻笑着点头:“我也高兴,有个能聊天的室友。”
正要关灯时,陆薇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等等,我想起来了!”
她整个人都坐直了,手还举在半空,“你是不是——宁希?那年全国大学生竞赛一等奖的那个?”
宁希一怔,没想到她会提这事,这都过去好久了,大三结束她就没有再参加过竞赛了。
“嗯……是我。”她轻声道,语气里透着一点不好意思。
陆薇立刻激动地拍手:“天哪,我还看过那期比赛的直播!当时我还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可是,那时候你不长这样吧!”
宁希失笑。那时的她,头发总是披着,厚重得几乎遮住半边脸,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毛衣和布鞋。那种自我防备的习惯,几乎是那几年生活的印记。
如今的她换了轻便的呢子外套,眼神清亮,举手投足间透出几分从容。的确,像变了一个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宁希低声说,唇角仍带着笑意。
“过去也很厉害啊!”陆薇的眼睛亮得像夜色中的星,“没想到能跟你住一个宿舍,太有缘了!”
宁希被她的热情逗得无奈,只好轻轻一笑:“那就多指教。”
“那当然。”陆薇笑着钻进被窝,拉过毛毯,声音渐渐含糊,“明天早点叫我起啊……我怕迟到。”
宁希轻声应了。
宿舍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世界顿时陷入安静。只剩窗外的灯影在窗帘上投下浅淡的方格纹,楼下偶尔有几声交谈隐约传来,应该是晚班的工作人员在回宿舍的路上。
宁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仍在回想着系统的那一串评估数据。
春园路……
她得想办法尽快拿到那片地的房产。那一带现在还被人嫌弃偏远、交通不便,连公交都不到,但只要消息一出,想插手的资本能把那里炒到天价。
她翻了个身,枕头里是淡淡的洗衣皂香。窗外一线冷光透进来,映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又坚定。
看来,她已经找到了在京都的第一步该往哪里迈。
宿舍楼的广播准时响起,老式喇叭里传出沙哑的女声——
“容氏集团晨间播报:今日各院校代表将前往容氏工厂参观,请准时在八点二十于楼下集合。”
背景音乐是那首熟悉的《真心英雄》,磁带里略带失真的旋律在走廊间回荡。那是整个1997年都在传唱的歌,连食堂打早饭的阿姨都能哼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