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_好伞【完结+番外】(201)

  房间的下降很快停止了,林争渡也感觉到自己抓住对方衣襟的手被握住了手腕——她抬头看向对方的脸——

  屋子里没有点灯,也没有窗户,光线昏暗。

  而在这片昏暗中,谢观棋的皮肤白幽幽的,眼眸和头发却像墨汁滴出来的一样黑。他过于明显的视线流连在林争渡脸上,被鬓发阴影淹没大半的面孔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艳丽。

  林争渡愣了愣,刚才还心惊肉跳的恐慌散去许多——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林争渡:“你怎么会在这……不是,我是说……”

  谢观棋声音平静的回答:“这里的房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按照固定的顺序进行移动,我正在观察它的移动顺序,就听见你和其他人在门外说话。”

  林争渡:“这个房间会移动我知道……”

  甚至这里房间的移动规律还是林争渡帮雀风长老想的。

  按照魔方复原方程式——算了,这个不重要。

  林争渡垂眸看了眼他还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委婉道:“你要不要先松开我?”

  谢观棋闻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慢松开手。

  林争渡揉了揉自己手腕,转身走过去把门打开。谢观棋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问:“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

  第131章 番外·养病小记(完) ◎这段记忆里‘谢观棋’的兴奋,爱慕,雀跃,全部涌进他的胸腔◎

  房门外面是一条高而长的木廊,两边墙壁上没有窗户,只有等距的壁灯与其他房门。

  林争渡踏上走廊往前走,同时回答了他:“回我师父那边了。”

  谢观棋:“可是你一走就是好久……你之前答应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争渡闻言,脚步一顿;刚开始谢观棋被送到这里时,一直抓着林争渡的手不放,不愿意跟其他人单独相处,为了让他松开自己的手,更好的接受雀风长老的治疗,她确实跟谢观棋说过这样的话。

  林争渡:“……也没有很久,只是五天没有过来而已。”

  谢观棋疑惑:“五天还不久吗?我都已经把这里房间的移动规律给背下来了。”

  林争渡转身看向他,“因为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你不是有人照顾吗?”

  谢观棋:“谁?”

  林争渡:“你剑宗的同门们。”

  说出这句话时,她们之间隔着大约两三步的距离,青年面容大半隐没于灯光照不到的昏暗中,看不清楚表情。

  谢观棋道:“他们没有照顾我,他们只是天天来跟我说话——而且我不喜欢和他们说话,我想和你说话……而且,”

  他突兀的往前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被他这一步抹平;因为凑近的缘故,林争渡一抬眼就看清楚了谢观棋脸上的表情。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上,充满沮丧和委屈。

  谢观棋:“你说过的,你是我的道侣,道侣不就应该一直待在一起吗?”

  林争渡没回答他的疑惑,反问:“那我叫什么名字?”

  谢观棋被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答:“林争渡啊。”

  他回答得迅速,没有丝毫迟疑,就像他叫出其他人的剑名一样。

  林争渡怔住,随即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好笑于自己怎么会紧张成这样。她一直以为自己心态很好,也可以接受谢观棋忘记自己,对自己不再有以前那样的喜欢。

  但原来是做不到的。

  她神色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绷,甚至伸出手去牵住了谢观棋的右手,“谁告诉你道侣就一定要一直在一起的?道侣之间也是要有私人空间的。”

  在拉住谢观棋右手时,林争渡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劲:谢观棋的右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她惊愕,随即想起来,之前谢观棋把她拽进房间里时也只用了一只手,后面抓她手腕时就松开了她的腰。

  林争渡眉头皱起:“你的右手怎么了?”

  谢观棋回答道:“里面的骨头和经脉损伤得太厉害,要完全愈合到可以拿剑的地步,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林争渡:“多久?”

  这句话刚一出口,林争渡又自己回答了自己:“算了,雀风长老应该没有跟你说,我等会自己去问她。”

  她说话的语气变得比刚才轻柔了许多,捧起谢观棋的手,手指轻轻捏着他掌心,又沿着掌心摸到他手腕上,检查他胳膊现在的情况。

  虽然谢观棋的右手因为受伤的缘故,暂时动不了了,但那只手却并没有丧失感觉。

  他能清楚感觉到林争渡微凉指尖触及自己手臂皮肤,皮肉底下只是暂时被移回原位的碎裂经脉和骨骼因为这点外力触碰而剧痛起来。

  痛处令那种被林争渡触碰的感觉变得更加明显。

  谢观棋指尖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却不再有其他的表现,甚至于也短暂忘记了自己这五天里一直见不到林争渡的幽怨。

  林争渡柔声询问:“这样捏会痛吗?”

  谢观棋:“有一点点痛。”

  林争渡稍微放轻了力气,“这样呢?”

  谢观棋:“这样就好多了。”

  林争渡叹气,不再捏他手臂,只用手掌轻轻贴着他臂弯,“是好多了,还是仍旧痛,只是不痛很了呢?”

  她说话时低着头,谢观棋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

  她的语气柔柔的,声音里又有一丝牵挂他病情的忧虑。那丝忧虑教谢观棋这会儿什么都不想了,低头再同她说话时,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真的不大痛了,只是裂痕摸着吓人,过段时间它自己就长好了……我应该是易于留疤的体质,所以很多伤势外表看起来很严重,实际上并不算什么重伤……你——”

  谢观棋迟疑,说话的尾音拖长,片刻后他弯腰欠身,担心又好奇的伸脑袋去看林争渡的脸。

  谢观棋:“你哭了吗?”

  林争渡:“……”

  她只是略红了眼圈,哭倒是没哭,只是被谢观棋突然探过来的脑袋吓了一跳,随即又被气笑。

  林争渡推开他脑袋:“我才没哭!等你死了,我再哭也不迟。”

  她一时嘴快,说完这句话后却又马上后悔了,生怕不吉利的话说多了会犯忌讳——之前谢观棋落进弱水里,下落不明时,林争渡就已经狠后悔过了,疑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总拿当寡妇的事情逗谢观棋,才有一语成谶的今日……

  越想越觉得不好,懊恼,林争渡咬住下唇,手指卷着自己裙带,蹙起眉来。

  谢观棋摸了下自己脑袋上被林争渡推了下的地方,倒没有觉得林争渡的那句话有什么不好,平静道:“我不会死的,给我治病的那位医修前辈说过,我身体很好,修为又高,就算是死,也是……”

  林争渡踮起脚来捂住他的嘴巴:“什么死啊死的——以后不准说这个字了!我……我以后也不说了。”

  她一下子凑得离谢观棋很近,捂上来的掌心除去草药气味外,在谢观棋嗅来,还有一股幽冷的淡淡香气。

  他垂下眼睫,同林争渡对视,她很严肃的望着谢观棋,那双眼尾泛红的眸子浸在昏澄澄灯光里,朦胧而秀美。

  同她这样对视着,不晓得为什么,谢观棋脑子里一时发起晕来,耳朵虽然听见了林争渡在说话,却感觉根本听不懂林争渡说了什么,迷迷瞪瞪的就点头了。

  林争渡见他答应,满意的松开手,又问:“那她有没有给你检查你体内的遗传病?”

  谢观棋反应有些慢,迟缓的回答:“……检查了,说是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林争渡并未因此而松口气,反而是将眉头蹙得更深了起来,“那个病在没有发病之前,是检查不出来的……”

  谢观棋:“说不定我已经好了。”

  林争渡叹口气,道:“希望是这样……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她声音越来越轻,后面变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观棋歪着脑袋看她,见她手指仍旧在无意识的卷着裙带——那条淡粉的裙带已经快在她手指上绕成死结。

  他伸手过去,抓住裙带一边,将它从林争渡手指上抽出来。

  虽然在此之前,谢观棋并没有专门去学过怎么解开死结。但他感觉自己以前一定经常解开这样的结扣,所以才会拥有这样近似于肌肉记忆一样的能力。

  也许在他失忆之前,他就经常和林争渡待在一起。而林争渡一思考事情,就不自觉的用手指去绕裙带。然后自己再把打结的裙带解开。

  谢观棋在脑子里这样想了半天,等待着会像医修前辈所说的那样——经由熟悉的场景所引发的,脑海中所闪过的片段记忆。

  然而他捏着那根裙带好一会儿,脑袋里仍旧空空如也,什么画面都没有闪过,反倒是林争渡眼神有些古怪的望着他。

  林争渡:“……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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