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安慰他说:“这个药丸时效只有十二个时辰,明天你就会变回人了。”
三花猫仍旧不叫,尾巴一甩跳下工作台,踩到自己衣服上,前爪在那堆掉落装备里面一通扒拉,终于找到自己的戒指。
林争渡还问:“你在找什么?”
谢观棋没发出声音,低头衔住戒指。
他猫嘴那一块全是乌漆嘛黑的颜色,嘴巴里叼着一枚银戒指时就很明显。
林争渡恍然大悟:“喔~你找戒指……”
她话音未落,就看见三花猫将戒指吞了下去。林争渡大惊失色,扑过去握住猫脖子,“你吃了什么?快吐出来!”
她掰着三花猫的嘴巴,手指捏住动物尖利的犬牙——那牙齿很具有野猫的战斗力,锋利而坚固,深陷入林争渡指腹的软肉里。
三花猫习惯性要挣扎,前肢稍微一动,肉垫里便不由自主的弹出利爪。他犹豫片刻,抬起来的爪子又缓缓放下,任凭林争渡掰开自己的猫嘴。
林争渡还在碎碎念:“快吐出来!快吐出来!”
三花猫合上嘴,牙齿磨了磨林争渡手指,尾巴不自觉往她垂落的裙摆上缠。
但是没有要吐出戒指的意思。
林争渡瞪着猫,猫眨了下眼睛,露出很无辜的样子。林争渡把猫拎起来晃晃,没晃两下就累得又松手——大型猫实在是太重了。
见林争渡已经放弃,三花猫便又跳回工作台上端坐着,尾巴一甩,出于惯性的将自己盘绕住。
林争渡把他的衣服捡起来,搭到一旁的椅背上,:“不过,这化形丸看起来只能化形,却变不出衣服,你要变回来时得避着点人。”
三花猫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咕噜。
声音只叫了一半,他便将猫嘴紧紧闭上,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尾巴尖很不爽的拍着桌面。
长毛猫本来就毛多,尾巴多拍几下,很快就有猫毛在空气中飞舞——敏锐如谢观棋,自然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掉毛的事情。
他瞪大双眼,盯着空气中那些明显的飞舞的浮毛,不可思议的惊诧几乎化作实质从猫眼里流露出来。
他居然掉毛?
他怎么会掉毛!
林争渡还不知道此男内心的纠结,只顾着拿起毛笔,往对应的丹方后面写上‘变猫’二字。
林争渡:“你现在是不能说话,只能发出猫叫声么?”
三花猫用前爪踩住自己躁动的尾巴尖,再度矜持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唧。
林争渡停笔,抬起头饶有兴趣的望向他——三花猫被盯着看,镇定自若的蹲坐,唯有胡须轻轻抖了抖。
被前爪摁住的尾巴不知为何又有些蠢蠢欲动,刚变成猫的谢观棋还不太适应这种有尾巴的生活,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气死死摁住尾巴。
林争渡转了转毛笔,微微附身往他面前凑近,笑道:“猫不都应该是喵喵叫吗?你怎么叫起来是呜呜嘤嘤的?”
谢观棋眉头一皱,想要纠正林争渡自己并没有嘤嘤叫——然而嘴巴一张,喉咙里又习惯性发出了唔唔声。
他一时恼了,张大嘴巴狠狠哈气,结果因为嘴巴张得太大,眼睛就不自觉闭上了。
林争渡顺手把毛笔塞进了哈气的猫嘴里。
三花猫干呕,炸毛,跳起来——霎时长毛四飞,空气中到处都是猫毛,林争渡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自己鼻子,收起毛笔讪讪道:“开个玩笑嘛,不要生气呀。”
三花猫严肃的盯着林争渡,林争渡被他盯得心虚,将毛笔往笔筒里一扔,嘟囔:“大不了我让你插回来就是……”
三花猫不语,埋着方方正正的猫步走过来,舔了舔林争渡手背。
猫舌头上有倒刺,刮得林争渡手背上一阵刺痛又濡湿。她缩了缩手,虎口又被三花猫轻轻咬住。
三花猫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声,林争渡也听不懂。
他很快便松开嘴,毛茸茸身子纵上药柜最顶,蹲在高处;他这样一跳,空气中便又到处都漂浮着猫毛了,有不少都粘在了林争渡的衣服上面。
她不太在意猫毛,将剩下的丸药做了记号装进药瓶里,自言自语:“这颗给青岚试吃,这颗给圆圆……圆圆本来就是猫妖,也不知道他吃化形丸会不会有效……”
林争渡列出一张待迫害名单,将它贴在工作台上,随后抬起头向药柜顶上的三花猫招手,“我要去院子里看书,你去不去?”
三花猫翘着尾巴从药柜上跳下来,一爪子拍在那张‘待迫害名单’上,乌溜溜瞳孔眨也不眨的盯着林争渡。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林争渡居然看懂了他的意思。
林争渡抱着自己手臂,笑眯眯道:“今天不行,今天我要照顾变成猫的你嘛~”
说着,她伸手欲要去抱对方——但三花猫却反应很快的躲开,自己从工作台上跳下,依旧走着他那四四方方的猫步,先一步挠开房门出去了。
外面的太阳正好,秋阳既足够暖和又不至于毒辣,而桌椅上堆积的些许落叶正好增添了些许氛围。
谢观棋跳上桌子,用尾巴扫开落叶——随着‘啪嚓’一声,石桌上的茶杯也被他尾巴扫倒摔碎。
他一下子僵住,连尾巴也贴着桌面不动起来,只有眼珠悄摸转向林争渡那边,窥她神色。
然而林争渡居然没有生气。她只是摸着自己下巴,自言自语了一句:“果然,虽然只是化形丸,但在化形期间,还是会收到动物天性的影响。”
什么叫‘动物天性的影响’?
谢观棋不是很懂,只是见到林争渡没有生气,于是慢慢放松下来。等到林争渡在竹椅上坐下时,他便轻盈的跳到林争渡腿上,团成一团窝在她大腿和小腹上。
以前他们也挤过一张椅子,不过平时都是谢观棋搂着林争渡。
现在突然变小了许多,他不能像平时一样把林争渡圈在怀里。但奇异的是,趴在林争渡柔软起伏的腹部,他竟然并没有感觉到焦虑,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来。
他懒洋洋垂下的尾巴轻轻摆动,把猫毛沾得林争渡裙子上到处都是,喉咙里也毫无意识的发出咕噜声。
睡着睡着,林争渡翻了个身,侧蜷在竹椅上——三花猫毫无防备,一下子从她身上摔了下去。他就地打了个滚,不满的吱唔了两声,重新跳回竹椅上,挤进林争渡臂弯。
长毛猫毛茸茸的蹭过林争渡脖颈和脸颊,她被猫毛蹭得半醒不醒,迷迷糊糊间将大猫一把搂住,摁进怀里。
猫被太阳晒过之后,有一股暖和的小猫味,那股气味贴着林争渡的胸口,让她睡了个有好梦的下午觉。
然而到了傍晚,她就被身上的重量压醒——林争渡于困倦中勉强自己睁开眼睛,却看见身边挤着一个人影。
她吃了一惊,懵逼而下意识的坐起来;竹椅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而摇晃了两下,晃得林争渡重心不稳,但对方却很快的扶住了她手臂,并没有让她摔倒。
林争渡茫然盯着那种漂亮脸蛋数秒,又转移视线看向昏暗暮色,自言自语:“我一觉睡到了第二日傍晚吗?”
谢观棋松开她手臂,平静道:“化形药的效果会因为服用者修为而出现效果误差。”
他说话时,语气和神色都平静无波,但头顶那对毛茸茸猫耳却微微抖动——林争渡感觉自己小腿上痒酥酥的,眼角余光往下一瞥,看见一条长毛猫尾正勾进自己裙摆。
林争渡把他尾巴拽出来,同时自己神志也清醒了许多,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幸好不是裸的,有穿一点。
尾巴被人拽住的瞬间,谢观棋额角有青筋跳了两下,耳朵也一下子僵直起来。
林争渡出于好奇,又摸了摸谢观棋的耳朵——触手单薄微凉,柔软绒毛覆盖的手感很好。
她好奇的问:“耳朵会有感觉吗?”
谢观棋伸手在她耳垂上捻了一下,反问:“你有感觉吗?”
林争渡立刻松开了他的耳朵,低头捋了捋自己裙摆。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情来,偏过脸又问谢观棋:“嗳!那个戒指……戒指,你变成猫的时候吞掉了,现在还能吐出来吗?”
谢观棋回答:“没有吞下去,压在舌头底下的。”
他张开嘴,展示给林争渡看:那口牙怎么看都像是猫科动物的牙,吐出来的舌面上仍然有倒刺,一枚戒指静静的躺在上面,于一片危险的鲜红中闪烁着银光。
第134章 番外·现代篇 ◎吃泡面的时候给戒指是不是不太好?◎
林争渡问:“哪里不舒服?”
病人幽幽一叹气,捂住自己心口:“大夫,我命苦啊……”
接下来,病人开始向她控诉不孝的儿媳,忘本的逆子,坚持远嫁的女儿——林争渡叹气,问:“所以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呢?”
病人说自己心脏痛,可能是三十年前生小女儿的时候和婆婆吵架气的;老公这个人在她的碎碎念里可以直接和隐形人三个字画等号,因为林争渡既没有听她提起,也没有看见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