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周郁青看着司巡怒火中烧的样子,好声好气劝他:“行了司巡,别提他们几个了,砚淮还病着呢。”
可齐砚淮听见司巡说的这话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神色静穆,靠在床头盯着笔记本电脑,时不时敲打两下,看样子像在处理公务。
“你说句话呀!别天天弄你那个破工作了!”司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凑到齐砚淮床边。
齐砚淮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只平静地回复:“我说什么,我现在不想听到和他们几个有关的任何事情。”
好好好,好好好。
“你们都不管是吧,那我去总行了。”司巡说着,打开门,风风火火地疾步离去。
贺绍钦和周郁青互相对视一眼,起身跟上去,想要把司巡拽回来。
司巡这人是很仗义不假,但就是太冲动。
周郁青和贺绍钦步履匆匆跟在司巡后头,人没拽回来不说,还一路跟着他来到魏益的病房门口。
司巡放轻脚步,就这么鬼鬼祟祟地趴在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前探头探脑。
透明的玻璃窗,能清晰地看见温知仪背对着门坐在魏益床前,而魏益躺在床上,不知道在跟温知仪说什么,笑得一脸荡漾。
走廊上,贺绍钦和周郁青见司巡一副煞有介事的神情,嘴里还念念有词,也默不作声地蹲下来。
三颗人头就这么整整齐齐地趴在门口。
“你俩不是说齐砚淮和那谁复合有望,‘望’在哪儿?”
司巡盯了会儿屋里享受“二人世界”的魏益和温知仪,小声地问。
“那天是齐砚淮送人回家,以为他俩快了,谁知道呢。”贺绍钦也不住地抱怨。
“我看,差远了。”周郁青补刀。
司巡眯了眯眼,目光锁定房内的二人。
他就说,魏益肯定没事,不然怎么能笑得那么开心。齐砚淮还在床上躺着呢,不来赔礼道歉就算了,还在病房里腻歪,少说一会儿话能死是吗。
真是岂有此理!
司巡一把推开了魏益病房的门。
“我说你俩,到底......唔......”
司巡话还没说完,贺绍钦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背后直接捂住了司巡的嘴。
他真是低估司巡这没脑子的货了,谁能想到他那么冲动,会直接推开门进去。现在好了,都知道他们三个过来兴师问罪了,还怎么解释,怎么圆!
贺绍钦擒住司巡拼命往外头拉,谁料司巡不肯走,把住门框,对着屋里的两个人喊:“魏益!你把齐砚淮撞成那样连个道歉都没......还好意思躺床上聊天!你......唔......”
周郁青帮着贺绍钦把司巡往外扯,二拖一,伴随着“砰”的一道关门声,总算是把司巡从病房里拖了出来。
这之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然后温知仪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响动了。从三人进来到出去可能都没有一分钟,一场闹剧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须臾,温知仪悻悻回头,和床上的男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开口,只听得魏益很委屈地说:“我还是去给他道个歉吧。”
温知仪无奈叹了口气。
“司巡,你是不是蠢,你要让魏益带着温知仪去给齐砚淮道歉,你疯了?”
贺绍钦还没从刚刚那一场激烈的“拉扯”中缓过来,声音里带着喘逼问司巡。
“司巡,砚淮都这样了,你把温知仪叫过去还行,你把魏益也叫过来......那我是真没办法了。”周郁青摇摇头。
司巡靠在墙边,衣服被两人扯得皱巴巴的,贵了回神,他才意识到贺绍钦和周郁青说的话——
坏了!光想着给齐砚淮出气,忘了这茬了。魏益要是真带着温知仪过去,那也太杀人诛心了。
这下可好,旧爱与新欢只怕要来一场1v1(2.0版本)了。
“那怎么办。”司巡有些心虚,“要不我带着砚淮出去透透气?假装我们几个不在?”
贺绍钦和周郁青又是一叹。
–
三人回到病房,向齐砚淮解释了刚刚发生的所有。
司巡站在床边,准备面临齐砚淮的滔天怒火。
只可惜,齐砚淮现在连呼吸都疼得要命,别说指责司巡了。
昨晚魏益开车撞齐砚淮那一下确实不轻,医院给出的诊断证明是脑震荡、肋骨骨折外加全身多处撕裂伤,万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止疼药药效一过,齐砚淮现在连呼吸、咳嗽还有起身都变得十分困难。
多说无益,与周身叫嚣的疼痛相比,心底那点不甘与愤懑,实在微不足道。
齐砚淮偶尔会可怜自己——父亲冷漠,母亲缺席。旁人卧病在床,至少能换来父母的担忧和唠叨。他,算了。
齐砚淮尽量不去奢想那些不属于他的温情,他有三个为他打抱不平的兄弟,有花不完的钱,有令人艳羡的名利与地位。他是人人敬仰的齐总,他一直让自己知足一点,可为什么他总能在最脆弱的时候想起那段尘封记忆里的美好。
人确实只有在衣食无忧的时候才会追逐与渴望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
齐砚淮觉得他贱。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第51章 初晴 我没死,你们两个很难过?……
末了, 齐砚淮深吸一口气,“来了再说。”
“也不一定来, 真的。”贺绍钦开口,“他们两个又不知道砚淮住哪里,对吧。”
“对对对!”司巡连忙接话,“你住哪个病房我可真没说。”
此时医院走廊上,温知仪正搀扶着魏益,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齐砚淮的病房。
这一层全部是豪华套房,房间不多, 但门上没有玻璃窗, 光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一瘸一拐的年轻男人在医院走廊上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温知仪觉得再这样下去,还没等他们两个找到齐砚淮估计就要被医护驱逐出去了。
就在温知仪和魏益搜寻一圈无果准备下楼的时候, 前方不远处一个病房内, 贺绍钦从里面走出。
贺绍钦握着手机在走廊上通电话,余光瞥见了站在那边的温知仪和魏益,就定睛看了那么一秒, 电话也不顾上接了, 直接一个箭步冲进病房。
那齐砚淮肯定就在这里头了。
温知仪搀扶着魏益,却没有立刻带着他去敲门,而是偏头,略带纠结地对魏益说:“咱们两个真的要去吗,我感觉不去比较好。”
魏益也面露难色,低声对温知仪说:“那我去也不对,不去也不对,我做什么都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魏益。”温知仪叹了口气。
凭温知仪对齐砚淮的了解,魏益不管道不道这个歉齐砚淮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他就不是那种宽宏大量的人,贸然过去肯定要被他刻薄一顿,尤其他们仨的关系多少还有点尴尬。
“那等一下齐砚淮要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你记得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那个人就是那样,你知道吧。”温知仪继续给魏益交代。
魏益乖巧地点头,“我知道的,我的错,我不会生气的。”
就在两人准备往病房里走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齐砚淮坐着轮椅被贺绍钦推出来,后头还跟着司巡和周郁青。
温知仪和魏益顿在原地,看着慢慢逼近的齐砚淮有几分讶异,他们两个也没想到齐砚淮会主动过来。
而齐砚淮被贺绍钦推到二人面前,隔着大约有十几公分,齐砚淮微微仰头,神色平静地看着近乎是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怎么,我没死,你们两个很难过。”男人声音很淡,在走廊上轻飘飘地铺开。
“......”
三目相对,回应齐砚淮的是良久的沉默。
而被齐砚淮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知仪忽然感到心虚,手指一蜷,竟蓦地松开了魏益。
齐砚淮低下头。
——原来还知道避嫌。
“你的腿,受伤了吗?”温知仪绞着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出声。
他的腿当然是没事,但别的地方有没有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齐砚淮没答,只是问他们两个“做什么。”
魏益这时轻声开口:“齐先生,我是来道歉的。不好意思,撞到了你,给你添麻烦了。但是你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
魏益的认错态度很诚恳,但是这话落在齐砚淮耳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什么叫让他放心?
——什么叫负责?
——你早干什么去了?
齐砚淮轻微皱眉,目视前方回答:“没关系,我打你一拳,你差点把我撞死,也算扯平了,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你看看你看看,温知仪刚刚说什么来着。
魏益瞟了温知仪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然后接着说:“我是真的想来道歉的,昨天的事情确实和我脱不了干系,睦生那边我也和他商量过了,我们两个会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