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盛元冉惊呼,伏玉神色自若。
江崇面色不改,道:“可以,从你工钱里扣,算上之前的,你每月记得给我五两。”
作为客栈里必不可缺的人物,江崇负责一应财务事宜,以一己之力养活了所有人。
“咳咳,这个……”薛明辉支支吾吾。
盛元冉一脸丧气:“掌柜的,是不是不能加工钱了?”
薛明辉良心顿时受到谴责,想起一件事,高兴道:“我现在有爵位了,每年都有俸禄。我把每年的俸禄都给你,这下能加月钱了吧。”
“当然可以。”江崇笑道。
盛元冉当即表达了一番对薛明辉和江崇的感激之情。
薛明辉心满意足,并许下诺言:“待武林大会之后,我再给你们加月钱。”
“多谢掌柜的!”盛元冉十分捧场。
薛明辉高兴完了,也发觉了竺晏好像根本没什么正经事。他道:“竺晏偷偷摸摸把白榆喊来,难道就是为了看一眼萤火虫吗?”
他承认这里萤火虫很多很美,月亮也很大,但为了这事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真是搞不明白。”他道。
盛元冉深以为然,竺晏简直就是闲着没事干。
江崇提议道:“要不要去外面,此处萤火虫数量也属世间罕见,错过了难免可惜。”
“那不就被发现了?”薛明辉不理解。
伏玉道:“我觉得,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这了。”
薛明辉:“……”
那他辛辛苦苦藏头藏尾是为了什么?
这时,江崇率先起身,坦然从容地走出去。有他带头,其他三人也很快从起身跟上。
四人并未刻意放轻动静,出了林子,走到草海中,薛明辉还赞叹了几次这群萤火虫,但前方二人一次也没回头。
“他们过来了。”白榆道。
她和竺晏坐在空地上,月亮离得很近。
竺晏板着脸“嗯”了一声,又贴近了一点。
等薛明辉他们过来时,看见的就是师徒二人一齐抬着脑袋看月亮,挨得极近。
“你们坐这么近干什么?”薛明辉一边说一边过去,走出草海被风一吹立即打了哆嗦,道,“这好冷,你俩怎么坐得住的。”
话虽如此,他同样找了地方坐下,其他人亦是如此。
又大又圆的月亮仿佛触手可及,薛明辉伸出手,恰好又是一阵山风,他瞬间缩回来,为了面子硬说:“好凉爽的风。”
盛元冉也学他伸手,一只萤火虫落在指尖,她满脸惊喜,小声道:“好可爱。”
薛明辉看了眼热,又伸出手,还是山风。
他缩回,去看盛元冉时就发现她指尖上已经停了好几只萤火虫,连没伸出去的那只掌心上也停了一只。
薛明辉不信邪地又伸出手,山风又起。
“噗呲!”盛元冉没忍住笑出来。
视线一转,薛明辉发现众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有笑意。他郁闷垂头,几只萤火虫出现在眼前。
盛元冉手伸到薛明辉面前,道:“掌柜的,给你。”
薛明辉接过,江崇适时把一只香囊扔给他:“可以把它们放到里面,就会发光了。”
薛明辉不可思议抬头,没想到江崇会这么贴心,然后就发现他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
江崇道:“我来时遇上季帮主,他听说我们要去山顶,特意送了我这些香囊。”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里有萤火虫!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薛明辉道。
江崇不言,面上表情却很明显:你又没问。
这会盛元冉的香囊就已经装满了,她一打开就有萤火虫主动飞进来,基本上没费什么力。
伏玉眼明手快,也抓了几十只萤火虫进去。
薛明辉顿感压力,趁其他几人还没动作,连忙跑到后面的草海中去抓萤火虫。
江崇看了眼白榆旁边的萤火虫灯,对竺晏道:“借一下网。”
竺晏把捕虫网递给他。
江崇思考片刻,没用捕虫网,而是把香囊拿给盛元冉,道:“帮我拿一会。”
不过片刻工夫,江崇的香囊里也聚满了萤火虫。
盛元冉不解:“为什么它们都喜欢来找我。”
“或许是它们看出了你心地善良,单纯可爱。”白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啊?”盛元冉难掩错愕。
江崇道:“当是你身上有它们喜爱的气味。”
盛元冉接受了这个理由,并从中找到了趣味,她指尖不停变换,吸引到了更多的萤火虫。
薛明辉也跟着萤火虫过来了,发出哀嚎:“你们都搞定了!”
看着自己费尽心力抓到了七八只弱小萤火虫,他满心悲怆。好在盛元冉果然心地善良,她帮薛明辉吸引到了不少萤火虫。
再三谢过盛元冉后,薛明辉爱不释手地捧着自己的萤火虫香囊。
一通下来夜已深了,盛元冉却发现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回去的意思,她拉着白榆的衣角,问:“白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累了吗?”白榆的声音很温柔,盛元冉点了点头。
白榆问竺晏:“阿笋,不如就回去了?”
“不要,师父。你说好陪我的。”
话确实是自己说的,白榆也不好意思出尔反尔,只能说:“小盛,你们想回去休息就先回去吧,我们在坐一会。”
盛元冉连忙摇头:“白姐姐,我要和你一起。”
薛明辉隐约觉得有热闹可看,精神许多,同样道:“我还不累,还想再待一会。”
至于江崇和伏玉,其他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们自然也留下了。
就这么等到了破晓时分,竺晏轻声唤醒靠着他睡的白榆,白榆再把挨着她的盛元冉叫醒。伏玉早在有动静时就醒了,顺便叫了江崇和薛明辉。
天边的尽头,一缕光渐渐扩大,从青白的光晕再到橘红,如生蛋黄一般的初阳升起来,红色黄色的霞光中透着抹绿。
没一会,霞光万丈,那抹碧色消失不见。
江崇道:“我曾听说过,碧霞帮上有碧霞,还以为是世人夸大其词,原来竟是事实。”
“日出虽美,却费身体。”薛明辉艰难起身,甩甩手踢踢腿。
几人俱面露赞同之色。
竺晏道:“我们回去吧。”
虽然没能单独与师父赏景,不过也是被师父靠了半宿,和他们一块,也挺好的。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没精打采地往山下走,路上碰见了于老。
听说他们是去看日出,于老道:“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们,还想着只能明日再带你们看了,没想到你们倒是聪明,知道什么好看。”
在山顶待了一夜,几人精神都不大好,与于老客套几句就回了客居休息。
晚间一块吃饭时,于老才有机会说另一件事:“眼下离武林大会召开只有不到一月,我们也该准备启程了。”
这届武林大会在江南召开,从碧霞帮到江南,走水路需要半月有余,现在出发,到了之后还能有点时间休息整顿。
“什么时候走?”江崇问。
于老道:“就在这两天,如无意外就是后天,你们看看有没有哪里想玩的,我明日带你们去。”
众人谢过,但都说已经逛累了,于老不要顾虑他们。
碧霞帮事情很多,要去武林大会了,于老还得再叮嘱一遍碧霞帮上下,不管是要去参加的,还是留守山门的,所以他没有坚持。在他走前,他把一叠书信交给盛元冉。
“这是曲班主寄给你的信。”于老道。
曲班主,也就是曲星河。
他是清溪镇戏班子的班主,也是盛元冉的师父之一。
盛元冉有两个师父,一个就是飞星派那位。只是后来飞星派的师父以大义为名要盛元冉自愿与吹雪派联姻,盛元冉对他感情就淡了许多。
后面明白师门困境不是她联姻就能解决的,甚至推动两派合作也完全不需要她去联姻后,她就在清溪镇众人帮忙下退了亲事。
曲星河,是她在退亲前拜的师父,当时她担心被师门强压着去成亲,为了尽快增强实力,在白榆的建议下,拜了曲星河为师。
曲星河待她一直很好,可谓是视若己出,在吹雪派那个联姻对象过来时还出面替她解决。他们离开清溪镇出远门后,曲星河也一直给她写信,只是几人计划变了又变,就从没顺利收到过信,信件多被退回。
最后,曲星河干脆把所有的信都寄到碧霞帮来了。
信中多是关心盛元冉的近况,教盛元冉行走江湖的要点,最后再在末尾问一句众人好。同时还在每封信的夹层中附带了几张银票。
“曲班主是真好啊。”薛明辉发出感叹,其余人纷纷点头。
盛元冉眼睛通红,手都有颤抖,白榆宽慰她道:“没事,等到了江南,你就能见到曲班主了,到时你们师徒就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