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辉三人也没有非要过去一探究竟, 白榆恰于此时进来, 竺晏一把扔下薛明辉快步过去。
白榆拍拍他的手, 示意他到一边去, 走到颜舒雅二人身侧,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封书信, 那是薛明辉刚弄掉的。
“柳弟敬启”当头四字就吓了白榆一跳,再往下看,是一封魔教教主慰问柳盟主的信。
信中倒是没什么阴谋诡计,可言辞间极为熟稔,貌似传信之人关系匪浅。
她余光去瞄颜、周二人,面色一个比一个沉重, 一页信纸半天都没看完。
白榆心念一转,趁他们没注意把信塞到袖子里,竺晏见了挨她更近,确保没人能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偷了一封信,白榆就迅速离开那里,搜看起屋内书架。
书架有五层,最下面放的都是箱子,第二层起才是书,高度正好是弯腰能够到。
下面两层手稿居多,针对旧日崖如何布排,吸引民众的方案写了好几本,还有各类兵器防御工事,再往上两层便是收集来的各派秘籍历史。
那名老者见白榆一直在书架周围东摸摸西碰碰便知她是想找有没有暗格,当即过来查看,决心一雪前耻。
一番摸索之下,还真被他找出来了。
书架从中间向两侧分开,一架更小的、只有两层的书架露出来,老者眼睛亮得惊人,连忙把白榆推到中间去。
笑话,多的他才不会管,谁知道那里是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东西。
正当他自得之时忽然后背冒出一股寒意,偏头看去就见那个姓竺的小子眼神不善,像是要把他的手给砍了一般。
老者一阵后怕,忙退到门口,庆幸自己从没想过探究这些,要是真的看到什么了,说不定就危险了。
这么一会功夫白榆已经翻起了书。
太乙剑法拆解与化解、六壬功弱点猜测、落叶飞花躲避技巧、五音律详解……
都是关于各派招式的手稿,她翻到扉页找到作者——宣琢。
名字有些眼熟啊。
到底是谁呢?有点想不起来。
白榆陷入沉思。
竺晏走过来,念了一遍反应过来,小声提醒:“师父,临枫山庄。”
白榆也想起来了。
这个宣琢,正是临枫山庄前庄主旧友,魔教少主。在临枫山庄庄主的自述中,曾出现过他的名字。
她将小书架的手稿全都打开,署名无一列外都是宣琢,里面全是针对江湖各家各派的招式拆解与回击办法。
看来,当年魔教就是用这个法子战无不胜。
那传说中的魔教秘籍呢?不会真没有吧,就算没那么厉害,应该也是有几本功法秘籍吧,要是练的一直是收集来的他派功法,应该会有人发现才对。
难不成当年江湖那群人全是白痴,没一个看出来自家招式被偷练了?
不能吧,那也太离谱了。
白榆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觉得话不能说得太绝对。就在这时,薛明辉他们也发现了新东西。
“幽冥、神功?”薛明辉语气犹疑,几乎是念一个字就看一眼旁边的盛元冉。
盛元冉很是无辜。
看她没用啊,魔教覆灭的时候她都还没出生呢,也从没听说过江湖上有什么幽冥神功。
“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魔教秘籍?”薛明辉还是不太相信。
这秘籍薄薄一本,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听见这话,众人都看过来了,老者也是鬼鬼祟祟偷看,难掩激动。
魔教啊,他年轻时也是见过魔教威风的。
只见几人围在一处,一起翻看,神色时喜时困惑,最后全都化为讶然。
老者几乎忍不住想去看看最后写了什么,才能让这些人都这么惊讶,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纪薪也过去看了幽冥神功,看完末页后忽地大笑出声:“不愧是魔教,临了临了竟还摆我们一道!”
老者更加好奇,纪薪注意到他,道:“此书不全。”
竟是如此!也该如此!
他早该想到的,老者微笑致意,转身出去。
纪薪见状也跟着出去。
盛元冉有些拿不准他们是不是也要出去,却见其他人都是一脸平常,丝毫没有出去的打算。
思考一瞬,她就决定安心待着了。
总归白姐姐他们都在,不会有事。
四人等了一会,颜舒雅和周泽方的眉眼交流终于结束。颜舒雅对他们道:“诸位,匣内转的都是魔教中人与各派高层往来的书信,从魔教教主起,到魔教覆灭后的余孽,互相之间从未断过联系。”
“你们欲待如何?”白榆问。
他们这次过来,可是为了找能证明柳盟主他们清白的证据,现在倒是好像找到了不清白的证据。
颜舒雅沉默良久,周泽方也出来接话,就在白榆以为他们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打算换一个时,听见颜舒雅说:“我们会将找到的东西都交上去,由众人决断。”
周泽方接道:“这些书信只能证明各位前辈与魔教中人关系不错,但信中多是寒暄之言,极少谈及他人,至于临枫山庄,更是未有只言片语提到,我仍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薛明辉听得连连点头,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于老可是还被关着呢,他是绝对不可能和此事有关系的。
“写信人或收信人可有于老?”他问。
颜舒雅和周泽方齐齐愣住,又重新快速翻看,道:“没有。”
二人心中升起一丝期盼,于老被污蔑是柳盟主一派的,可是现在种种证据都表明于老和此事无关,那是不是说明其他人也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想到此处,二人心思已飞回浦南,也不想再继续耽搁时间,挑拣出重要的书信和手稿随身带着,剩下的则是交托给了请来的帮手与百晓生的人。
准备好一切,他们就要离开,临行前特地叫上薛明辉他们一起。
简秋平还在庞老将军府内扮演薛明辉,要是他不回去,他们这边也会少个助力。
薛明辉自觉没什么缺漏了,同意和他们一起回去,此外还有盛元冉和叶晴。
至于白榆……她道众人都走了总得有人留下来处理后续,不能太过麻烦请来的帮手,好歹留个人搭把手,让他们先行一步,她稍后赶来。
白榆要留下,竺晏也不肯先回去,要和她一起。
师徒二人就送别了他们,给老者和纪薪都准备了谢礼,又帮着把东西搬出洞窟,听说颜舒雅安排了来取东西的师弟师妹们才走。
一切做完,两天过去了。
离开旧日崖后,白榆没带着竺晏回浦南,而是走了另一条路。
竺晏一开始只当白榆要去其他地方办事,没多问就跟着上路,直到行了一日发觉方向似乎是去另一边,方才问道:“师父,我们要去龙绍峰吗?”
白榆点头:“我从百晓生那里得知了另一条通往龙绍峰的路,从这里去可以保证不会迎面撞上纪薪。”
竺晏闻言更是茫然。
既要去机巧门,又不能被机巧门的人发现,难道是纪薪有问题?
他直言相问,白榆道:“我也不能确定,只是觉得奇怪。”
那老者解阵时还在周围探查了个遍,饶是如此仍然是出错了,如果不是纪薪指点,只怕他们是见不到这么多“证据”了。
老者在研究时,纪薪就在一旁看着,脚下没挪动半分,可他就是知道该如何解阵。
就是为人再天才,也得看几眼吧?
莫非是机巧门正好有关于这一机关阵的记载?那也太巧了吧。这是不是就能说明设阵之人很有可能就是机巧门的人?
不管纪薪有没有问题,机巧门都大概率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白榆怀疑,纪薪在骗人。
要么,他就是设阵之人;要么,他的同门是设阵之人。
可机巧门……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机巧门和云川派一样,历来有一代只收一名弟子的规矩。
云川派这条规矩尚且是门中旧习,没有写进门规里,但机巧门的可是写进了门规里,这事江湖上人尽皆知。
那他哪里来的同门?
如果是他师父还活着,那设下的机关阵当不会这么轻易,连格子都忘了擦去。如果是他收的徒弟,徒弟年纪应该够不到能和魔教扯上关系。
所以,纪薪说的话中,一定有假。
另一条路要更远些,白榆他们又比纪薪晚出发两天,等他们再次抵达龙绍峰时,机巧门外面已设起了新的机关阵。
这一次,师徒俩才踏进一步立时就有无数飞箭袭来,一直退到阵外三十步的地方又等了一刻钟,机关阵才重新恢复平静。
“杀气四溢,一触即发,这就对了。”白榆点评道。
这才应该是机巧门原本的机关阵,也符合她对纪薪此人的猜测。之前那个?实在是太温和了,让人折返意味更重,与纪薪脾性不和。
“师父,还是老办法吗?”竺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