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笑道:“自然,这个法子比较快。”她没太多时间浪费在这。
竺晏应了一声,紧握剑柄。
白榆道:“这次你不用和我一起进去。”
“师父?”
“你在外面守着,免得纪薪逃了,里面有我一人便可。”
竺晏虽然不愿,但也知道白榆是在交代他,看住纪薪也很重要,只好闷闷不乐地应了,将带着的伤药全塞给白榆。
“师父,万事小心,我就在这里等你。”
第74章
白榆一人闯阵, 顾忌就更少了,只要保证能走过去便可,也不用完全毁了此阵。
不多时,她到了院内。
屋内依旧无人, 白榆将正屋和旁边那间储物的屋子搜寻一遍后来到灶房。
灶内火星一两点, 锅还热着, 旁边小桌还有没收拾的碗筷。
她将灶房上上下下都敲了一遍,在地上寻到一处声音较为清脆的。
白榆对准那里一剑劈开,看见储藏在里面的白菜粮食不由失望, 正要转身之时又想到什么, 进到地窖, 在里面仔细探寻过后找到一条路。
在里面走了大约一分钟后前方出现亮光。
白榆将火折子熄了, 剑背在身后。
她没有刻意隐藏脚步气息, 原本背对着的人听到声音回头。
“白姑娘。”纪薪嘴角上扬, 眉眼却不动。
白榆没应,默不作声往前走。
纪薪顿时大惊, 退得更多, 直至白榆不再走了方才有闲心说其他话。
“白姑娘, 不知是谁让你来的?”纪薪问。
白榆心道, 他早知我要来?还是将我认成了其他人。
“谁让我来的,先生心中难道不清楚吗?”她道。
纪薪笑了一声:“是我失言。”
从见到纪薪后, 白榆几乎没怎么见到纪薪笑过,就是笑也多是讽笑,更别提这么一句谦逊的话了,实在是难得。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面不改色,但还是多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便被纪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道:“白姑娘是不信我所说?”
白榆:“先生误会了,只是你这么客气, 倒叫我惶恐了。”
纪薪觉得这次来的人倒是有眼色多了,像上次那个,那根本就是个蠢材,不说与人打交道了,就是交代事情都交代的乱七八糟,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那人估计是上面哪位的亲族,派来做些没有危险的事沾光,待日后事成还能领功。
不过这次派人来怎么没有提前传信?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对上了,他都分辨不出来白榆是那边的人,就不怕误事吗?还真是心大,也多亏是他,否则……
纪薪冷哼一声。白榆知道他不是对着自己,就装作不知道。
他问:“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办吗?”当初可是说好了,他只用做这一件事!
白榆笑而不语,脑子飞速运转。
看来旧日崖的机关阵多半就是纪薪的手笔,可这背后之人是谁?自己总不能瞎扯一件事吧,万一说漏嘴了不就是打草惊蛇?
她心中已有猜测,但是不敢确定,见纪薪脸色越来越不好,搪塞道:“纪先生,你知道的。”
嗯?
纪薪神色几经变化,最后道:“白姑娘稍后。”
白榆心头一喜,难道真被她诈出来了?
纪薪走到一旁,按下机关,与周遭环境融于一体的小门打开。
白榆想跟过去,收到一个眼刀,只得忍耐住呆在原地,看着纪薪进去,又从门后取了一本书简。
“接着。”
话落,书简被大力抛过来,白榆心神全系于其上,就听一声轰响,门扉关闭。
糟了!
白榆追上去,不料从天而降一张大网。
她一剑斩开,又是短箭兵刃袭来。
等白榆把这里处理完到暗门那里,人已经离开有一会了。她在四周墙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机关在哪。
白榆往后退了几步,聚气凝神挥出一剑。
轰的一声,墙面碎裂,尘灰四溢,碎石飞出。
白榆闪身退后。
须臾,归为平静。
看着那片废墟,白榆垂眸看了眼望舒剑。
她一边找路,一边懊悔,早知是这么个情形,她就不动手了,幸好竺晏就在外面守着。
找了一遍没找出路,白榆原路返回,然后就发现原路也塌了。
白榆:“……”
现在也不是纠结有没有被坑的事了。
她又重新往回走,将这条道敲敲打打一遍。
纪薪能从暗门后逃,那这里一定还有别的路,不然他从哪里跑?总不可能是现挖。
来回走了三遍,可算是找到一处稍微有些差异的地方。
这回白榆不敢再随意一劈了,虽然她也不觉得自己刚才是随便劈的。
找好角度后,白榆控制着内力一剑过去,刚好劈出一个仅供一人过的口子,碎屑也没掉多少。
白榆钻过去,见着眼前之景瞬间呆住。
面前四通八达,一条道有好几个方向可以拐,她走进最近的路看一眼,也是几条路横出去。
此人莫不是地鼠变的,地道打得到处都是,她在心中吐槽。
可选之路太多,白榆不得不停下脚步思考到底要怎么走。
在原地站了一会,白榆也没想出法子,决定速战速决。
与其在这犹豫,不如什么身法轻功都用上,一一排除,她就不信自己真那么倒霉选的一直都是错的。
打定主意后,白榆先往离得最近的右边走,没到一分钟就到了尽头。她想了想,用剑在墙上劈出一道口子,这下有路了。
七拐八拐绕了一刻钟,可算是从迷宫出来,面前只剩最后一条。
白榆快速略过周遭之景,走到一半脚下迟疑。
如果说之前的地道屋子是修建过后的,那眼前这个就是纯天然了,脚下连块石头都没铺!
不过也暂时找不到别的路,她心一横继续往前走。
“唰!咻!叮……”
伴随着乒呤乓啷声响到来的是各式石制锐器和泥石。锐器顶端是尖的,泥石是石块包着泥巴。
白榆左闪右避,又听左前一道破空之声,长剑击落几枚袖箭。
剑气朝袖箭来处劈去,只听见一声倒地声,袖箭暂时停了。
趁着这个机会,白榆脚尖一点飞身到前方,左面有一条窄路,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尽处石壁上有一道影子,不及腰高。
又是一道剑气劈去,白榆方才快速通过窄道。
只见地上之人衣衫褴褛,满头白发,身形枯瘦,看过去如同一副披着人皮破衣的骷髅架子。
在他身后,是一辆木头轮椅,正费力两手撑在地上往后挪。
许是发觉门口有人,他慢慢抬头,露出全貌。整张脸都没什么肉,皮肤尤其白,眼睛大得吓人,胡子长到地上,底下都沾了灰。
白榆过去把他架起来放到轮椅上。
男子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调,猛猛咳嗽几声才听见他嘶哑的声音:“多谢。”
白榆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机巧门的地下,是纪薪将你囚在此处?”
“纪薪?”男子似乎是想发笑,没来得及继续就突然咳嗽不止。
白榆左右一扫,没看见有水,只发现了角落处的一个破碗。她解下水壶递给他。
“喝吧,是新的还没用过。”
男子连忙扭开灌了一大口,脖子衣衫湿了一片,他把水壶盖上还给白榆,又珍惜地用手擦过脖子,把手放到嘴上吸了吸。
白榆把水壶放到他怀里,道:“送你了。”
男子拱手谢过,缓了一会开口:“纪薪?他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白榆心头一跳,点了点头。
男子指着自己,问:“你可知我是谁?”
白榆神色凝重:“纪薪?”
“是了。”纪薪大笑出声,笑了半天才接着说,“真没想到,他竟然愿意用我的名字取骗人。”
“你是纪薪,那他是谁。”白榆将纪薪重新打量一遍。虽然看着是个老头,可是声音却不老,显老应该是因为长久以来吃不好睡不好所致。总之,二人是绝对不可能是师徒的。莫非那人是觊觎机巧门的机关术,使计哄骗了纪薪?
“他啊,”纪薪神情狰狞起来,咬牙切齿,“他是我的好师弟,荀生。”
“师弟?”白榆难掩惊讶。
机巧门不是一代只收一个徒弟吗?他怎么可能会有师弟!
纪薪见她这样反而满意地笑了:“对啊,他是我师弟,我师父亲自收的师弟,不顾师祖反对,收的师弟。”
“怎么可能?”白榆还是不太相信。
机巧门的孤高与才高齐名,大多都是看不上别人的,连收一个徒弟传承衣钵都有些人不愿意,怎么还会有愿意多收几个的?
纪薪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怎么不可能?师祖那时病重,机巧门是我师父说了算,他执意要收徒,师祖又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