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诧然:“前两天明明……”
他们途径公司大门,保安室的王爷爷探出头,笑容满面地打招呼:“小两口走了啊?”
南栀赶忙止住羞臊话题,偏头挤出笑,回应王爷爷:“是的,王爷爷明天见。”
应淮却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和王爷爷说过再见后,转回头看她,颇为理直气壮地说:“嗯,你都说了是前两天,又不是今天,今天早上知道你要急着上班,都是我自个儿处理的。”
南栀:“……”万分怀疑他是打算把过去一段时间欠的全部补回来。
两人走出公司,看见自家的车,应淮上前一步,拉开副驾驶车门。
南栀弓下身板,正要坐进去时,耳膜被一阵迫切的轰鸣震颤,有些熟悉。
她直觉不对,挺直身板望过去,果真瞧见了那辆明黄色法拉利。
肖雪飞对他们还真是上心思,对他们的行程了如指掌,南栀不过才回来上班一天,她就找上门来了。
肖大小姐出现从来没有好事,南栀无意识拧了下眉,不太愉快。
应淮脸色同样微有变化,不过他很快恢复平常,对她说:“你不用管,先上车。”
南栀和他对视一眼,点点头,弓腰坐了进去。
跑车坚不可摧的车身可以说是极佳的保护罩,全方位笼罩南栀,然而她置身其中,却觉得和处于露天没有多大区别。
她双眼一瞬不眨,从后视镜中盯住那一抹鲜艳到刺眼的明黄,看着车身嚣张接近,轰地一响刹停在后方四五米。
肖雪飞推开驾驶座车门,穿一条紧身包臀针织连衣裙,踩着妖娆性感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应淮。
她肯定瞧见南栀先上了车,撩起勾画张扬眼线的眼尾,姿态睥睨地斜了一下车身。
两人分明没有对视,南栀却无端觉得被这一眼摄住了。
她感觉得到,肖雪飞是有备而来,至少总要说上几句,在她和应淮之间添点儿堵。
何曾料到肖雪飞一个字还没出口,应淮一句话就灭了她周身迸发的跋扈气焰:“你哥和我差不多大,也该结婚了。”
肖雪飞高跟鞋重重踩下,步伐蓦地一停,眼角眉梢洋溢的趾高气扬顷刻化为乌有。
应淮站姿松弛,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飘飘地说:“我前阵子在纽约见到了肖伯伯,他特意关心了一下我婚后的生活,听说我和栀栀美满幸福,他好像很羡慕,说应该给肖风起物色物色了。”
眼睁睁瞧着肖雪飞面色越发难看瘆人,被怒意充斥袭击的眼睛鼓到最大,很有去演惊悚片的潜质,应淮仍旧觉得不够似的,继续添油加柴:“恭喜啊,你要有嫂子了。”
肖雪飞火气窜上头顶,怒不可遏地骂:“要你多管闲事!”
“家里添人是好事,你急什么?”应淮缓缓笑开,“难不成你对你哥……”
他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肖雪飞更加窝火憋闷,凶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上车走了。
南栀在车里听了个完完全全,却是云里雾里,搞不懂为什么这些话能轻而易举激怒肖雪飞,她明明天不怕地不怕的。
等待应淮坐上车,南栀转过视线,惊奇问道:“肖雪飞和肖风起?”
“不是亲生的。”应淮淡声回。
南栀震惊地“啊”了一声,难以置信。
在沪市那个二代圈子,恐怕鲜少有人不知道这对兄妹,他们感情可是出了名的好,特别是肖雪飞,众所周知的兄控。
怎么就不是亲的了?
虽然仔细回顾,两人的面目长相确实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南栀一度以为那是他们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的缘故。
“这事儿要追溯到一二十年前,因为肖家在沪市举重若轻,肖雪飞张扬跋扈,很少有知情人愿意去提,惹她不痛快。”应淮慢条斯理,娓娓道来,“那个时候我也还小,很多细节是听爷爷奶奶私底下聊的,那一年肖家工程出了意外,丑闻满天乱飞,他们急需一桩好人好事扭转形象,把主意打到了领养孤儿这种事情上。
“听说肖家夫妇相中的是另外一个更安静更乖巧的女孩,他们觉得肖雪飞眼神太冷了,像狼崽子一样,养不熟,是肖风起一眼看准她,执意说就要她,还说他们没时间养,他可以养。”
肖家夫妇收养女孩原本就是为了对外作秀,企业形象挽回以后,哪里有多余心思去管一个非亲生的孩子?
他们培养肖风起,逼他在各个方面和应淮一较高下,为肖家长脸还来不及。
但肖风起对这个半道得来的便宜妹妹特别上心,无论去哪里,学哪一门私教课都会带上她,让她一起学,也放纵地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外界都说肖雪飞好福气,在肖家备受宠爱,但肖家夫妇的爱惜仅仅在镜头面前,只有肖风起对她表里一致,真真当亲生妹妹宠。
可以说,肖雪飞长成今天无法无天,眼睛飞窜到了脑袋上,谁也不放进眼里的娇纵模样,全是肖风起一手塑造的。
“肖雪飞也是懂知恩图报的,整个肖家,她最听的就是肖风起的话,这个便宜哥哥让她做什么,她都会毫不犹疑地去做。”
话到这里,应淮讽刺地笑了一下,“包括和其他男人相亲这种事。”
突然间,南栀像是入耳了最最了不得的机要秘闻,望向他的视线明显在变,蔓延上极大的惊怔。
应淮看了出来,调整了下坐姿,对向她问:“怎么了?”
南栀呼吸变重:“当年她和你接触,是不是也是因为肖风起?”
“嗯,现在也是。”应淮敢肯定。
肖雪飞眼里心里都只有肖风起,哪里可能将别的男人纳入眼中?
不过是肖风起见不得应淮和南栀好,差遣了这个妹妹来横插一脚。
“那你呢?”南栀问得有些迫切。
应淮没听明白:“我怎么?”
“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没意思,为什么要单独去见她?还一起喝下午茶?”南栀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问出口,没想到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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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还剩几章,今天一起更了
第66章 当年(二更) 栀栀,你一直值得。……
应淮一惊, 哪怕她没有明确点出时间地点,他还是能立马反应过来。
这么些年,他只和肖雪飞单独出去过那么一次。
应淮神情很快不太对劲, 目光快速闪烁, 他不自觉摆正身体,看向了前面。
南栀见到他明显躲避, 不愿意多提的样子, 心脏像是共振了那一年,从肖风起手中接过他们面对面合照的时候,止不住地发凉发沉,继而极速坠落,下方是不知几深几浅的无尽深渊。
她也偏过脑袋, 看去了别处:“不想说就算了。”
听见她沉闷的声线,应淮迅速扭回头, 一时半会儿什么也顾不上,唯一的念头是她不高兴了。
“因为邹胜楠。”应淮冲口而出。
南栀错愕,回过头盯他。
应淮沉沉呼出口气, 再不愿意承认, 再不愿意面对,也不得不说:“那天上午给我打电话, 约我喝下午茶的人是邹胜楠, 她反复保证这一次只有我和她,我才答应的。”
从小到大, 应淮记不清被邹胜楠利用过多少次, 分明清楚地知道她每回联系自己,都带有目的,却仍是不长记性, 赴约了一次又一次。
他总在隐隐期盼一个万一。
万一随着邹胜楠年龄渐长,在公司的位置越坐越稳,会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长大成人的儿子,单纯地想要和他见上一面,聊上两句呢。
然而那年午后,应淮准时前往咖啡馆,连邹胜楠的面都没有见到,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的人只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肖雪飞。
她双手托腮,弯起眉眼,笑得一脸理所当然:“邹阿姨说她突然有急事,来不来了,要我过来和你说一声。”
那一瞬,应淮气笑了。
笑自己愚不可及,被诓了千百次,居然还会对邹胜楠抱有期望。
自此以后,应淮对邹胜楠彻底寒心,拉黑她的所有通讯,拒绝再联系。
没想到的是,咖啡馆的那一幕恰好会被有心人利用,拿相机定格。
得到这个答案,南栀一时怔愣,双瞳发直,无数情绪从四面八方极速奔涌,在狭窄胸腔对撞交杂,其滋味无从形容。
应淮觉察出她的强烈不对劲,思忖须臾,迫不及待地问:“是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才和他分手。
南栀密匝匝的眼睫空茫眨动两下,音色偏轻:“是,也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应淮本就受不得稀里糊涂,更何况这个疑惑缠绕折磨了他整整三年,太想要一个确切答案了。
这个问题仿若一道加了无数密钥,严防死守的绝对禁令,南栀呼吸不受控制地增速,目光闪烁不定,望去了窗外。
本能躲避,逃也似的。
赶在她逃得更远更深之前,应淮一把握住她的手,焦灼急迫中染了罕见的祈求:“栀栀,是我的问题对不对?你告诉我,我才好改,才好引以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