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旋开其中一扇卧室门,南栀进去看见这个房间的面积之大,恐怕超过了两百平米,设置齐全,衣帽间,带浴缸的浴室,读书看报的小憩角等等,外面还连接了露台。
南栀站在屋里,望向洒落溶溶月色的露台,联想到要是白天,那里也会被暖绒日光充盈吧。
最好再搬来一张摇椅,一张茶几,茶几上面放一盘口味各异的泡芙,一杯红茶。
一边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一边喝茶吃泡芙,那感觉别提多惬意美好了。
南栀的一场美梦刚做到这里,落后一步的应淮冷不防出声,介绍道:“这是主卧。”
南栀不意外,一路看下来,这个房间的陈设布置显然最精细用心。
下一秒,应淮淡淡补充:“我俩的房间。”
听此,南栀愕然一惊,即刻拽回快要黏在露台上的视线,扭头望向应淮,脱口问出:“我俩?”
应淮站姿随性,脑袋稍微歪了歪,回以凉淡一眼,“不然呢?”
南栀一噎,明白他的意思了。
既然是同居,他就不会搞分房睡的那一套虚的。
否则还叫同居吗?
南栀乌溜溜的眼瞳惶恐乱转,盯准房门,加快脚步靠近,逃也似地小跑出去。
她一溜烟地逃到距离最远的底楼,佯装还想参观这一层的样子,从厨房绕到客厅,又从客厅绕进厨房,反反复复,绕到了天幕愈发黑沉。
眼看着墙上挂钟所指示的时间越来越晚,南栀局促难安,心脏越跳越快。
每次出入厨房,都会倒一杯水喝。
她不知道灌下去了多少杯水,只感觉机械的喝水一点也安抚不了异常躁动的心脏。
她干脆放下水杯,拿出手机进入外卖软件,想找一家半夜还在营业的甜品店,点一大盒泡芙。
忽地,她手上一空,手里的机器被一只力道强悍的大手抽了去。
南栀诧然,转头瞪向始作俑者。
不比她磨蹭,应淮约莫完成了冲洗,换了一套干爽宽松的家居服。
他丝毫没有要为抢她手机做出解释的意思,声色偏冷地问:“还不上楼洗漱睡觉?”时间都快一点了。
南栀伸手夺回手机,闻到他身上凉爽清新的洗浴香气,紧张地挪远两步,底气不足地回:“我,我还不困。”
应淮踩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向她逼近。
具有压迫性的磅礴气场由远及近,眼看着就要铺天盖地,南栀心慌意乱,胸腔砰砰在震,忽地想起一个话题:“我们是不是应该签一个结婚协议?”
应淮逼迫性的步伐顿住,距离她一步之遥,不甚在意地回:“为什么要签?”
南栀睁大圆溜溜的双瞳,解释说:“我没多少资产,倒是不要紧,可你名下的资产那么多,不怕我动歪心思,觊觎吗?”
那张结婚证一扯,在法律意义上,他拥有的全部,都有她的一半。
应淮低低笑了下,全然不当一回事:“随便你觊觎。”
南栀诧然地张了张嘴,不清楚他是律师团队太强大,不怕当真走到了撕破脸的那一天,他打不赢官司,还是他认为既然结了婚,财产分她一半也不是不行。
约莫是前者吧。
“说完了?”见她没再言语,应淮声色寡淡地问,“去洗漱?”
南栀心头一紧,背过身去,期期艾艾地说:“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不用管我,我,我真的不困。”
应淮三两步绕到她身前,垂眸睨她,直截了当地戳破:“不想和我睡?”
南栀抓握手机的指尖忐忑地扣动,避开视线抿紧唇瓣,没敢应声。
却更像是默认。
应淮面色一寒,瞳底尽是杀气腾腾的阴鸷,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无声无息变为硬拳,崎岖青筋接连暴起,自手背蔓延上小臂,将白皙轻薄的皮肤撑得狰狞扭曲。
倏尔,他双拳放松,轻扯嘴角,溢出一声极具嘲讽的冷嗤:“你以为我想?”
尾音尤在,应淮调转脚尖,以最快速度跨向大门。
只听“嘭”的一响,他摔门出去了。
第14章 老婆 我有没有需求,你不知道?……
男人裹挟铺天盖地的气性, 所用力道之重,结实的防盗门板堪比遭受了八级地震,哐哐震动。
南栀弱不禁风的瘦削身板都惨遭了波及, 在刺耳的声浪中,大幅度颤了下。
她扭头望了大门一眼, 迅速跑向一侧,足以窥见花园动静的落地窗前。
智能窗帘早在暮色四合时悄然闭合, 南栀站去两片帘布轻轻碰撞的地方, 小心翼翼掀起一角, 偷偷查看。
宽广静谧的花园被两束大灯刺亮一片, 紧接着,浓郁夜色也掩盖不住丝毫锋芒的帕加尼疾驰而过, 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门。
应淮真的走了。
眼看着极速行径的超跑很快连车尾巴都找不见, 花园重归安详宁静, 南栀形容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好似一块湿哒哒的棉花堵到了胸口, 不上不下, 淤塞难受。
不过她放好帘布,掉头往屋里走, 瞧着没有应淮的房子,再也感受不到迫人威压。
她大松一口气,觉得自在了不少。
应淮这个时间点出去, 今晚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南栀总算可以放心地回三楼洗漱,躺上主卧的床。
一个人睡二米五宽的床铺,实在是宽敞,能够随便造作,床垫又是云朵一般的软,南栀躺上去就没忍住滚了两圈, 愉悦地体验了一番。
时间分明已经过了凌晨两点,困意袭上眼睛一次又一次,压得上下眼皮交战了八百遍,可许是换了新环境,床单被套淡雅的香味太过陌生,南栀合上双眼酝酿睡意好半晌,始终沉入不了梦乡。
大脑背道而驰,持续不断地高速狂乱地运转。
转的全是才和应淮领的那个红本本。
无论如何睡不着,南栀干脆翻身坐了起来,从背包底部取出结婚证,认认真真端详。
瞧着上面两人被盖过钢戳的合照,她仍是有些恍惚,不敢置信。
她和应淮就这样结婚了?
再一想到当年和他分手的一大原因,不禁觉得讽刺可笑。
老天爷真是很会捉弄他们。
这一晚,南栀彻底入眠已是三四点,隔天又是工作日,一大早就被闹钟吵醒。
只休息了四个小时左右的大脑和一桶浆糊没有多大差别,粘稠昏沉,一时半会儿难以清醒。
关掉烦人的闹钟,南栀顶着沉甸甸,还未启动思考功能的脑袋起床,似梦似醒,拖着步子缓慢踩过长毛地毯,游魂一样,全然没反应过来身处何方。
她喉咙干涩,习以为常地揉着惺忪的眼睛,想去厨房找水喝。
可开门没走两步,隔壁房间突然传出响动,房门被人从里面拧开。
清脆的门锁声响混合脚步声而来,扎进南栀生锈的大脑,她猛然打了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
否则她一个人独居,屋中怎么会有第二个人?
她张口就想大喊救命,然而定睛一瞧,走出来的人五官俊朗不凡,和应淮如出一辙。
南栀睁大双瞳盯紧他,愣了愣,迟钝地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她赶忙关上了嘴巴。
应淮大概也没想到一出房门就见到了她,停在门口,同样在看她。
不比南栀眸底的复杂窘迫,应淮眼神赤裸直白,扫描仪一样,毫不顾忌地从她困倦的脸蛋扫到骨感匀称的脚踝,徐徐往上。
南栀有些呆讷的目光跟随他移动,低头瞟了眼自己。
这一眼把她吓了大跳,最后几丝困意荡然无存。
她刚从床上挣扎起来,身上还是睡裙。
轻若蝉翼的一层真丝,柔软垂落,没有胸垫。
身前傲人的起伏,包括两处凸起都能清晰可见。
南栀脸颊瞬时像是遭遇了火烤,红得发烫。
她慌慌张张捂住身前,匆忙退回主卧,“嘭”地关上房门。
那动静,不比昨晚应淮弄出来的轻缓多少。
应淮有径直推门而入的前科,南栀关好房门还觉得不够,反锁了门锁。
她渗出一层凉汗的后背抵上门板,松开按在身上的双手,低头再看了看,双颊的热度一时半刻降不下去了。
应淮刚刚明目张胆的打量之长久,绝对将她看完了。
一想到他在这栋房子里面,出门就可能碰上,南栀在卧室磨蹭了好久,直至再不出去,上班会迟到,她才换好衣服,重新解开门锁。
搭乘室内电梯到达底楼,发现不止应淮,开放式厨房有一个身穿围裙,忙忙碌碌的中年妇女。
南栀正在疑惑,应淮一面收起手机,从客厅沙发走过来,一面言简意赅地介绍:“这是江姨,以后负责给我们做饭,打扫卫生,早上来晚上走,不住家。”
南栀浅浅微笑,喊了一声“江姨”。
江姨礼貌道:“太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