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时分,赵晴好准时准点将车开到华彩门口,接南栀下班。
她一改前几天在家头不梳脸不洗,懒散的样子,换上一条崭新的修身连衣短裙,黑色抹胸性感得招摇,有些肉感的脸上描摹浓妆,精致勾人。
远远望见南栀踩着小细跟出来,她挑起眼线飞扬的眼尾,冲她抛了个媚眼。
相比起来,南栀这个要过生日的,素得像刚启封的宣纸。
因此南栀一坐上副驾驶,就听见她说:“走,先带你去换一套妆造。”
“别,我这样挺好的。”南栀毫不犹疑拒绝,生怕她给自己裹上和她类似的款式,那样南栀会别扭一晚上。
赵晴好清楚好姐妹的妆造习惯,明朗地笑了几声,没做勉强。
车子开出去的路上,赵晴好神神秘秘,一直不肯透露目的地。
停泊以后,南栀朝右边一望,惊觉是一家酒吧。
她杏眼睁得大了一圈,质疑地望向赵晴好:“这就是你说的正经地方?”
“谁说酒吧就不正经了?宝贝,我们不要有这种偏见好吗,人家老板正大光明开门做生意,一没被投诉,二没被警察叔叔查封,可不能被我们这么臆测。”赵晴好生得一张厉害巧嘴,否则也不能隔三差五开直播,应对五花八门的奇葩粉丝。
她率先下车,替南栀拉开副驾车门,以绅士礼牵她下车:“相信我的眼光,这地方真的绝,保准儿和你以前去过的酒吧都不一样,姐妹儿我一定会让你过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
南栀将信将疑,但架不住她的热情,先跟上了她的脚步。
一入内,南栀就再次确定了一个事实——赵晴好还是那个赵晴好。
她极力推荐的地方能寻常吗?
不过她有一点没有诓人,这家酒吧确实和别家大不一样。
里面的客人十之八/九是女性,而工作人员清一色是男性。
闹腾的舞池嗨放热歌,一群二十来岁,身高全在一米八以上,样貌干净硬挺的男人赤/裸上身,挺/胯摆腰地跳着劲舞,展示块磊清晰的腹肌。
下方一圈女性客人伴随火辣舞步高声尖叫,举着手机一顿狂拍。
拍的都是他们优越养眼的上半身。
南栀粗略扫一眼就转开脑袋,紧紧拉住赵晴好胳膊不撒手:“晴好,这地方……”
“这地方好吧?尽情地欣赏男/色,我们女人就该来这种地方放松。”赵晴好长臂搂上她的肩,推着她前往一个卡座,“我还给你点了几个,你喜欢的男大。”
南栀:“……”谁说她喜欢男大了!
她顶多是以前口嗨过。
预定好的卡座早已有几个男服务员候在那里,南栀和赵晴好一到就被他们以最大的热情招待,推搡着分开。
她们隔出几个位置,分别坐去弧形沙发的两端。
不知道是不是赵晴好事先吩咐过,团团簇拥南栀的三个男人特别年轻,约莫二十岁上下。
他们打扮清爽阳光,眉眼笑得亮堂,要不是身处纸醉金迷的酒吧,真有男大那个味道。
“姐姐,饿不饿?想吃什么?”
“姐姐,想喝饮料还是鸡尾酒?我可以给姐姐推荐。”
“姐姐,上了一天班是不是很累?我最擅长按摩,可以给姐姐按哦。”
他们争先恐后,一个赛一个热情,一声声“姐姐”好像在蜂蜜里浸泡过,喊得别提多甜。
场面火热,南栀却感觉自己掉进了数九寒冬,每听见他们喊一声“姐姐”,她就起鸡皮疙瘩。
赵晴好显然无比清楚这家酒吧的服务,心安理得,优哉游哉地享受。
没吃晚饭,她饿极了,让点的男模级别的男人端上来一堆吃食,却不想动筷子,全部让他们喂到嘴里。
吃上几口,赵晴好嘴角沾到了脏污,她连纸巾都懒得动手扯,一个眼神送出去,立马有男服务员代劳,轻柔地擦净她嘴角。
活脱脱一享受型的女王。
与此同时,赵晴好撩起眼,隔空给南栀抛眼色,示意她学学,看她是怎样使唤男人的。
南栀可学不了一点。
在一个小男生要给她碗里夹菜时,她赶忙接过筷子,不自在地说:“我自己来。”
三个小男生瞧出她的拘谨,旋即改了策略,全部坐下来,陪她吃饭聊天。
“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可以和我们讲讲吗?”
“姐姐一看就是那种超厉害的都市白领,我超羡慕超崇拜。”
他们不给予实实在在的服务,便情绪价值拉满。
南栀却听得眼角直跳,她放下筷子,正打算说“你们先去忙自己的,我不需要”,手机弹出了消息:【在哪里?】
是应淮。
南栀哪里敢说实话,只道:【餐厅。】
对方发来:【老婆,你长能耐了,背着我点小男生。】
【还一点就是三个。】
【自己说,怎么罚你。】
第51章 车上 荒无人烟的野外。
三条消息接踵而至, 地崩山摧般的轰然震动响在南栀眼前,她通体一凉,下意识抬头找去。
果不其然, 巡视满场半圈就遥遥撞入了那双外扬内勾, 状若桃花花瓣的熟悉眼瞳。
与平常的潋滟生姿云泥之别的是,此刻那双眼中深邃幽沉, 晦涩莫测, 淬了狠意的毒箭一样,越过此起彼伏的人山人海,准确无误地将她锁定。
应淮衣着随性,高大身躯挺立在自酒吧入口进来的一条主干道上。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那个体形健壮魁梧, 裸露在短袖外面的肌肉分外贲张显著的男人,南栀也认识。
是在沪市有过一面之缘的陈靖。
变数比泥石流来得还要迅猛难测, 南栀惊慌失色之余,忙不迭望向另一头的赵晴好。
赵晴好显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在沉浸式享受服务, 不遗余力地使唤男服务员。
她吃饱喝足以后, 后背往后一倒,松弛地靠上蓬松沙发, 让男服务员搬来一张凳子,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架上去,扬手点了个男服务员:“按。”
男服务员立马半蹲到她腿边, 一只手握住脚踝, 一只手触及小腿,颇有章法地按摩。
南栀余光晃见应淮和陈靖脚步不停,穿过层层人流, 即将靠近这边,她急不可耐蹭起身,想要去拉赵晴好起来。
奈何她刚刚有所动作,身边紧密环绕,密切关注她一举一动的三个小男生跟着站了起来,拦住她问:“姐姐,你想去哪里啊?”
“姐姐,你想做什么和我们说,我们帮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冷冽瘆人,携带明显愠怒的男性嗓音长空破剑般地刺来:“她要去找她的老公。”
几人闻声回头,只见应淮燃起满身火气,面色铁青,大步流星地抵达跟前。
三个小男生不清楚他是谁,但被他身上强悍到谁也无法忽视的犀利气场刮得偷偷打了个哆嗦。
“还不过来。”应淮没有多讲半句废话,大手一挥,扼住被三个不知死活的小男生团团围住的南栀的胳膊,用力一带,将人带入了怀中。
与他同行的陈靖在临近卡座时,脚尖调转了方向,径直朝赵晴好那边迈去。
不比南栀见到他们冷不防出现时的慌乱失措,赵晴好也错愕,但持续时间短之又短。
自打逃回贡市后,她多日没曾见过陈靖,觉得这辈子都没必要再见了,除非是在“有闲”的年度大会上,陈靖作为大老板,给她颁发几百万的年终大奖。
眼下猝不及防在家乡撞见他,看样子他还是直冲自己来的,赵晴好也吓成了一只兔子,禁不住要收回被男服务员握住脚踝,精细按摩的腿,弹跳起来溜之大吉。
可下一秒,赵晴好眼中的惊涛骇浪一点点淡去,逐渐归于平常,她非但没有夺路而逃,还将坐姿调整得更舒适惬意。
她示意被陈靖干扰到,有些迟疑不定的男服务员继续:“不用管他,他不是我老公。”
陈靖一米八几的身高本来就是佼佼者,加上常年痴迷健身,养护了一层醒目肌肉,体形看起来比同样身高体重的男人要结实健壮得多。
他板着一张线条凌厉的面庞,不苟言笑,居高临下俯看人的样子太过惊悚,半蹲在赵晴好腿边的男服务员被盯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赵,赵姐,今天不按了吧。”男服务员颤颤巍巍站起来,识相地退后一大步,给陈靖让开位置。
其余两个男服务员也跟着退开,很有规避风向的意识。
赵晴好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挺直身板嚷嚷:“喂,你们可是我花了大价钱的!你们要是不听我的,没把我伺候舒坦,当心我投诉你们!”
率先回应她的是陈靖。
他弓下腰,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丢上一侧肩膀,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没有吭上半声。
倒是赵晴好吱哇乱叫,伏在男人开阔的肩头又踢又蹬,“姓陈的,你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