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帮忙报警啊,拐卖人口了。”
“该死的装逼犯,你敢带我走,我就敢打110抓你!”
赵晴好挣扎得太过真情实感,高跟鞋都飞出去一只,引来一路人侧目围观。
一切发生得太快,南栀看得心惊肉颤,不由担心,反射性想要追上去:“晴好!”
应淮强势地拉住她,没给她脱离一米的机会,沉声提醒:“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
南栀:“……”
在一个男性荷尔蒙喷发的地方找到自家老婆,应淮浑身萦绕的低压比陈靖轻不了多少,他拥着南栀出去,二话不说塞进了超跑副驾。
车门“嘭”地一声关合,南栀受惊过度的鹌鹑一样瑟缩成一团,胆怯地望向随后绕去驾驶座的应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南栀轻声细语地问。
应淮眼刀凌厉,没好脾气地剜她:“很难查?”
南栀震惊地张了张嘴,无措地往车窗上缩,弱弱嘀咕:“你不相信我,还让人查我。”
被明晃晃地反将一军,应淮俊逸优越的五官又蒙上了一层厚实阴霾,气出了笑声:“你还怪上我了?”
不过这次真不是他让查的。
应淮和赵晴好不过见过寥寥数面,对她所知甚少,没想过她能把南栀拐去以男性服务为噱头的酒吧。
是陈靖傍晚抵达贡市,尝试几回联系赵晴好无果后,不假思索地上了手段。
当时应淮坐在他旁边,听见他的电话内容,嘲笑道:“都和你说了,她带我老婆去过生日了,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晚点她们就回来了,你就是太小肚鸡肠,把人盯得太严了,人家才受不了跑回来了的吧?”
“你学学我,对我老婆一百二十个放心,她会去的地方肯定又干净又单纯,像她本人一样。”
陈靖一言不发,大半个小时后收到赵晴好和南栀的具体地址,他也没有一句多话,直接把手机推向应淮。
应淮瞧完,放松的面色瞬时大变,蹭起来要去逮人的速度比他更猛。
南栀闪烁不定的眸光始终飘在应淮身上,见他神色更加复杂难看,一言难尽了,她没胆子再多说,系好安全带,轻声道:“回去吧。”
应淮眼底晦暗翻腾,再意味不明地盯了她几眼,坐正系好安全带,油门一踩把车轰了出去。
晚间大道上的车辆稀少,他车速较之平常拔高了不少,但在南栀可以接受的范围。
起初她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可连续拐了几个弯后,窗外景色愈发稀松潦草,灯火通明的林立高楼早已退至无穷远的后方,道路两侧唯一明亮的只有南国灯城绝对不能少的装饰彩灯。
跑车已经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冲出市区,奔向了荒无人烟的郊外。
“不是回家吗,你往哪里开?”南栀从陌生至极的窗外拽回视线,惊愕地望向应淮。
应淮黑沉的双瞳笔直瞄准前方,下颌线绷出醒目折角,侧脸轮廓尤为冷硬锋利,他没有应声,油门持续不断地轰。
南栀小时候随爷爷走过贡市不少地方,但没来过这边,外面愈发黑灯瞎火,好似快要到了绚烂彩灯也照不通透的孤山野路。
加之把持方向盘的应淮正被暴戾情绪裹挟,踩在失控的边缘,南栀怕得厉害,嗓音战栗,染了显而易见的哭腔:“应淮应淮,你停下来好不好?”
长时间不为外界所动,沉浸于极致车速带来的强烈快感的应淮总算是有了些许松动,他又密又长的眼睫快速眨动几下,缓缓降低车速,靠边停泊。
他不知道把车开到了郊区哪里,外面已然寻不到彩灯的影子,微薄月光之下只有郁郁葱葱,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杂树乱枝和偶尔几声虫鸣鸟啼。
车外萧索沉静,车内更甚。
唯一清晰的响动只有好不容易盼到跑车停靠的南栀一下下拍着砰砰乱震的胸膛,急促地呼吸着。
兀自平复一会儿,南栀看向一旁的男人,他维持直视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的姿势,萦绕周身的木质冷调更添寒凉,冷得她想打哆嗦。
南栀清楚他气得不浅,并且可以理解,换作是她撞见他去声色场所点小姐姐作陪,还一点就是三个,已经提离婚了。
她焦急解释:“你知道的,那地方肯定不是我挑的,也不是我点的小男生。”
不晓得应淮听没听进去,他仅有的反应是松开方向盘靠上椅背,依然没有分给她半个眼神。
南栀仔细观察他的反应,讨好着补充:“我又不傻,那些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不如你,找他们还不如回家找你。”
她怯怯地瞄他一眼,压轻音量说:“你还是免费的。”
最后一句可算是让应淮有了回应,他缓慢转过脑袋,气急败坏:“你就是看上了我免费?”
“当然不是!”南栀忙不迭否认。
她又掀起眼皮,快速瞄他一下,闯了弥天大祸,只能躲在犄角旮旯偷偷观望的小猫一样,声若蚊喃地说:“你不仅免费,你还倒贴呢。”
应淮:“……”
他直视她的眼色汹涌沸腾,大有要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拆吃入腹的狠意。
南栀开完玩笑,拉住他袖口摇晃两下,尝试软下去撒娇:“好了,不生气了,行不行?”
应淮一瞬不瞬盯紧她,视线往下,扫一眼微微敞开的大腿,口气强硬,不容置疑:“过来。”
南栀疑惑地扇动眼睫。
应淮煞有介事地说:“哄我。”
这辆跑车内部算不得多宽敞,特别是对于应淮那种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子来说,南栀犹豫须臾,撑起身跨坐过去,两人在逼仄座椅间正面相对。
她很想赶快把他哄好,否则不知道还要在这里耗多久,奈何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哄,感觉这回只有吻的话,是糊弄不过去的。
南栀坐在肌肉紧致,有些硬邦邦的腿上,视线无措地低垂,唇瓣抿了又抿,最后把手放了下去。
应淮估摸没想到她会这样做,眼底一暗,握在盈盈细腰上的手掌猛然收力。
很快,座椅放平,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在车上,还是在开到荒郊野岭的车上,南栀极度欠缺安全感,一面顾及车外,一面慌里慌张地按住那只撩起了裙摆的大手,喘气粗重地说:“别,没有,没有那个。”
“有。”应淮从扶手箱中取出一个用惯了的包装,撕开交到她手上,“给我套。”
南栀颤颤巍巍,费了老半天劲儿才勉强弄好。
四下旷野无边无际,不时有晚风刮动,风中回荡自然的青草浅香,以及愈发缠绵深重的呼吸。
应该是姿势原因,南栀感到比任何一回都要强烈,沉重车身都在风里摇晃。
折腾到一半,南栀迟钝地回过味来,用被滚滚热意与翻腾情丝染得绯红的双眼俯视他,喘息着质疑:“你故意开车来这种地方,是不是?”
应淮没有正面回应,双手拖住那一截快要承受不住,逐渐软绵的腰肢,吻着鼓励:“宝宝好棒。”
这个姿势太累人,南栀真的要虚脱了,海绵一样软趴在他身上,说什么也不肯再动。
她以为他会就此打住,不想他挺起腰,往上丁页了起来。
好像又凶悍了几分。
皓月笼罩的车身不知道晃动了多久,好似伴随大好夜色,难有尽头,南栀濒临累到昏睡之际,听见他咬在耳边,声色沙哑低沉却格外清晰:“生日快乐。”
零点了,她的生日到了。
拜应淮所赐,二十六岁生日的前面几个小时,南栀极度疲乏,忘了怎样回的龙湖壹号,怎么洗漱好躺上的床。
等睡到一日天光明媚,南栀揉着眼睛坐起来,身旁空空荡荡,一摸床单还是凉的。
不知道应淮多早之前就起床了。
南栀简单洗漱过,开门找下楼,惊奇地发现他在厨房。
日常把厨房当成舞台的江姨不在,应淮独自穿一条深咖色围裙,长身站在灶前,颇有架势地起锅烧水。
听见脚步声,他转身望来:“睡饱了?先坐会儿,马上给你煮面吃。”
过生日要吃长寿面。
南栀对于吃面没异议,但此情此景,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一件往事。
应家的独苗苗从小锦衣玉食,最不缺的就是伺候生活起居的佣人,二十一岁前没有进过厨房,最最基本的油盐酱醋都分不清。
二十一岁那年,应淮开天辟地头一回进厨房,还是因为南栀在他公寓,大晚上喊饿,他尝试性煮了一包泡面。
那是南栀第一次知道有人能把泡面煮得难以下咽。
因为应淮觉得单吃泡面很不健康,尤其是对于她那种泡澡久了都能晕倒的瘦弱身板来说,他非要在里面加蔬菜加肉。
旋即觉得冲淡了调味,又各种加调料,最后成了一碗咸中有甜,酸里夹苦的黑暗料理。
当下,冷不防看见应淮又在煮面,还是比泡面更加具有挑战性的手擀面,南栀悄悄捏了一把汗,做好了时隔多年,再次面对一碗五味杂陈的面条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