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戳破,然后撕破脸皮吗?沈鹤归问着自己。
鹿文笙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在深情表白的嘴:“殿下知道吗?臣第一次见到殿下是在皇宫正门外的长安街上,殿下银衣白马,看的臣春心……”
沈鹤归面无表情的捂住了鹿文笙的嘴,以防她继续在这儿大放厥词找死,他下令道:“都给孤出去,若有一字外泄,全部发配充军!”
“是。”
“是是……”
他们早就想跑了。想不到鹿文笙官不大,胆子倒是挺大,居然敢喜欢殿下这尊煞神,敢喜欢也就算了,还敢表白,他们家中惯常跋扈的女儿都不敢这么干。
何况鹿编修与殿下同为男子,这勇气,着实让人佩服!
冯苟看看下面的官,又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也借机溜了。还是快些走掉好,免得看见更不该看的丢了性命。
被沈鹤归捂嘴打断话语,鹿文笙终于重新掌控了自己的嘴,她抬手拉开沈鹤归的手掌,攥紧,急忙解释:“殿下不是你想的哪样,你听我解释!”
沈鹤归一把将鹿文笙推开,极为厌恶的理了理外衣:“你想如何解释,类似话语你以前便对孤说过不止一次,鹿编修,你的那些靠山都将在孤手下倾塌,好好做你的臣子,别整日想些不该想的!”
“还有,忘记你在孤身上闻到的香味!”
“是!”多说多错,不如不说。从宫变至今,沈鹤归都在正常对待她,眼下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往,是她抱有太高的侥幸心,以为沈鹤归没将以前那些过节放在心上。
系统没收就没收吧,都不在她身边了,总不能继续发布任务了吧!还有她这嘴,以后除了朝堂之事,什么都不要与沈鹤归说,应该就出不了事。
下午的朝会,鹿文笙如愿站到了门口做隐形人。
这场朝会开到了申时过半,太阳褪去热度才散朝。
早上,天不亮出门时,鹿文笙特意交代过萤娘,别等她,等天亮些,街上的人多了,驾着驴车直接回家,下午回家不赶时间,她自己散步走回去。
鹿文笙在脑子里过了遍沿街美食,筛选了几样,正打算顺路买些回家,便被一位俏丽侍女开口挽留。
“鹿大人请留步!”
鹿文笙循声望去,依据她的衣着,判断出她是宫中侍女。
鹿文笙:“这位姐姐是……?”
不仅生的俊俏嘴还甜,圆脸女子被她一句姐姐哄的心花怒放,掩口笑道:“奴婢是永嘉公主身边的栗云,公主正在那边的车驾里等着您呢。”
永嘉公主沈丝。
鹿文笙对她印象不深,只远远见过几回。倒是听过一些宫闱闲谈,说这位公主生母早亡,父亲原本是位御前将军,前途大好,却在庆和帝南下游玩时意外护驾身亡,沈瑞怜她再无所依靠,遂将她认作义女,封为公主。
公主今年刚及笄,比她还小两岁。
鹿文笙心下思忖,默默落后栗云三步,待行至那辆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马车前,规规矩矩地立于车外问安。
“臣鹿文笙,拜见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召见,有何事吩咐?”她与这位公主殿下素无交集,此番突然相邀,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如黄鹂般悦耳的嗓音从车内飘出,“是有些私事,鹿编修先上车可好?”
鹿文笙抬头看了眼天色,有些急,去晚了那些枣泥卷,麻饼,板鸭,奶团估计难买到。
罢了,速战速决!
她不再犹豫,掀开车帘入内。
沈瑞一辈子只得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极其疼爱沈丝这位义女。
她被养的很好,俏丽大方,纯真美丽,那双杏眼清澈见底,仿佛会说话。
“天色不早了,本宫顺便送编修归家。”
“谢殿下!”罢了,明日在买吧。
沈丝直愣愣的盯着鹿文笙,欲言又止。鹿文笙遵守礼节,始终垂眸在等公主吩咐,车厢内一时陷入微妙的寂静。
车外渐次传来街市上的吆喝,路人的询价,挑夫比别人重一些的脚步声,最终还是鹿文笙没忍住先开口。
“殿下叫臣来是有何事需要帮忙?”
沈丝依依不舍的从鹿文笙脸上挪开视线,倒了盏茶水,推给她。
“本宫今年十六了,马上就会相看人家,鹿编修可有何想法?”
鹿文笙没多想,她问道:“殿下是看上了翰林院哪位同僚?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殿下若想倾诉心意,臣也可以帮忙传递书信。”翰林院是有几个长得俊的。
见鹿文笙如此反应,沈丝眼中掠过一丝失落,她摇了摇头:“并不是?”
难道是生意来了?
鹿文笙拿起杯盏,打算喝口茶解渴,她打探道:“那是今年赴考的举人?需要臣帮着押题指点?”
“亦不是。”沈丝攥紧袖口,暗自给自己打气,“鹿大人,我想让你当我的驸马!”
“咳咳咳……”为了不喷出来,鹿文笙硬将嘴里含着的那口茶咽了下去。
她看过两次榜下捉婿,见过数次高官之女看上寒门士子,强逼为婚,如今是要轮到她了?
看来她之前准备的后路该用上了。
“大人要不要紧!”沈丝抬手想帮鹿文笙舒缓,却又碍于世俗礼节,只能落寞收回即将触碰到鹿文笙的指尖。
“咳——臣无碍。”
“殿下,是臣不好,没将已有婚约的消息放出,几年前,臣刚登科及第时便已与家中的萤娘定下婚约,她是臣的远房表妹,臣与萤娘少年相识,情深意笃,此生非她不娶,且永不纳妾。”
沉默再次从车厢内蔓延。
沈丝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她压低嗓音,怕泄露自己的哭腔:“本宫是哪里比不上你家中的萤娘?”
第14章 驸马 婚书
“公主俏丽纯真,哪里都是极好的。只是臣已有了萤娘。这世道待女子极为刻薄,说女子名节重于泰山,萤娘既已来了我家,且为鹿家操持了多年,臣便不能负她!”
沈丝快忍不住积蓄眼底的泪水,她不想失态,在鹿文笙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倔强道:“编修大人既然已有了婚约,那便下车吧!”
“公主保重。”
鹿文笙起身照规矩行了一礼,而后跳下了马车。
这些年她常在青楼夜不归宿,在街上招猫逗狗不着调,不是没有看上她的闺阁女子派媒人前来说亲,而是都被她故意搅稀烂的名声吓退了,沈丝身为公主,消息灵通,当是什么都知道的,如今却不管不顾的前来表白,可见是真心喜欢她!
鹿文笙心底涌上极为复杂的愧疚感,这份真挚情意如同明镜,照出了她深藏的巨大谎言。
沈丝对她这份纯粹感情注定要错付和落空,她与她同为女子,她永远都不可能有回应。
越走,鹿文笙的头脑越清醒,步伐越坚定,晚上该与萤娘商量一下成婚之事,原本她打算挑个好日子取消与萤娘早前定下的婚事的。
与此同时,栗云上车极为贴心的安抚着沈丝,“殿下别伤心,会有更好的人出现,照顾殿下的。”
“不会有了。”鸦羽般的长睫下垂,遮住沈丝眼底的丧气。
这半月,她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中的她一直在作大死,不仅强求大皇兄娶她,还日日拿他的秘密要挟他,并勾结朝臣,妄图推翻他的帝位。
她不爱大皇兄,最终目的只是想要当皇后,等终于将要得逞时,却被大皇兄囚禁起来,受尽报复。
她本来只当是个普通噩梦,直到现实与梦里发生了一模一样的事情,大皇兄逼宫,还组织了一场与梦中相同的夜宴,兵不血刃的处理了大半个朝堂。
她不想再卷入朝堂斗争,更不想奔赴同样的命运。可女子总归要嫁人,所以她盯上了这位鹿编修,梦中从未出现过的人物,只可惜……
“殿下别灰心,”栗云开口打断了沈丝的思绪,“三月三上巳踏青,鹿编修一定会去的,殿下不妨再好好准备一番,只要没真正成婚便都有余地。”
“你说的对。”凡是梦里与她沾过边的人她都不想嫁,驸马必须是鹿文笙!
傍晚,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升起了袅袅炊烟。
鹿文笙拎着鸭子与奶团到家的时候,宋枝蕴正在洗葱,“今天回家这么早……你这衣裳?”宋枝蕴心中一惊。
出门时穿的官袍,怎地下午回来就换了件衣裳,被发现身份了?她带着萤娘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鹿文笙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宋枝蕴,“上朝的时候小心勾破了,这件是太子殿下赐的。”
宋枝蕴猛地松下一口气,“没事就好,去洗手吃饭,我去喊萤娘。”
等桌上的饭菜被消灭干净,鹿文笙才开口说正事:“萤娘,你现在有喜欢的人没?”
萤娘咬奶团的动作一顿。
宋枝蕴将碗筷收起,拿了桌布正准备收拾,听言忙问:“怎么?混不下去,打算给萤娘找夫家嫁出去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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