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生出这种离谱的想法!”
萤娘松下一口气:“我没喜欢的人。”不是想把她嫁出去就好,她现在觉得嫁人忒没意思。
鹿文笙将早已打好腹稿道出:“今日下午,我在午门前的广场上遇见了永嘉公主,公主直言要我当她的驸马。眼下我年纪也不小了,既然萤娘没有喜欢的人,我寻思着,等过两月,朝中情况在明朗些,便与萤娘成亲,堵住幽幽众口。”
鹿文笙将声音压的极低:“婚后萤娘要是看上了哪家小郎君,便置个庄子养起来,生出来算我的。若想成亲的话,我便给萤娘弄个新的户籍,方便成亲。”
萤娘囫囵咽下手中的奶团:“行,郎君缺儿子吗?要是缺,我现在就去想办法。”萤娘话说的委婉,但鹿文笙明白她的意思。
要是她现在说缺,估摸着从明日开始萤娘就会琢磨该如何去父留子了。
鹿文笙:“不缺,有个妻就行。孩子要与自己喜欢的人生才有意思,你可别乱来。”
萤娘:“我晓得,就问问。”
宋枝蕴将碗筷重重一放:“你俩这是乱来,早前我就说这婚不该定,明早我再去各大镖局送几张你哥的肖像画,多给点好处,看看能不能盼点消息回来。等你哥找到了,这官当不当便都行了。”
鹿文笙:“先不说我哥,眼下这婚若不成,公主直接去宫里请旨降下来,我拿什么娶,新婚夜又用什么洞房?萝卜吗?”
宋枝蕴没好气道:“说不过你这张利嘴!”
鹿文笙将备婚细节交代好,便去房内写明日要用到的奏折与婚书。
奏折好说,只是这婚书她实在不知这头尾该如何写,便直接写了中间部分,美词佳句,夸赞之语,直接往上堆凑。
写完婚书写奏折,两批大工程下来,鹿文笙直接干到了月上中天。
放下手中狼毫,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腿脚。
又担心还未誊抄上婚帖的薄薄婚书被风吹走,灵机一动,直接将婚书对折,夹入了奏折中。
白日里,沈鹤归说的什么来着?
好像是明早呈上来,并未说,上朝的时候呈上来。
“嘶——”这样算,她不用上朝,只要在早上把奏折送到沈鹤归手上或者御书房就行了。
如此想着,鹿文笙直接拿了块墨板,用白色粉笔写上:卯时末喊我起床,再备个路上能拿着吃的朝食。
鹿家三人的作息完全不一样,鹿文笙作息像抽风,时早时晚,宋枝蕴觉少,一般天蒙亮便起,萤娘极为幸福,想什么时候起便可以什么时候起,所以为了沟通方便,鹿家每人房里都有的一块用于留言的墨板与一支鹿文笙做的白粉笔。
宋枝蕴给她俩留了朝食,会写在墨板上,萤娘早起去逛早市也会留下消息,鹿文笙打算第二日下值时买些卤菜回来,也会在前一天半夜嘱咐在墨板上,让家中少做些晚饭。
夜色浓深,站了一整天,又动了一整晚脑子的鹿文笙倒头就睡。
睡前还特地许了愿望,希望系统与沈鹤归锁死,让沈鹤归去做任务,反正她是人,可以女扮男装做官,沈鹤归也是人,便可以男扮女装,做女配,至于男主,可以换别人来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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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啦
第15章 婚书被当众朗读了 鹿文笙到底喜欢他哪……
第二日,天光澄澈,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明媚的日头暖烘烘地照着,连一丝扰人的冷风也无。
唯一不足的是,喊鹿文笙起床的不是和蔼可亲的宋枝蕴,而是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林守白。
意识懵懂中,鹿文笙看见林守白那张冷冰冰的脸,只当自己是在做噩梦,她翻了个身,将软枕盖在脑袋上,打算继续睡。
偌大的燕京哪里都是厂卫,处处都是眼线,这些逼得鹿文笙不得不无时无刻都在保持谨慎,裹胸布除了洗澡,不敢解下,衣裳永远穿的一丝不苟,哪怕是盛夏时节。
“鹿大人,殿下已在朝上等候多时,快醒醒!”难得林守白嗓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鹿文笙一贯不着调,他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没料到竟不着调到连太子殿下的鸽子都敢放,眼下,锦衣卫列在床榻之侧,居然还能转身继续睡懒觉。
鹿文笙是睡舒坦了,可小半个时辰前,满朝官员都因她受了许久殿下的低气压。
当时殿下想细谈下互市细节,又因昨夜几乎彻夜未眠,有些疲倦,便支起右手,以指抵额,闭眸低低唤了一声:“鹿编修。”
殿中寂寂,无人应答。
所以殿下抬眼,声调微扬,又唤了一次:“鹿编修!”
仍是一片沉默。
待到第三声时,殿下已蓦然起身,声音陡然一沉:“鹿文笙!”
这一声如巨石坠浅潭,压的奉天殿内顷刻陷入一片死寂,连衣料的摩挲声都倏然收敛。文武百官左右相顾,才探得鹿文笙压根不曾来上朝。
殿下当场被气笑了,嘴角勾起弧度,眼底却是极为森寒。
“鹿大人,殿下有旨,限两刻钟内入朝觐见,不然依法革职查办!”林守白已经放弃正常喊鹿文笙起床,他直接换上了锦衣卫惯用手段——恐吓!
鹿文笙在考场做抢手他是知道的。
林守白以为这套手段会有用。
一息,两息,三息……直到数十息过去,鹿文笙因睡姿扭曲,直接打起了小呼噜。
这两日她确实有些累到了,再加上冬日早晨本就非常好睡。
宋枝蕴在门口张望了许久,终于克服了对锦衣卫的恐惧,她探头小声恭敬道:“我们家笙笙从小就爱睡懒觉,不是那个人,喊不醒她的。”
林守白沉默了一瞬,挥手让手下的人给宋枝蕴让位置。
肩膀上传来熟悉的力度,呼吸间闻到熟悉的味道,鹿文笙一瞬惊醒。
卯时末到了?这么快!
宋枝蕴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捂上了鹿文笙的嘴,再放下手上的官服,抢先道:“快起床,这些大人都是请你去上朝的,你那件沾血的官服娘给你洗净烤干了,快起来换上。”
鹿文笙对上床边的一列锦衣卫,机械性的点了点头,形状姣好的桃花眼硬生生被她睁成了大圆眼。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都发动锦衣卫来请她上朝了,沈鹤归是后悔了,想料理她了?
宋枝蕴提醒道:“动作麻利些,两刻钟内入朝。”
时间紧迫,又被数双毫无情绪的眸子盯着,鹿文笙动作飞快,囫囵套上官袍,草草洗漱后,抓起奏折就朝外冲,连朝食都来不及拿。
锦衣卫开道,鹿文笙驾马,终于掐着时间点赶到了奉天殿。
一路畅通无阻,玄面白底的官靴跨过门槛。鹿文笙目不斜视,径直趋行至御座下方,撩袍端带,俯身下拜,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臣鹿文笙叩见殿下,殿下千岁!”
鹿文笙心中惴惴,她一路疾步,没听见殿内传来任何议论声,该不会这两刻钟,奉天殿内所有人都在等她吧?氛围如此沉默压抑难道是有人上疏参她?
沈鹤归倚着龙头扶手,沉默不语,故意晾了会儿鹿文笙。
鹿文笙这个人,他对他简直是又爱又恨,都不知该如何处理,杀了觉得可惜,留着又给自己添堵。
鹿文笙受不了不断蔓延的寂静,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自己来,还能挣扎一下。
她将奏折举高,字正圆腔:“这是昨日殿下让臣写的奏折。休战协议的着重内容,互市的条例细节,流民如何安置,提供哪些种子,多少土地,臣都连夜写了个大概。初稿粗陋,还需与诸位大人一起商讨修改。”
要是以前,这份功劳她肯定是独占的,毕竟都是她总结出的心血,眼下没靠山了,只能和光同尘,功劳同享了。
鹿文笙面上恭敬得无可挑剔,心里却早已将狗太子翻来覆去骂了数遍。
沈鹤归朝冯苟略一颔首,示意他下去拿鹿文笙的奏疏。
想到即将被分出去的功劳,鹿文笙颇为不舍,指节紧攥着奏折,微微发白。冯苟使巧劲扯了好几下,才让鹿文笙松手。
“冯公公。”沈鹤归略微慵懒的嗓音从冯苟身后传来:“念出来,让大家一起听听,若有不妥之处,正好趁朝会人都在,一并议了。”
奏折是标准的黄封白底折叠纸,按理绝不该有任何多余的折角。故而,当鹿文笙眼尾余光瞥见那道不该存在的纸角时,不由得怔了一瞬。
她昨日写完时分明是平整的,何时多了个角?那纸张的颜色,似乎也略有不同。
冯苟掀开了奏折第一页。
咦!怎地奏折里还夹着一张散页,难道是鹿编修将休战协议都拟好了。这功劳他得帮鹿大人占着。
如此想着,冯苟直接将纸张摊开,朗声读了起来。
鹿文笙眼睁睁看着冯苟摊开纸张,她终于想起来,昨日睡前做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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