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空让太医给你瞧瞧,人可以哑,但不能瞎,不能聋。”
鹿文笙被沈鹤归这突来的严肃逗笑了:“小毛病,没事的,何况我这些年也不怎么看书了。”
估摸火候已到,她掀开锅盖用铲子轻轻搅动,咸鲜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她舀了一勺面汤,又添了两片肉递过去:“先试试看能不能接受?”
视线穿过氤氲的水汽,对上那双极有神采,充满期待的眼眸,沈鹤归再次为鹿文笙不是女子而感到惋惜。
因为放了笋干,所以面汤呈浅褐色。沈鹤归带着几分疑虑浅尝一口,等咸鲜滋味却在舌尖绽开,忍不住又尝了片肉。
鹿文笙看他神情便知合他心意。
一锅面平分两碗,两人相对而坐,都吃得津津有味。
安抚好五脏庙,鹿文笙对着眼前的床榻开始犯难。
以前都是她一个人来这里过夜,现下多了个沈鹤归,这床榻该如何分?
她不想打地铺,但让沈鹤归打地铺好像也不太合适。
“干站在这里作甚?”沈鹤归刚洗完脸,发丝上还染着潮气。他极为自然的抖了抖绣着粉色缠枝牡丹的被面,然后道了一句:“太女气。”
这三个字一瞬成了鹿文笙说服自己的借口:“那我带着这条被子打地铺,殿下睡床。”
“你家就没有别的被子?”
“没,殿下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外人。”说着她就要去扯被子。
沈鹤归被鹿文笙这句话取悦了,他一掌轻拍开鹿文笙的手,“晚上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鹿文笙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晚上睡一张床?”
“你不愿?”沈鹤归眉头缓缓蹙起。鹿文笙不是一贯觊觎他,如今他主动提出睡一张床,他却不愿了?!
眼瞅着沈鹤归即将拉脸,鹿文笙赶紧蹿上了床榻。在燕京待的这些年,肃王她不怕,皇帝她不怕,却独独怕这位太子黑脸,想不通,也找不到原因。
见到鹿文笙一气呵成的动作,沈鹤归静默片刻,抬手将衣带,裤带打成了死结,而后徐徐开口解释:“雨天寒凉,潮气重,你我白日又淋了雨,不宜再打地铺。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鹿文笙满脑子都在纠结沈鹤归居然会提出同睡一张榻,而且她只是犹疑片刻,他居然会黑脸,压根就没仔细听。
“嗯嗯,我都知道的。”鹿文笙不过脑的说出了万金油回答。
身侧凹陷,然后是汹涌的热气从被窝里上涌,扑面而来。
下午若非逃命,她一定早就冻的瑟瑟发抖。进入私人小窝后,偏偏沈鹤归一直没走,她便也没法泡澡暖身体,所以此刻,她整个人处于发凉状态,极为渴望热源。
她爹还在的时候,日子过的虽有波折,但还算安稳正常。家有富余,便不想独女远嫁,所以她娘与她爹早就商量好了,等她及笄便招赘婿,标准由她自己定。
而她定的标准很简单,身材好脸好,家庭结构简单,还有最重要的一条,能暖被窝。
回忆翻到此处,鹿文笙鬼使神差的朝外移了移。
床本就不大,这一移,她如愿撞到了沈鹤归的坚实的胳膊,棉被的分界线被鹿文笙用身体顶开,被面下暖融融的热气不断朝她涌去。
太过舒适,她忍不住发出了喟叹。
沈鹤归本就是个敏锐的人,即使闭着眼睛,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鹿文笙的小动作。
他翻了个身,然后睁开了双眼。
他是不是不该为大局考虑,让鹿文笙上床?若鹿文笙今晚一定要从他身上捞点好处,他同意还是不同意?男子在男子身上捞好处,与男子在女子身上捞好处是否一样……
沈鹤归侧躺在鹿文笙边上,整个脑子都被他自己问的十万个为什么填满了。
桌上的灯火未熄,却不怎么明亮。
沈鹤归圆润眼瞳逐渐扩大,发散,直至几乎填充了整个眼白,变得极为非人。
他情不自禁抿了抿唇,又蜷了蜷五指,想到了白日里鹿文笙拉着他奔逃的场景。
鹿文笙的手不仅小,还格外暖软,与原本就冰冷的他完全不同,还有雨幕里那个匆忙的吻,其实并不让人讨厌,不,细细思量后,其实他有点喜欢……
沈鹤归侧身跑了,鹿文笙躺在冰冷的被窝里数到第两百九十只羊,发现越数越清醒,干脆支起身体小声试探:“殿下,你睡着了嘛?”
第23章 没收话本 天大的好消息
鹿文笙伸着脖子,见沈鹤归没在第一时间回复她,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敷了上去。
被窝太冷了,完全等不了一点。沈鹤归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人形大火炉,用起来不要太爽!
贪欲会无限放大人的胆子,鹿文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冰坨似的脚丫贴到了沈鹤归的大腿上,脚底敷敷,脚面敷敷,此处不热又立马换下一处。
沈鹤归圆圆的眼珠直接被冰成了细细一线,出于自保保护,雪白的鳞片不受控制的浮现,又被沈鹤归暗自压下。
鹿文笙是要开始占他便宜了?
沈鹤归将眼瞳恢复成人类摸样,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床里侧,鹿文笙时刻留意着沈鹤归的动态,见他被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要醒的迹象,胆子越发大了。
极度渴望温暖的罪恶小手探上沈鹤归的肩膀,打算将人掰平,方便她取暖。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沈鹤归的肩膀,不停告诉自己:动作要轻,要缓,要温柔,千万不能把暖炉搞醒,千万不要牵扯到他的伤口。
待雪白的衣料与床铺完全吻合,鹿文笙差点抬手给自己鼓掌。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暖色暗光下,大聪明抬头与暖炉来了个深情对视。
鹿文笙:“?!”她惊的打了个响嗝。
沈鹤归的目光紧锁着鹿文笙,嗓音里没有丝毫困顿之意:“你将我翻过来,是要对我做什么?”
鹿文笙还抱着侥幸:“哈……哈哈,不好意思,把殿下吵醒了,我这就躺回去。”
她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蒙上,装死。
沈鹤归清冷的嗓音隔着被子传过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做什么?她能做什么?她只不过是太冷了想取暖罢了。
见鹿文笙装死,沈鹤归支起上半身打算去掀被子。
枕头位移,露出蓝色封皮,沈鹤归长眉一挑便将长枕拿开。
霎时,五颜六色的话本子布满了他的瞳孔。
《霸道蛇君狠狠爱》、《再生缘,我的竹马蛟夫》、《情定三生:妖夫在上,我在下》、《假如看上一只妖怪该如何征服》……
标题太过直白,有几本还与沈鹤归的原形契合,他鬼使神差的拿起一本开始快速翻看。
被窝里的鹿文笙左等右等,许久也等不到沈鹤归的下一句话,心中惴惴不安,便偷偷掀开被子一角偷看。
她的中衣借给沈鹤归穿终究还是小了,他大片白皙的胸膛都露在外面,只是看着,她都觉得冷。鹿文笙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快速上移。
诶?怎么还有书页声,沈鹤归手上拿的什么?
迟滞的记忆上涌。
不好,她珍藏的言情话本!
想到里面的大尺度内容,鹿文笙从脸一路红到了脖子,又瞬间尬回原来的肤色。
纤细的五指精准的抓住了沈鹤归手上的话本。
太社死了,沈鹤归为什么翻的这么快,他看了多少?
鹿文笙指尖使劲,想将话本抢回来:“殿下,这个不好看。”
沈鹤归抬手轻弹鹿文笙的腕内侧,用巧劲迫使她松手。
他气定神闲地翻到下一页:“我觉得挺好看,新鲜的很。”书肆里的话本他以前无聊时翻过,但荒唐似鹿文笙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鹿文笙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不死心,打算再抢一次。
她刚有动作,沈鹤归不咸不淡的话便丢了下来:“官位与话本你选一样。”
什么是绝杀,沈鹤归这句话就是。
鹿文笙瞬间破防,通红地缩回被窝,默默用脚趾开始抠三室一厅。
此刻,她哪还会觉得冷困,只顾攥紧被角,睁大眼睛,巴巴看着沈鹤归飞速翻完一本,又拿起下一本开始翻看。
这些话本都是按照她自己的xp托人定制的,人外,强制爱,叔嫂文学,小妈文学等等应有尽有。当然,如此刺激的题材,肉必须得有,意识流,唯美文学,粗口文学,隔几章便会来一次。
她当初买这个院子的原因之一,便是用来藏她的话本。
只这片刻功夫,鹿文笙见沈鹤归又换了一本,这次的书名叫《我的温柔上司:霸道白蛇》。
鹿文笙忍不住抬手将眼睛遮住,这本言情话本她半个月前才刚看过,所以内容记得一清二楚。
而且还特别巧,话本里,男主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女主是女扮男装的探花郎,除了男主不是人,开头状况与她和沈鹤归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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