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燃了浓郁的香,香气诡谲,他皱眉屏气,眸子冷的吓人,锁住面前一个惶恐不安满脸油光的男子。
男子面容红润,意志迷离,站在桌前,正宽衣解带,门就被赵堂浔踢开,他朦胧之间,脸上大汗淋漓,见赵堂浔从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他眼都不眨的功夫割断喉咙。
他下刀力度很稳,手上不见血,一切悄无声息,他把男子轻轻放倒,厌恶地扯了一块桌布盖住他可怖的神情和脖颈上源源涌出的血,才深呼吸一口,稳住心神,朝床第之间看去。
他不是不曾见过她躺在床上的模样,那时他对她充满警惕,只觉得这女子为人处事极为散漫,刻意不去留意。
可如今,见她藕节一般的小臂露出,不断拉扯着胸前的衣裳,面色红润,眼中水光迷离,嫣红的嘴唇水润半张,一声又一声的呻吟,忍不住心头发紧,又焦急,却又有些羞愧。
他猛地闭眼,不敢再看,几步走到床边,看她意识不清,衣裳也穿的很是随意,脱下自己身上宽大的披风,往她小小的身体上一盖,弯腰裹着披风,把她稳稳抱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不安分地往他怀里钻,呢喃:
“阿浔,是你,是你吗……你来救我了……我……我一直在等你……”
他睫毛缓缓颤动,抿了抿唇,忽然呼吸有些燥热。
他猛地闭眼,不敢承认,心里最深的角落,卑鄙地生长出满足,仿佛那始终大风呼啸的缺口被稳稳堵上,他的世界不再寒冬,幸福悄然滋长,他贪婪地想要抱紧一点,可又唾弃自己的不堪。
他不能,不能。
不能再留在这里,这里的炉香太浓。
可又能去哪里,才能让她清醒清醒,又不被旁人发现?
正焦急间,怀里的人却全然不安分,她的手像是一根羽毛似的,来来回回在他胸前锤着,可力气小的猫儿似的,一点也不疼,却让他浑身又痒又热,难受的不行。
他脸颊发热,方才他也吸了一点进去,竭力压着这股自下而上的热意。
他无奈地皱起眉,抓住她的手,烫的不行,又绵绵软软,没有一点筋骨,他艰难咽了咽唾沫:
“别动。”
孟令仪半眯着眼,嘟囔了一声。
他抱着她,冲出门,青月躲在长廊上,见他出来,不敢看,连忙抱着头躲起来,祈祷他没有看到,眼前的阴影却越来越重。
……
赵堂浔轻轻把孟令仪放在马车里,转身往外,却被她拽住指头:
“别走……难受……”
他低头,长长的睫毛覆盖住晦涩不明的眸子,她的手热乎乎握住他的指节,他动了动,把她的指头一个个掰开:
“很脏。”
他刚才杀了人。
她不喜欢这样,她觉得杀人恶心,晦气。
她又整个人热切地过来靠着他,他连忙推开,声音沙哑,耳朵通红,艰难道:
“别乱动,等着我。”
她不依不饶,声音带了哭腔:
“好难受,怎么样才能不难受……”
他沙哑着回应她:
“忍一忍,忍一忍就不难受了。”
他能忍,可她一贯比他更娇气。他忽然有些愧疚,她这样被爱浇灌出的娇花,怎么能让她吃这样的苦头?
“你知道吗,怎么才能不难受?”
她的声音几乎在哭。
他闭了闭眼,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当然知道。
可他不能。
他翻身上马,飞驰着往外而去。
到了门口,却偶然遇上了在周边一直不安徘徊的吴秉。
赵堂浔勒停了马,悠悠站住,吴秉吓了一跳,心里藏了事,竟然都不怀疑他此刻为何会驾着马车出现在这里,慌忙寒喧:
“殿下,您……您这是上哪去?”
赵堂浔冷冷一笑:
“好不容易来一次扬州,听说风景甚好,出去转一转。”
他又状似无意补充:
“方才从那边过来,听说死了一个女子。”
吴秉大惊失色,又不敢表现出来:
“是吗?我去看看,就不叨扰殿下了。”
赵堂浔轻轻点头。
吴秉一路走,心都快跳出来。青月性子表面和善,实则是个倔脾气,这样的日子,她竟然缠上了孟令仪,现下死了人,大抵和青月脱不开干系。
他越想越急,这可怎么收场?
究竟是谁呢?
他一路闯进孟令仪方才说的地方,只见门早就破开,青月不停在地上滚动,一双眼睛只剩血窟窿。
他连忙把门堵上,压住声音:
“青月!青月!是我呀,你……你这是怎么了?孟小姐……孟小姐呢?”
青月一听是吴秉,连连尖叫,哭的说不出话。
吴秉只担心此事有没有牵扯孟令仪从而害了自己,怒喝:
“我问你,孟小姐呢?此事有人知道吗?”
青月竭力冷静下来,明白此刻自己只能稳住吴秉,否则别说眼睛,连命也保不住:
“孟小姐……孟小姐……都是她害了我!她把我关在这里!”
吴秉听她说完,以为是孟令仪想惩罚她,一时送了一口气,没有闹大就好,却又忽然觉得浑身燥热难受,迷蒙中,他转头看向了青月:
“青月,来帮帮我……”
……
*
赵堂浔把孟令仪放进水里,拉上帘子,闭眼呼出一口气:
“衣裳脱下丢出来,我去给你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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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勉强算是二合一?奖励我一点营养液吧老板们[星星眼][星星眼]
第41章 濯枝雨(二) 恨便是如此。
他一时之间不知把她带到哪里才能掩人耳目, 情急之下,找了一个客栈,吩咐小二准备了沐浴的温水, 好让她清醒清醒。
温水是用滚烫的热水兑出来的,整个房间里白雾腾腾, 水汽弥漫, 他站在屏风后,听着她在那一侧传来的细细喘息声,心里似乎有虫在爬一样。
“水好凉。”
她后知后觉, 许久, 忽然呜咽着说。
赵堂浔眼里有些无措:“忍一忍,凉一些, 才能让你更快冷静下来。”
“不...好凉, 我会生病的,你...你该不会是想报复我吧?”
她头昏昏沉沉, 意志模糊, 凭着直觉说话。
赵堂浔压着一口气,无奈道:“你别多想。”
他头低下, 死死看着地面, 确定她没脱衣裳,拽过装着滚水的木桶, 舀起一瓢, 板着脸, 冷声开口:
“我加热水,你小心一点。”
孟令仪舒服地嗯了一声,蜷缩起腿。
他皱着眉,努力不乱看, 把水紧紧贴着桶壁缓缓流下,不溅起一点水花以免烫到她。
可她却一点也不安分,小腿不自觉地动来动去,他的余光里,难免看到她湿透的裙子紧紧贴着凹凸有致的曲线,浑身越发灼热,一时不差,她的脚竟然往前一伸,几乎要被滚水烫到,他立刻伸出手,挡住,哗啦一下,热水浇在自己手背上,麻木的痛意弥漫开来。
他忍着痛,没有吭声,回头看她,依旧懵懵懂懂,脸颊上爬着两抹红霞。
没有烫到她就好。
他蜷了蜷手指,皮肤发红,又问:
“现在呢,可以了吗?”
孟令仪低低嗯了一声:“还...还行吧。”
她潮湿温热的掌心却突然抓住他的:“可...可是还是好难受啊。”
他把自己的指头生生拽出来,几乎逃也一般的几步出来:
“你冷静冷静,我,我去给你买药。”
没等她回答,他就溃不成军地往外走,一路摸索着走到药铺。
掌柜的一抬头,见此人一身贵气,眼神冷的吓人,双颊却通红,不由得吓了一跳,唯唯诺诺问:
“客官,您...您要些什么?”
他吞吞吐吐,半晌,偏着头,艰难吐出几个字:
“若是...中了...媚.药,该吃些什么?”
他音量有些低,掌柜的没听清,壮着胆又问了一遍:
“您...您说什么?”
赵堂浔身侧的手握紧,方才被烫的皮肤生疼,好让神志清醒些,他声音晦涩,闭了闭眼:
“媚.药,如何解?”
掌柜的愣了愣,接着赶忙低下头,面上了然,慌忙低下头走到一排排柜子前,摸索半天,拿了几个药包递过来,声音很低,只剩气声:
“公子,这媚.药性热伤身,就算急切,也最好少用为宜,此事还得慢慢调养,若是您有需要,小的这里还有一个方子...”
他话没说完,赵堂浔脸色发青,一把夺过药包,低声道:
“多谢,我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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