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垣一秒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说:“我来处理。”
陆霓反观他紧张的眼神,笑着道:“你以为我要干什么?”还能宰了她么?
“不管你要干什么,我会妥善处理好。”
*
无论陆霓要做什么,蒋垣都有更温和的方式。
可选择的处理办法有很多,不是看怎么做才解气,而是怎么做才对他们最好。
从秦峰写那篇公开文给蒋垣添麻烦开始,蒋垣就没打算放过他。这一个月里他与公司谈判,同时也在计划让秦峰再没有在业内翻身的机会,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
但陆霓和汪瑞雪之间有这样的矛盾,还起源于他们的关系。他可以预见未来的影响,如果不能像处理金隆那样彻底,干脆就不要做。只能不与恶人纠缠。
蒋垣处理好跟鹤通合约的那天,陆霓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执意要离职,因为从来就没打算久留。
从此以后,蒋垣和陈延、以及那个社交圈子就慢慢远离了,围绕在他们身上的各种流言蜚语也随之消失。
好像他回到北京,只是为了找到她。
陆霓总是不相信真的有人会爱自己,她躲在房间里,窝在角落里。
可是有人,即使走不通门也会破窗而入,把她抢出来。
反复证明,用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是真实存在的。
陆霓给蒋垣准备了离职礼物,还没来得及展示,没想到他也默契地给她准备了礼物,她被蒋垣的礼物震惊到了。被她摔坏的平安扣,他重新给她做了。
是紫色翡翠,色彩饱和度最高的那类,陆霓惊为天人,紫色竟也如此好看,不,比绿色更胜一筹。
看她瞪住的眼睛,蒋垣浑不在意地笑笑说,这两年是她事业的上升期,那就祝她紫气东来。
在许愿方面,他是个比菩萨还要善良的人。物件儿的寓意也能随便改,陆霓问他:“那还是平安扣吗?”
蒋垣把项链重新戴在她脖子上,“无论是不是,有我在,你就不需要它。”
*
蒋垣从鹤通离开以后,顺便“带走”了秦峰——他是被公司开除的。四十多岁,职业生涯有污点,没有公司敢再用他。
这时候,外地有个工作机会,秦峰不得不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汪瑞雪怕秦峰不老实,也怕两地分居导致婚姻破裂,也跟着秦峰去了。
他们离开了北京这个固定的生活圈子,因为已经自顾不暇,她再无力说别人。
时光飞逝,足以许多事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立体主义”这个品牌发展很快,几乎是迅速壮大起来的,而围绕陆霓个人的传闻,如老电影的胶片,逐渐斑驳卡顿。
也有人会讲起曾经上过她的线下课,她是个怎样观感的人,典型的面若菩萨,心若蛇蝎类型的女人,她的前夫是谁,现任又是谁……
但他们,在陆霓的故事里只是文字符号而已。包括蒋垣。
真真假假,没人会当回事了。只会感叹一句这个女人运气挺好的,她赶上了红利,或者她应该有点本事。
后来认识陆霓的人,只知道她的丈夫是个低调的人,从来没露过面,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两年后,陆霓的巡回展开回了北京。
那一期的内容给人的视觉冲击很大,鲜花并非千篇一律的只有美好的寓意,也不代表童话世界,可以是在腐朽中绽放的,阴郁,颓废,顽强的病态美学。
导语只有一句话:
你是一朵丑恶的花,但盛开在我心上。
也许有人读懂这句话出自哪里,但没人知道这背后发生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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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周五开始更番外,有几章想写的内容,大家也可以点菜,没有的话咱们就收摊儿。
第96章 结婚三年
陆霓和蒋垣结婚的第三年, 他们把家从三环内的公寓搬到了郊区的别墅。陆霓需要更多空地,还有安静。
房子是婚后就签了合同的,装修用了两年多。饶是对陆霓这种对生活也有点要求的人来说, 花这么多时间和金钱在房子上, 太奢侈了,那段时间他们都在事业的变动期。
但有人说,这个房子大概会是他们后半辈子的家,就是这一句话瞬间征服了陆霓。
是啊, 一个安稳的, 可以给她慰藉的家。
搬家公司搬了三天才结束,比较私密的个人物件和细微的归纳,陆霓便没有假他人之手, 她一个人慢慢来。
中午,阿姨问陆霓想吃点什么, 陆霓说天热没胃口, 她自己喝点甜汤就行。
“那你别忘了吃啊。”阿姨忙完就要回家了, 走到门口又问:“蒋先生是不是快回来了?”
“应该吧。”陆霓语焉不详地道。
阿姨出去后关上了门。
陆霓抱着膝盖坐在卧室的飘窗上, 她静静地待着,院子里有一棵树,树荫正好笼罩在卧室的窗边,挺凉快。夏天蚊子可能多, 陆霓想要不要加一层纱窗,晚上就可以开窗户睡觉了。
她小时候的夏天, 土房子里热得人睡不着觉,一个摇头电扇吹着也无济于事,还总要抢。许竹指挥妹妹们把床搬到院子里,把蚊帐里的蚊子拍干净再睡。一张床睡不下四个人, 大家只能横躺,脚丫悬空搭着。
星空,是农村最纯净无暇的东西了,一望无垠。她跟大姐讲北斗七星,正好连成一把勺子,大姐却说她看不清,困了就睡吧。
真是不可理喻!她看着星星,模模糊糊地入睡,那一觉无比甜美,又因为白天西瓜吃多了半夜被尿憋醒,看见大姐就睡在她边上,机械地为她摇着蒲扇,闭着眼睛,胳膊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她年少数不尽的苦涩里,这是为数不多的美味珍馐。
陆霓从窗台上下来继续整理,蒋垣收藏了很多的外语书珍藏版,她小时候唯一看过的是《哈利波特》,学校统一放映的电影。
生活处处都会彰显出他们的人生轨迹是如此的不同,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可如今又在这里交汇。
整理完书架已经接近黄昏,她坐在地板上,翻看着他的相册。是他和他父母在一起的时候,游泳比赛,夏令营……他是被父母爱着的孩子,才有丰富的能量去爱别人。有一张照片是他和表妹骑山地车。
陆霓心生嫉妒,那样无法触及的生活,与她毫无干系。但嫉妒像羽毛一样轻,稍纵即逝,现在是她,在他们共同筑造的家里,岁月静好地回味过去,点评酸甜苦辣。
她再次看见了他在温布尔登看比赛的照片,虽是同一时间的,但不是同一张。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陆霓放下相册走到阳台,看见他和一个小孩站在院子外面。
他出差提前回来了,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正装,旁边是行李箱,与那小孩儿讲几句话,摘了一把杏子递给人家,小孩很快手舞足蹈起来。
陆霓从楼上下来,蒋垣也结束社交进来了,开门的时候两人撞了个正着,他把行李箱丢了抱住她,问:“你要干什么去?”
他的皮肤上带着被太阳晒过的热意,像晒了一下午的被子,陆霓反问:“刚刚那小孩是谁?”
“你没见过吗?就住在隔壁,经常一个人在外面玩。”
陆霓还真没注意过,她又问:“你跟他说了什么,这么高兴?”
“他想吃咱们家树上的杏,我说没熟,偏不信。”蒋垣笑笑:“我摘一把给他了,酸得直蹦。”
“……小心他家长来找你。”
“找呗。”蒋垣不在意,他们现在的姿势有点奇怪,他捧着她的两条手肘,交错着,随时能跳华尔兹的样子。
陆霓向后退了点,他亦步亦趋跟着,就是不撒手,她一时心有点乱,又说:“你怎么变得那么坏?”
戏耍小孩,人道主义呢?
“被你看出来了,还是不够坏。”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里,陆霓被他压住了,对视了一会儿,他的气息也逐渐稳住。
陆霓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耳朵,“不是说下周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奇怪。”他任由她摸着皮肤,做出沉思的样子,“我在外面,突然想知道你在家都做什么。”
陆霓的手指从他的耳廓上滑下来,笑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在新家呢?”
“感觉。”他说。
她的笑落进了他的眼睛里,尽管他们已经过了被欲望操控的热恋期,一见面就想抱到床上,把自己放进她的身体里遨游。但他仍想尽快亲她,热豆腐到底比冷豆腐好吃。
他克制地啄了下她的嘴角。
“你要看看我们的新家吗?”陆霓突然岔开了话题。
她是从连绵的山里走出来的,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回去那样的地方,向往的是纸醉金迷的都市。却没有想到,田园般的宁静仍是她的归处,可能是血脉觉醒了。
带壁炉的屋子,前房主留下的杏树,几百平米的院子等待她去开荒,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