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垣从她身上起来,也把她拉了起来,“你带我逛一逛,顺便告诉我每个区域的功能。”
两个人到院子里,就从那片挂满果子的杏树开始,树下将来会有一个木质秋千,旁边有个给流浪猫自由进出的保暖棚。陆霓虽然不养宠物,但不妨碍她准备给它们一个家。
她这样说,蒋垣一字不落地听着然后笑了起来,笑得很邪乎。
听见笑声,陆霓就圈住了他的脖子,问:“我说得很可笑吗?”
“没有。”
陆霓继续说:“这条路中间要铺雨花石,色彩斑斓的,下雨天也不滑,像走到一幅水墨画上。这边要再加一个阳光房,自动通风卷帘的那种,不然我的热植无法度过北方的冬天……”
“我都记下了。”蒋垣在心里记住了,要找设计师,买各种材料。
等陆霓说完,蒋垣发现,她的想象十分具体,也在内心里早就描好了一副蓝图,因此目光自信又从容。
他知道了,不是好奇心促使着他快点回家,只是单纯想她。
再回到了屋子里,蒋垣要找笔和纸来画图纸,列清单。陆霓从抽屉里帮他找到需要的东西,蒋垣这才观察着他们的新家。
还没真正入住,多数时候他们还是睡在城里的房子,但是跟他走时已经变化很多,他说:“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整理?”
“写。”陆霓用手指点着白纸,又说:“我喜欢布置家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蒋垣首先给她规划阳光房,嘴上不忘问责:“我的珍藏物件儿,不要随便挪动。”
陆霓见他认真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偷吃了他的东西,迟疑了一会儿,她捧着他的头正踟蹰不前,蒋垣已经笑得肩膀抖动,她的理智中永远带着一丝丢不掉的呆,他就永远忍不住逗她。
这一晚,他们睡在气息陌生的房子里,晚上的虫鸣声密集但并不吵,倒像助眠,陆霓的睡眠前所未有的好。爱她的人睡在枕边,她一转身就能看到他,他不会离开她了。
她说:“蒋垣,我真的好喜欢我们的新家。”
蒋垣抚摸着她黑亮的长发,空气中浮动幽微的香,但她经常因为长时间弯腰工作而后背疼,他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一下下捋着她的脊背说,“我知道。”
她睡着后,他借着泛凉气的月光起了身,去把那本相册从书架里抽出来,他没打算隐瞒,但也从来都不想说,没有必要在味道正好的食物里再加佐料。
*
正式搬进别墅立秋的那天,办了乔迁宴。
他们已经有了共同的朋友,彼此熟悉,志趣相投,建立了新的朋友圈。
蒋垣在楼下招待朋友,陆霓不喜欢应付就不应付,她说困了,他就让她上楼睡午觉。
陆霓在他车里找到了抽屉的钥匙。
那本相册她之前没有翻过,那天是第一次看,后来被他和邻居小孩的聊天声打断,之后又被他锁进抽屉里。
抽屉打开,她翻到了那一页。对于两人在同一个时间,都在温布尔登看比赛,他也说巧合,但没有表现惊讶,当时的陆霓只是认为他并不想提起别人,当时的错过也是残忍的遗憾。
她倒是很想看看到底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琢磨了半天,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只是照片而已。
正当她要翻走的时候,她看见了照片的角落,是拍到了她和陈延的。
他早就知道那一天的巧合,也可能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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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周日更新
收费番外有几章,按照年份写,这一篇文不写生娃哈。
大家点的菜我整理一下,包括各种if线,会写在福利番外里,订阅门槛在70%,大家意向如何?
第97章 结婚三年
番外二
陆霓把相册阖上。
偷看别人的隐私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即使那个“别人”是自己丈夫。陆霓虽然不以道德标榜自己,但为了不让蒋垣不舒服,她把相册锁回了抽屉里。
连下面垫了几本书, 上面盖了几张纸, 原本就没有对齐,褶皱也不要抚平,她把一切都恢复了原样,锁起来, 再把钥匙放回他的车里。
陆霓回到楼上, 坐在窗台看着院子里。那几只彩狸好像已经知道窝是给自己搭的了,竟在墙上来去自如,走着猫步, 翻身越下,去吃墙角的猫粮, 旁边放着干净的水碗, 它们看见陆霓也完全不害怕, 自顾地吃饱喝足, 躺下敞开肚皮,晒太阳了。什么你的我的,到最后都是我的。
她可以确信,很多事情发生的时间线并不是她自以为的那样, 在温布尔登他绝对看见她了,否则一张平平无奇的照片不会被洗出来放进相册里收藏。那距离他们正式见面, 有将近两年的时间。
楼下,蒋垣在和谭恺聊点工作上的事。光阴流转,时代从来都是快速革新的,普通人很难抓住机会, 哪怕是自诩聪明的人也要忙不迭学习,适应每天都在刷新的世界。
他们也会感慨变化太快,年轻人的想法并不能完全看懂,但是不妨碍欣赏别人。
前些年,蒋垣从鹤通离职,这种和前东家分手的戏码一般都不太好看,闹了快两个月,还折进去几个人,谭恺以为蒋垣属于在外面待太久,不适应国内职场,阴沟里翻船,准备收拾包裹跑路。
他很怕他“这次没挺住”
当时谭恺连安慰的话都准备好了,“现在是潜龙在渊,你未来还是要翱翔天外的,等着吧。”这种装逼用词,肯定合他这种极致的装货的心意。
但蒋垣这人别的不说,就是一个字稳,他从来不会让自己落于窘迫的境地。从前他们还是小小junior,给老板打工时,他就已经习惯在一项工作里准备好方案二,方案三,以应对各种意外的出现。
谭恺想来,最让他觉得蒋垣是装货的其实是他太卷,而且卷得明目张胆,好像一个考了98分的人,大声埋怨自己没有考到100分,还不够努力。
几年前蒋垣就看好新能源,又有攒项目的能力,赚到了钱,实现财富自由。也许今后想做什么,完全出自兴趣。
对于谭恺的调侃,蒋垣说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并非一味追求金钱,钱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目的只是不受制于人。
“呵呵。”谭恺又在心理骂了他一句。
但是装货率先过上了别人羡慕的生活,也更随心所欲。
“那你当初怎么来找我投资陆霓?”谭恺说,“既然你们都要结婚了,一家子的事儿,何必让外人参与?”
“我们家陆霓有自己的想法,我未必完全懂得她。”不可能面面俱到,蒋垣在这方面有自己的考量,“我和她做夫妻就可以了,不贪心,工作伙伴这个身份留给别人。”
*
谭恺比蒋垣早好几年结婚,儿子快上幼儿园了,今天带过来玩。小孩儿对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感兴趣,客厅有架竖琴,他的小手刚伸上去,就被他妈妈阻止了。
紧接着他又去院子里,捞水池里的鱼,追着流浪猫跑,也对陆霓的花房感兴趣,里面像个热带雨林,各种叶片绿的红的,奇怪的形状和纹理,透出影子来。
门关着,见孩子们都想进去,那是陆霓最心爱的地方,但是不让小客人进未免太不友善,蒋垣很直接地说:“里面是阿姨精心呵护的植物,就像你们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一样,要爱护它们。”
小孩排排队进去参观,像被赶回圈舍的小鸭子。蒋垣心里一旦有了这样诙谐的想象就很难挥去,他笑了声。
谭恺以为他是羡慕,“既然喜欢,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蒋垣看对方,心不在焉道:“没那功能。”
“你可真幽默,谁说你了。”谭恺嗔怪,也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你和小陆已经结婚几年了,感情这样合拍,有钱也有时间。”既然可以招猫逗狗,没有理由不生孩子啊。
蒋垣故意岔开,但别人既然直白地问了,只属于朋友间的关心。有孩子和没孩子完全两种立场,他说:“人生宝贵,精力有限,花在值得的人和事情上更好。”
谭恺和陆霓是合作关系,由工作延伸,以家庭为单位关系上也走得近了。陆霓的展结束了,小程问了陆霓接下来的计划,她打算休息,估计未来几年时间都充裕。
“真的假的啊你,真不打算要了?”
蒋垣没开口回,陆霓从楼上下来。她走到蒋垣的椅子后面,弯腰搂住了他的脖子,蒋垣被勒着脖子,干脆将脑袋靠在她肩上。
“你们在说什么?”陆霓问。
蒋垣摸了下她的手背,“扯闲篇呗。”
陆霓并没有反握他的手,而是迅速放开了他,两个都不是那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亲密的人,她坐在了蒋垣旁边的一张藤椅上,问道:“感觉怎样?”
谭恺也及时收住了话题,“肯定是好啊,但还不够好。”
“哪里,说来我听听。”陆霓说:“看还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