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看陈延有点一锤定音的意思,作为外人,他也不好再置喙什么。只是忍不住感叹一句:“陈延,也许陆霓不是她跟你表现的那么简单。”
陈延在听完这件事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极其安静,他点了根烟,“你之前怎么不说?”他刚刚结婚。
“你要和陆霓结婚的心太强烈了,大家都看得出来。我说了,万一影响你的婚姻大事,谁担得起责任?”王振也是实话实说,说不好陈延会恨自己,觉得诋毁了他心爱的女人。
“那现在怎么又说了?”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作为朋友不想看你一直被蒙在鼓里。以后你们夫妻怎么相处,看你自己。”
陈延把烟从嘴里拿开,眼里隐约有笑意,“老王,我拿你当自己人,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但是这件事你烂进肚子里,如若说出去,咱们朋友就没得做了。”
王振很严肃地点头了,他知道陈延是认真的。
这顿饭是陈延请客,王振出来的时候陈延已经付过钱了,他说自己新婚,理应请客。
陈延开车回家的路上,又下起了雪,目光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第一次见到陆霓,也是这样的雪夜,她站在灯柱下,人都要被雪掩盖了。但美这种感觉是具有穿透力的,不会被掩盖,甚至不在于脸与五官。
陈延在路上转了会儿就到家了,屋子里有暖气,窗边摆了几盆大叶片的热带植物,人形高,绿色让一切都活过来了。
客厅没人,他也没喊,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了会儿。
地毯,落地灯,柜子上的照片,香味,所有的都不一样了,他缓慢地适应着这个家的变化,心情妥帖,但脑子里仍挥之不去的,是王振给透露的信息。
陆霓听见开门声,从书房里出来,看见他,然后微微一笑,“你回来啦?”
陈延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陆霓,他当然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下午就回来了,被王振喊出去,到这个点儿。”
“你自己开车回来的?”陆霓往他嘴里闻了闻。
“没喝酒。”他不想把自己喝醉耽误事,就拒绝了对方的提议,陈延笑了笑,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等他再想深入地吻,陆霓已经跟泥鳅似的从他怀里滑走,还拿走了他随在沙发上的外套,她说:“穿过的衣服挂起来,不要随便丢。”
“哦。”他乖乖点头,这以后就要被老婆管上了?
陆霓回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购物袋,“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
袋子、盒子层层叠叠,还用丝带捆着,她展开给他看,一件棕色的皮夹克,陆霓让他站起来试一下,尺寸合适,这件衣服和他的风格也适配。
这是陆霓第一次给他置办衣服,陈延看了下牌子,他之前很少涉猎这个时装品牌,笑道:“你不觉得,男人穿这个牌子很娘么?”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陆霓诧异,“你穿很好看啊。”
一件衣服而已,陈延也没有那么在意,陆霓帮他整理领口,想着里面应该搭配衬衫,配毛衣不好看。
她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话:“我给你的,都是最好的。”至少是最合适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延从镜子里看她,她并不矮,高瘦纤薄,有那么点棱角但没有攻击性,棱角全都被包裹起来了。
“不要排斥,这件衣服很贵,四万九。”
“去逛街了?”
“嗯,买了很多东西,全都刷你的卡。”她笑了起来,但脸上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问他:“你介意吗?”
陈延伸手去摸她的脸和脖子,她的皮肤很好,软滑,肉脂充盈,陈延的心情微微一动,“介意什么,你花我的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钱,是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掣肘,陆霓喜欢花他的钱非常好。
陆霓也去摸他,“谢谢。”她很客气。
“霓霓。”陈延深吸一口气喊她,想在一些事情发生之前,先问清楚那事是不是她做的,还没开口,又听见她说:“再通知你一件事,我辞职了。”
“是有不开心的事么?”
“没事,就是不想干了。”陆霓脱掉了他的衣服,刚刚和他说不许乱丢衣服,自己却随便丢,“不可以么?”
“不想干就不干,一份工作而已。”陈延的手托着她,坐回了沙发里。
陆霓意义不明地微笑起来。
很多女人在婚后立刻回归家庭,她的目的明显,但陈延不介意当陆霓的长期饭票。既然他养得起,就没有道理让她出去多吃一份苦。他能理解她不爱上班。
蜜月过后,他们分别的时间有点长了,虽然没什么要倾诉的,但会很想念彼此。
陆霓此时靠在他的胸口,就这么安静地待着,把他当做栖息地。
陈延的掌心感受着她的身体,太温柔了,像流动的水,握一把就会从指缝里漏出来。他的心跟着软起来,抱着她,不停地抚摸,想尽办法亲热,不需要说话,只要揉进身体里。他的呼吸变粗,舌尖舔过她胸口,想要更多了。
她支起身体离他稍远一些,发丝荡着,扫过他的眼皮,她身上的香味很甜,都要透进他的身体里,把他迷醉。
陆霓睁着双眼看他,清清冷冷的,显得无辜且真挚,她好像很爱他。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他被一张情欲的网捕获。他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曾经做过什么,都不重要。总之她现在是这样的,在他怀里。结婚对男人来说太好了。
陈延喜欢她身上的复杂人性,像杀手封刀,以后的江湖和血雨腥风,只在这个家里。
-----------------------
作者有话说:有几章陆陈线,以及蒋的视角。
不想看但不小心买了的,留评发红包哦。
第102章 陆陈线
陆霓有点累, 但是她并不困,起来冲了个澡,陈延出差的行李箱就丢在客厅, 他在外面这么久, 可能太累了。
她不喜欢乱糟糟的,仍处在新婚的兴奋里,对未来有好多憧憬,只是把陈延的行李收拾了, 没有像警犬一样的习惯, 企图在丈夫的行李里寻找可疑痕迹。
在她贫瘠的荒地里,也有几个人是很疼她的。陈延是陆霓为自己挑选的丈夫,也是法律上她唯一的亲人。就是她兜里可拿出来的东西太少了, 太贫穷了,搜搜刮刮, 能给他的只有她的真心。这世界上的温情, 本质是你疼别人, 别人也会疼你。
陆霓把一切收拾妥当, 脏衣服丢洗衣机,干净的熨烫好拿到衣帽间挂起来。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凌晨,陆霓看见陈延的手机丢在茶几上, 她给他拿到卧室,点亮屏幕发现电量告罄, 于是又拿去充电。
他的手机密码她知道。但是不知道怎么脑子抽了,她解锁了他的手机,想看看什么。因为王振给他发了消息,说:“这件事是我唐突了, 都过去了。”
为什么会唐突?
什么事过去了?
陆霓点开对话框,只有这么一句话。再往上翻,是一份pdf文件,邵勇的判决书。
判决书是公开的,网上可以搜到,陆霓之前就看过了。
她的表情突然像烧过的蜡烛一样凝固,陈延在查她的过往和来历。
她早就清楚,陈延肯定会调查自己,他的家庭背景不能说普通人高不可攀,但跟她的差距还是太大,他们结婚,她一个家人都没来。
但是在这样一个时刻,她的爱意正盛时,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让她清醒着头脑去思考这些现实的问题,他们婚姻的开始就充斥着欺瞒和不公平。
陈延睡到凌晨,手臂往旁边一伸,捞了个空,陆霓没在床上他不习惯。于是睁着惺忪的睡眼去找人,书房的门缝里透出幽幽的蓝光,陈延推开门,看见陆霓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放着一部电视剧。
陆霓也没在认真看,看表情是出神了。
邵勇判了十一年,他被抓的时候,许拦刚刚查出怀孕,这对初为父母的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如果邵勇在监狱里表现良好,不到十年就可以出来了,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她和许拦是一个母亲所生,曾经顶着一样的生日当双胞胎,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但她们从小就仇视对方,根本不像亲生姐妹。
当年,许拦和邵勇带一群流氓去威胁尚在哺乳期的许竹,陆霓每时每刻回想起来都会恨透了。恨意支撑着她走了很远的路,她现在累了,终于找到栖息之所,想好好休息了。
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陆霓立马就察觉了,她暂停了视频,转过头来,陈延披着松垮的睡袍站在门口。
“怎么了?”她问。
“霓霓?”陈延困惑地看着她,然后走了进来,“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
陆霓故作轻松地笑了,“有点失眠,怕吵到你休息,就出来打发时间。”
“哦,我以为是我刚刚表现不好,让你不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