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远的夏月姿看着等分区面色不虞的西多罗夫和摔得还没回过神的波琳娜,她觉得,如果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是某位男单,这位花滑教父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妮娜上场时,场上响起十分热烈的欢呼声,作为世青赛铜牌得主,她无疑是本次比赛人气最高的选手,更何况她还有着一副可以去好莱坞闯荡的面容。
任何一个和艺术搭上关系的体育项目都少不了颜粉,花滑的颜粉多到出奇。现在这个年代互联网还没普及,冰迷也正常,运动员最多用脸打开知名度后去混几场冰演,即使难度不高或技术有问题,冰迷也是愿意买账的。
但渐渐被饭圈文化荼毒后,出现了一批一点技术都不懂,只冲着颜值就愿意去“冲锋陷阵”的粉丝,连带着这些运动员的路人缘也被拉了下来。
夏月姿望着妮娜已经有些偏成熟的长相,又看到她跳3F时高高抬起的右腿和恨不得扑到冰面的上半身,默默感叹幸好她退得早,没赶上那时候。
她可真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技术有颜值的典型人物。
妮娜几乎是被保送到冠军的位置上,总成绩出来后,站在角落的杨依雁忍不住拉着教练吐槽:“她这种跳跃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么高的P分的?”
夏月姿拍她的时候用了点力:“这不是国内,这么多摄像头都看着呢。”
杨依雁年纪小藏不住事,虽然不让她在公共场合谈论打分的事,但夏月姿也必须承认,高贵国籍的福利待遇确实养人。
目前美国还没有几个人能在难度和稳定度上超越妮娜,成年组唯一一位会跳3A的女单在退役边缘徘徊,其他几位年纪也都上去了。即使美冰协同样觉得妮娜的技术不够好,也只能捏着鼻子捧她上去。
女单比赛结束后主办方便开始布置领奖台。男单的颁奖典礼最先开始,冯思迈上赛季拿到过分站赛奖牌,走起流程来那叫一个熟门熟路,都不用夏月姿提醒,自己就跑过来拿国旗。
她看向一旁不停给自己灌水的杨依雁,有些关切:“尿检还是做不了吗?”
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一顿,杨依雁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教练,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男单三人已经拍完大合照往回滑,夏月姿抽走她的瓶子,推着她往入口处排队:“别紧张,拿完奖牌还有时间,咱又不是抗检,检测人员就在那等着。”
冯思迈脖子上挂着的银牌晃个不停,他把国旗交还给教练,夏月姿两只手分别抓住两角把国旗展开,准备等杨依雁过来时交给她。
杨依雁滑到场地中央向观众行礼,随后走到波琳娜身前握手,再站上第二名的位置。
妮娜上来的时候,她偷偷往旁边瞥了好几眼。这位美国甜心的身高绝对超过了一米六,站上领奖台后影子把杨依雁整个人都笼罩住了,合照的时候三人更是形成了一个“凸”字。
夏月姿陪着两个孩子在过道里等尿检,她拿出手机时信箱已经被其他人的贺信挤满了,她挑几封回了过去。
等三人折腾完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了,他们坐第二天晚上的飞机回国,夏月姿难得给了他们豁免权,让他们明天可以去外面逛逛,到免税店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杨依雁临进房间前还愤愤不平:“教练,我看你是成心不想让我们今晚睡个好觉。”
哪有人睡前还画块饼吊着人的。
夏月姿忍俊不禁,把气成小河豚的亚军推回房间,让她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夏月姿是被电话吵醒的。她伸手在枕头旁摸索,刚接通就听到李潭喜气洋洋的声音:“小夏,滑协已经把第五站报名选手的信息修改了。”
还没来得及发泄的起床气蔫了下去,她坐起身,脑袋还有些迷糊:“第五站是哪一站?别又是什么要坐二十多个小时的国家。”
说完,电话那头默了一瞬:“北京飞奥地利只用一半的时间就行。”
夏月姿的意识逐渐清醒:“目前有什么厉害人物吗?”
“日本的梦川里亚,法国的阿丽莎都挺厉害的,男单的话有俄罗斯的安德烈,”李潭可能也觉得自己报的高手有点多了,又找补一句,“不过这名单也可能会变。”
她把有些爆炸的头发烦躁地向后梳,听见梦川里亚的名字后夏月姿就清醒了,这位跟她在平昌周期打得难舍难分的女单,最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夏月姿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清晨的风光,声音还带着哑:“提前碰上了也无所谓,反正在总决赛都要见面的。”
听见夏月姿这么有底气,李潭脸上的笑也舒展开了:“行,那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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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3A奥地利站=脱水站
回国后没多久,青年组大奖赛第三站在意大利开赛,也是梦川里亚的第一站。
女单比赛时间在国内深夜,夏月姿没熬住,第二天在办公室用电脑看回放。到了开学季,几位小祖宗的训练时间明显变短,也让她有时间喘口气。
梦川里亚短节目就上了3lz+3lo,即使P分和goe被压了一头,分数也跟第二名拉开了六分,更让人惊讶的是自由滑她上了3A,并且是一个已经足周站住的3A。
世界上第一个跳出3A的女单选手就来自日本,那时的冰鞋比现在还重,可那位传奇女单硬是跳出了接近七十公分的高度,即使退役多年已经成了老太太,在冰场上还能炫1A。
要是她再大胆一点,凭她的跳跃天赋,四周跳恐怕出来得比男单还早。
夏月姿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脸上爬上愁容。
跳跃的评分标准一直在变,在四周跳分数没正式定下来前,3A是改变次数最多的跳跃,尤其是在女单赛场逐渐有更多选手挑战3A的时期。
温哥华周期,3A的基础分值由原来的7.5提高到8.2,温哥华冬奥会结束后再度上调,达到历史最高点8.5分,直到平昌冬奥会后才下调到8分。
而三周跳第二难的跳跃3lz现在也只有6分的基础分,也就是说,梦川里亚只凭借一个3A就能甩开其他人至少2.5分,相当于用一个单跳去抵其他人的三二连跳。
如果她有能力将3A放在后半段拿到1.1倍的加分,已经可以和一个低级三三连跳相媲美了。
想到杨依雁并未随着肌肉含量上涨而提高的跳跃高度,夏月姿悲从中来,恨不得穿进她身体里亲自试验去找原因。
虽然也赛场上也出现过靠转速硬跳3A的选手,但小分表大多都被标上了符号,并且发育后迅速丢难度,反倒是靠肌肉跳出来的,技术会更加成熟。
因此夏月姿虽然心里着急,但也没把3A提上日程,先去找了食堂阿姨订做了一份食谱,准备在比赛结束后给她增肌。
周末,杨依雁依旧沿着弧线做3lz训练,夏月姿站在冰场上,越看越觉得她的进入和之前相比变得非常奇怪。
杨依雁在点冰前,双腿会呈一个两秒左右的“X”型,这是一个lo跳的进入方式,倒不是这种进入方式不允许,问题出在后半段,点冰的时候杨依雁左脚会往内侧偏移,两条腿隔得有八丈远。
以前杨依雁虽然错刃,但并没有偏得这么离谱,夏月姿嘶了声,喊停了训练:“停,小雁你过来一下。”
看到杨依雁滑过来,夏月姿直接问道:“当初启蒙的时候,你的老师跟你说过勾手跳的重心吗?”
杨依雁认真回想了一下:“说了,在滑行脚上。”
想到她一开始还是双错,夏月姿默了一瞬,这启蒙教练可真是理论满分,上手稀碎。
她又问:“那他没跟你说过控制重心的方法吗?你这重心已经跑到点冰脚上了。”
杨依雁微微垂下头,眨巴着眼用余光瞥向教练,就是不说话。每次理亏,她都是用这样一副表情看着夏月姿,然后就能逃过一劫。
夏月姿深吸一口气,她算是知道这姑娘为什么越改刃越回去了,杨依雁的启蒙教练只能照着教科书去讲,根据国际滑联放出的技术手册去判断学生的技术水平,但一些技巧性或者在后世已经总结成经验的东西只能靠学生自己去悟。
她板起脸,无视在一旁装可怜的杨依雁,一边跟她重新讲理论,一边摆动作给她看。
“首先,不管是勾手还是内点,重心都在滑行足上,这是国际滑联放出的教科书上说的,其次,点冰的时候两条腿最好是呈一条直线,保证重心在两腿之间才能压住刃,你可以拿lo跳的进入方式去找重心,但滑行的时候腿不要往内侧。”
杨依雁听得十分认真,还点头给教练反应,像极了上公开课时配合老师演戏的学生,只是这位老师并没有这么给面子,把她之前的跳跃全拎出来批判。
“比如说你刚刚那个跳跃,还有拉脱维亚的那个跳跃,重心完全**,能压得住才怪了。”
夏月姿睨了眼有些蔫巴的小孩,及时止住了后续,转头说:“按照刚刚说的方法去练,先把两条腿并在一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