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四十组跳跃后,夏月姿才让她下冰休息。杨依雁拿起保温杯,把身体重心放在左脚上,轻轻扭动右脚脚踝放松。
夏月姿看见这个小动作,捞起几块碎冰招呼她过来。冰鞋勒得紧,刚摘下护踝就看见杨依雁的脚踝上留下一圈新鲜的红印子,好在现在还没有出现变形。
花滑运动员长期接受不同的跳跃训练,使用的冰鞋星级越高鞋帮越硬,在冰场上练得越久,脚踝的变形就越明显,如果保养得不好,青年组时期脚踝就会变形。
冰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杨依雁下意识颤了下身体,肌肉紧绷又在瞬间放松,夏月姿一手捂住脚踝,一边总结刚才的训练:“刃压得还可以,就是点冰的时间快了点。”
杨依雁撇嘴:“蓄力时间越长,刃越难压,直接点还顺脚些。”
跳跃进入时间没有固定规定,加不加编排也全看选手个人水平。只是杨依雁作为低空转速党,想要长期使用这种方法,对体重和肌肉的要求也会随之提高。
“行,按你舒服的方式来。”
夏月姿没有反对,同样的跳跃拿出来,每一个选手的跳法都和国际滑联放出来的标准跳跃有细微差别,单说3A这个跳跃,她就见过至少三种跳法,但不会有人揪着这点不同不放,毕竟最终的目的是在赛场上把动作做到完美,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再说了,蓄力时间短,会让跳跃显得更加丝滑且游刃有余,goe也会给得高。
找到原因后,杨依雁的错刃在两个星期内被彻底掰了回来,根据新出炉的体检报告,她的体重有上升趋势,但体脂下降了零点四。
奥地利站开赛时间正好在国庆前,杨依雁和冯思迈的母亲提前跟学校请好假,办好护照,跟着代表团一起出国,准备在赛后带着孩子在国外玩一圈。
她们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夏月姿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家长在比赛前不要分散选手的注意力。
赛前合乐时,杨依雁坐在椅子上换冰鞋,抬眼看向看台上比上一站多出一倍的冰迷,再把目光移向冰场上和她同属亚洲的选手。
梦川里亚点冰十分干脆,甚至能在连lo时做出举手动作,做3A时靠近看台边,直接掠过五把椅子。
在现场观看绝对比看直播都冲击力更强,这个跳跃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一个身材矮小、金发碧眼的女孩在冰场的另一头,她跳了一个3F,紧接着又滑开跳了一个3lz+3T。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在落冰时脚踝往外拧了一下,把刃摆到了一个足周落冰的位置,迷惑其他人的视线,俗称存周。
夏月姿正好看到了这两个跳跃,忍不住在心里夸了一声黄金脚踝。
存周会比正常的落冰对脚踝造成的伤害更大。阿丽莎打小就有这个毛病,但一直没什么太大伤病,还在成年组混得风生水起,直到二十岁左右,才在社交平台爆出自己有严重脚伤,大学一毕业就宣布退役,转行做了体育记者。
夏月姿低头瞧了眼靠在挡板旁,正闪着星星眼看着梦川里亚的女孩,不禁推了她一把,小声道:“不要被干扰,先去找自己的滑行轨迹。”
猛然被人了下,杨依雁这才收回自己小迷妹的表情往冰上滑。
分站赛已经到了尾声,能进总决赛的选手各国教练心里都有数。
梦川里亚又跳了一个3A才回到教练身边,她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指着正在跳3lz的黄皮肤女孩说:“那就是藤原君说的华国选手吗?”
藤原吉野和梦川里亚同属一个俱乐部,只是教练组不一样,再加上两人都是日本花滑新星,经常一起出国比赛,交情也比俱乐部其他选手要好。
千岛女士点点头,随后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场比赛没有人是你的对手,真正着急的应该是阿丽莎。”
这场比赛的技术监督托马斯先生是一位中立派,曾经给一位表面clean的世界冠军抓到上不了领奖台,喜提“脱水机”称号。
杨依雁和阿丽莎难度差不多。阿丽莎有技术漏洞,杨依雁有打分劣势,而且两人在第一组拿的都是银牌,谁能笑到最后还得看哪边裁判更给力。
梦川里亚望向杨依雁,眼神带着点探究:“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希望总决赛能多年亚洲人,我不想总决赛再变成欧锦赛了。”
亚洲花滑起步晚,大奖赛自开办以来,总决赛几乎成了欧美人的天下,其他三项好歹还有点黄皮肤的身影,冰舞连门槛都摸不着。
千岛女士叹口气:“希望如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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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前暂时不会再写了,21号回归,六月剩下的时间会日更补偿[红心]
第16章 红利PB(个人最好成绩)
奥地利站女单开赛比男单早,看台上的好位置早早坐满了观众。
杨母在后台跟杨依雁说了几句话,等她开始热身后才跟着冯母和冯思迈去看台。一上去就发现周围全是熟悉的亚洲面孔,杨母本想上去搭话,发现人家手上拿的横幅全是日语写的,立刻调转脚步,老实在座位上待着。
冯思迈坐在两位家长中间,小声解释:“日本是亚洲花滑目前最有发展前景的国家,不少冰迷都是全职太太,有充足的时间跟精力追比赛。”
“但我看男单比赛也没这么多人啊。”冯母主要关注男单,上场拉脱维亚站她也看了,摄影机扫过看台时,上面的人寥寥无几。
“花滑四项里女单的人气一直是最高的,而且梦川里亚已经是青年组大满贯了,在关注度和粉丝群体上整个青年组都找不到几个能和她媲美的。”
冯思迈没说的是,能上A级赛事台子的亚洲男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还有式微的迹象,藤原吉野作为青年组最被看好的亚洲男单之一,目前在总决赛和世青赛上颗粒无收。
但女单却打得火热,成年组日韩相争金牌,青年组日本领头,华韩两国紧随其后,和俄罗斯有一争之力。
冯母了然点头,三人在看台上坐了半天才听到广播响起。最后一组选手上台六练时,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潮,惹得三人手动捂住耳朵。
根据比赛顺序,广播逐次播报上场选手的信息,梦川里亚是最后一个被介绍的。
看台上传出的“干巴爹”连夏月姿都听到了,她扫了眼对面看台上的人数,觉得这一站的主办方挺会赚钱。
把女单短节目往前放,自由滑放最后一天,还担心观众跑了,甚至在晚上紧跟着开场表演滑。
拿到比赛时间表时,夏月姿盯着最后一行的gala看了很久,她询问工作人员:“这场比赛结束后确定会有表演滑吗?”
工作人员回答得十分肯定,夏月姿心想,这只怕是冲着人气选手来的吧。
表演滑并不是每一场比赛都有,说白了就是一种商业行为,有人气选手愿意出场,冰迷愿意买单,主办方才愿意花钱举办。
杨依雁抽到了最后一组第一位出场,看到她站在场边跟教练沟通时,杨母在看台上端坐着,把包里的应援横幅拿出来展开。
冯思迈感受到旁边的动静,扭头一看,被艳丽的颜色迷住了双眼。
不是说杨母是设计师吗?那品味应该不错啊,可这种看得人眼睛疼的荧光红又是怎么回事?
冯思迈满肚子疑问,但他又不敢说。
杨依雁刚上场就看到自家母亲手上的横幅,混在一群浅色系里格外突出。
她嘴角一抽,对着横幅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踩着冰刀快速滑离。
杨母似乎没感受到女儿的尴尬,还对旁边的冯母说:“看到没,我就说这颜色一定能让她看到。”
冯母对此表露出兴趣:“那行啊,改天我也给我家小子做一个。”
夹在中间的冯思迈默默给冰上的女孩投去一个充满同情的眼神,随后在心里默默流泪:妈,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杨依雁站在冰场中央,抬眼看向一旁母亲所在的位置,深吸一口气。
梦川里亚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望着起舞的少女,开场一个3F顺利落冰。
杨依雁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顺着滑行轨迹小跳,进入躬身转。
这还是梦川里亚第一次在现场看到珍珠贝尔曼,不过杨依雁并没有定在原地,位置发生了偏移。
托马斯坐在技术专家席微微皱眉,这个旋转有不少提级要素,如果能完美呈现他一定会给四级,但最后发生的偏移只能让他给出三级定级的评价。
夏月姿站在场外,每当杨依雁成功落下跳跃时,她会跟着观众一起鼓掌。
她望着已经完全融入音乐的选手,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杨依雁跟节目的磨合越来越好了。
冰上的女孩表情恬静,每一次的动作力度都恰到好处,让观众看到了月光撒下时的皎洁与幽静。
花滑选曲和演唱会选曲有异曲同工之妙,节点更重的音乐更能带动观众的情绪,而《月光》这种较为舒缓的音乐能成为众多选手的心头好,就是因为它的旋律和意境十分贴合花滑的特性,能从编排下手,用肢体动作展现音乐的层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