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颍川办成了,心下道。
“王爷,属下有事启奏!”
那名将领焦急万分,苏阙握紧手指,冷汗密布额角,程砚被打昏了,若是开门而入定会被发现,谁人前来救援?
出其不意,攻其无妨。这招倒可一试。
“主子,可想到法子?”小瓒仰头问。
“你掩门后,我迎上去,你从后擒贼,程砚在手我们定能出去。”
程砚不知何时醒了,他手脚皆被束缚,嘴里塞了布团,只能瞪着眼睛发出唔唔唔的闷声。
“王爷,卑职求见!”
门外的声音使得程砚找到了一丝希望,可偏偏无法说话。苏阙拔出小瓒腰间配件,笔直站在他的眼前,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腹上,疼痛令他咬紧牙关呜咽着。
“鹭北王,这是给你的教训,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上,我的这把剑随时刺进你心口。只要你配合我,我自会饶你不死。”苏阙将剑锋轻轻的在他心口处挑弄,程砚立即点头示意,她笑的极其阴冷。
门渐渐打开,那将领大步跨入,屋内四处无人,疑惑不解,谁知,双手被一人置在身后,惊慌中,大喊:“刺客——!有刺客!”
这一声惊动了全府上下所有人马,他们如蜂窝出动,将苏阙等人围在场中,手持战甲武器备战待发。
苏阙将程砚扣在手里,只能孤注一掷,拼你个鱼死网破。
对着门外的所有人马,高傲道:“你们的王爷在我手上,若是胆敢上前一步,我定会将他五马分尸!”
“你们都给本王听她的,千万别动……”程砚看着脖子上的剑吓得大汗淋漓。
此话一出,果然无人敢动,畏畏缩缩的徘徊不定。
“给我让道——!”她发号施令。
人马纷纷让出一条道路,她对小瓒挑眼,“我们走。”
小瓒治住那个小将领,跟着苏阙后面走出这个府。
“苏阙,让你走了是不是放了我?”程砚问。
“哈哈哈……”她大笑几声。
待要示意,另有一批人马闯入府内,苏阙侧眼看去,惊呼:“四殿下——!”
桓瑾大步流星走了来,见苏阙狼狈不堪,喜服血迹染开,发丝撩乱,唇角淤青,心下猜到几分,心疼的看着她,“阙儿!你这是怎么了?谁人害你这样?”
她有些吃惊,还是第一次听桓瑾这样唤自己,声音如晨雾。
“我没事,关键时刻降临,全军听令!”她手有鹭北王这个王牌,又有桓瑾这个支援队,是她下令的时候了。
鹭北王的人马吓得跪地候领。
“弃甲投奔我军捉拿逆贼者赏银千两,一视同仁,实为帝意!你们自己决定,如若反抗,那我军兵马定会踏平这鹭北王府!”铿锵有力,句句通里。
须臾间。
“铛,哐,铛……”士兵一个个的丢剑弃甲,叩首跪地,军心迸发略显雄心壮志:“臣等愿弃甲归顺!愿吾皇万岁——!!!”
程砚见到这样的场景,灰容土貌。心力交瘁,回天乏术啊。他的人马都已经投靠了凤歌那边,北沙的军马迟迟未到,计划已破。这苏阙胁他在手,已定大局,一是天时,二是地利,皆具备,苍生被这小丫头救活了,这人竟掌握他大局重心。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这苏阙深谋远虑,将来定是永垂千史之人。他程砚堂堂鹭北王大限已到竟输给一介女流之辈,着实可恨!
桓瑾走到苏阙身边,命令手下将程砚先押着,摸了摸她淤青的嘴角,心下微痛,“你的伤……痛吗?”
“四殿下,微臣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如今大局在手,尘埃落定,我们此次的任务顺利突破。”
“心系天下,聪慧绝伦的你,我该如何嘉奖?”他笑着问。
奖赏?她苏阙善待天下万民为你皇族卖命至此,你的父皇又何曾善待过她虞家人,皇家意旨落地,满门抄斩,血洗夜空,害她家破人亡。
之前的奖赏代价过大,今日的奖赏她不稀罕。
想到那面目全非的虞家,她闭上了眼睛,离开他的手心,道:“微臣替君解千愁,本是应当的,无需任何奖赏,只求四殿下日后多加担待微臣。”她这是暗中要他庇护自己,欠她的人情有朝一日必是要还的。
桓瑾落得个正色失笑,随之问:“这鹭北王该怎么处置?”
“四殿下,鹭北王一事将告一段落,此次任务我们大功告成,接下来的事交给程帝自己,我们无法插足。”她道来。
程砚见他们商讨,四下看了看,将手中的绳索暗中速解,目光狠毒,心下道:本王跟你拼了!飞快的拔出身边侍卫的利剑向苏阙刺去!
桓瑾见苏阙身后的鹭北王持剑刺来,将苏阙推开,迎了上去,剑正中肩胛处!
血模糊了衣袍,桓瑾一招将他踢到在地,随之程砚被侍卫按倒在地。
伤口耐住疼楚,想到自己受伤处与苏阙的正是同一处,心微微酸楚,当初的她是否也是这般的疼痛难耐……
“来人!将鹭北王押下去!”苏阙愤慨道,转身,扶住桓瑾的身子,看到血口蹙眉:“四殿下,我带你去包扎。”
一路上,寒风骤冷,苏阙红衣被风亲吻住,缓缓飘起,长发墨染散在脸上,嘴角淤青虽未褪去,依旧掩不住倾世容貌。
桓瑾入神的盯着她莲花似的脸,悸动不安垂眸自语:“当初若是知道你疼的厉害就不会那般调笑你去了,原来肩胛疼这样的难以忍耐,早点体会到就好了,不至于做错了。”
她低头微怔,幽黑浓密的眉眼颤栗,心口一股暖流而过,握他的手加深了力道,抬头一副无所谓的轻笑,“这疼又不是一两次,受伤很正常。”
第16章 返程之旅
由于澹台颍川截住北沙的兵马,鹭北王才无力反抗。如此一来,这局势已经掌握了。
这金迷纸醉,说不尽温柔景象,旖旎风光的程国天地间终于重获太平盛世。
凤歌将上官箐儿打入冷宫,永不见天日。
鹭北王阴谋被揭穿,受尽天下黎民的唾骂,被判斩首示众。
冬日的阳光,阴冷,无法祛除人身上的寒气。
第17章 归心似箭
马车已经出了程国,向前行驶百里远。旌帛蒲车中,苏阙瞥向绿色车帘外,微风夹着枯黄的树叶绕过耳际,扬空飘去。
苏阙态柔容冶,靓衣明眸,唯美精细的发髻衬托出她清尘之感。
前往程国的使命是为了拉拢邢珉让他为义父所用,途中虽然铲除鹭北王,然这邢珉被桓瑾一插足未能拉拢成,若能如鱼得水义父的位置可谓坐稳了。
《琉璃襄棋册》这赝品亦是代替了那皇帝的意思,义父怕是已知晓,这张网越来越浓密,所有的经脉顿生呈现,这天下终有一天会掌握在他手中!
君心半夜猜恨生,荆棘满怀天未明。
天命难算呐。
她选练良材,出谋划策只为了那人。
“小瓒,我们到哪儿了?”她看向一直护在车边的少年道。
“已到芜州一带,小公子有事?”
“无事。继续赶路,夕阳下山前先找个客栈落脚。”
“是。”小瓒点头言。
天寒夜长,风气萧索,夜迈着轻快的步伐来临。
整个客栈已被他们包下,寂静无声,烛火璀璨。
客栈内,除了随从再无旁人。
上等厢房。
一张四人桌,坐着两人。
苏阙着湖水蓝长衣,匀称闲搭,发裹紫带,额系‘喜上眉梢坠’眉毛如松墨。
浣儿站于苏阙一侧,惊心胆战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打量棋盘上的布局,澹台大人棋技精湛主子怕是抵挡不住嗳。
简陋的棋桌上,
已是一盘散沙。
苏阙不满的皱着眉头,你想欲擒故纵?
澹台颍川清冷俊颜,乌发如潭水般垂泻,柔软的头发被一根绛色的发带松懒的系上,那张琼英的容颜,俨如傅粉。他漫不经心的瞅着她撅起的嘴唇,端起手边的茶皿,轻轻吹去水中漂浮的白毫银针品茗。
“这棋还要再走下去吗?”他放下茶皿,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些挑弄的气息。
苏阙看着棋盘,惋惜的摇了摇头,“为何本公子就是赢不了你呢?这么多年了,你的棋技已经炉火纯青无人能比,那邢珉都未必占你上风,步步惊心,酝酿霸气,在下甘拜下风。”
“瞧瞧你这不服的神情,次次输给我,次次不甘心,等你何时赢我,轮我澹台颍川拜你为师可好?”
“这拜师倒不必了,只要你每天陪我下下棋自是真心的。”她露出皎洁的笑容,回到以往的天真。
澹台颍川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很少见到她这样的笑容了,心中苦涩,缓声道:“好,往后我每天都陪你下棋,你愿意怎么个下法我都陪你。”
“哎?今儿个怎么一下子妥协了。”她恶意的反手捏住那细皮骨节把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