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青喝了杯香槟,脸在室内闷成樱粉色,连眼底都有点湿。
她出来透口气,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会儿天。
老槐树的叶子压着暑气,已经连绵不休地燠热了好久,就不知道,这场雨要到什么时候下。
罗小豫朝她过来,质问的口吻:“喂,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跟咏笙说我什么了,她理都不理我了,非给我的事儿搅和散了,你就高兴了,是吧?”
“喂什么喂,”换了平时,傅宛青也不见得好声好气,何况这几天心情不佳,喝了酒,更上头上脸的,不耐烦地骂,“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来跟我说什么话?显得你脑部发育不全是吗?我告诉你,咏笙不理你,就是因为大家都明白,你是个没教养的家伙,不用我来多说!”
骂完后,傅宛青长出了口气,通体舒泰。
怪不得李中原一不高兴就发疯。
但罗小豫被骂懵了。
那股气涌上来,立刻要回怼:“傅宛青,我看你是...”
“差不多得了。”声音从廊道里出来。
调子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傅宛青转过脸,看见李中原从廊下出来。
纸笼里的光从身后照过来,今天穿得随意,但他站在台阶上,反而加深了一重压迫感。深色的府绸衬衫松松散散,风一吹就把下摆掀起来,不看凶煞的面相,竟有几分温柔。
李中原走过来,停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
他皱了下眉:“还站着,是还有什么要审问的吗?”
“哦哦哦,没了。”
罗小豫瞪了她一下,走了。
蝉声又漫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傅宛青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挺着背,下巴微扬,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自己竖起来的蒲苇。
看了几秒,她就把头往旁边一扭,轻轻哼了声。
李中原强行把她的肩扶过来:“看着我,你哼我呢?”
“我都哼,”傅宛青说,“你也不是好东西。”
李中原点头:“我再不好,受了这么多天冷落,也够了吧。”
“你知道你哪里不好?”傅宛青抬起脸问。
他抿了下唇,像是不愿承认,但跟背后抵了把刀似的,尽说违心话:“我乱发脾气,行径荒唐,唐突了您大小姐,居然大半夜在山上...”
“不是,”傅宛青打断他,“是你老不信我,总觉得我跟别人有点什么,我告诉你,我要哪天真移情别恋了,我就...”
“就什么都不行!”
李中原也听不下去她的话,仅仅是移情别恋这四个字,就让他后槽牙痒,额头滚烫。
傅宛青也不想说了,她朝外面一指:“那你抓点紧,快去把全天下的男人都杀了,永绝后患。”
走了两步,又听见李中原叫她:“你存心不叫我好过,是吧?”
“是。”宛青答完他,转身就走了。
反常,李中原竟然没来追。
过了两天,她才知道,那天晚上李总发烧了,烧得还不低,第二天在医院输液,休息了半天。
那会儿她开着咏笙的车,正跟咏笙打电话。
雨从傍晚就开始下了,开始细细密密,打在车窗上无声无息。
咏笙喝多了,让宛青替她把车开回家,还没到她家,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在车顶,溅起白茫茫的水雾,后视镜里,是逐渐模糊的街道。
宛青握着方向盘,把车速放慢。
咏笙担心地说:“不该让你帮我开的,你到哪儿了?”
“开始还没下雨呢,没事,”宛青说,“我慢点开就是了。”
这条路她走过几次,但今晚积水涨得快,路面慢慢往下沉。
经过涉水路段时,她踩了脚油门,车子往前蹿了一点,引擎似乎闷的响了声,然后就沉寂了,像一口气没上来。
水已经漫过轮胎,再往前一寸,是更深的水洼。
这车本来就地盘低,宛青不敢再动了。
她坐在那儿,听暴雨把整辆车打得轰响,有她做示范,后面的车都绕着这儿走。
宛青拿出手机,在准备打道路救援的时候,有人敲了敲她的车窗。
雨声如瀑,窗子打下去,李中原就站在积水里,快没过他的小腿。
雨太大,打了伞也白费,他的衬衫几乎湿透,紧紧贴着肩膀和手臂,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虚化了他的轮廓。
傅宛青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
她抿着嘴,解了安全带,把车门推开。
水立刻就漫进来,冰凉的,淹没了她的脚踝。
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中原已经俯身来抱她:“出来。”
他动作很快,宛青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手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肩。
李中原抱着她,一言不发的,蹚着水往路边走。
她侧过脸,雨打在她的眉眼上,睫毛都湿了。
眼前是李中原的衬衫领口,湿透的布料贴着他的胸口。
她在暴雨里,听见了他平稳的心跳声。
回到车上,李中原抽出纸巾给她:“擦擦。”
他看上去更湿,宛青不由自主地先紧着他,给他擦。
李中原将她挥开了:“我不用,擦你自己身上。”
“..哦。”
宛青揩了揩脸:“咏笙的车...”
李中原说:“我会让人去处理,你别管了。”
“好。”
知道自己添了麻烦,宛青的气焰低了大半。
一路都试图挑起话题,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那么快就来了。”
“不知道就麻烦了。”李中原身上湿得太多,擦也没用。
潘秘书加了一句:“李总在附近医院,听说你车陷水里了,拔了针就过来了。”
傅宛青啊了声,伸手去摸他额头:“你也病了。”
这次李中原没推没躲,偏头看着她:“你还管我病不病。”
“谁说我不管了。”宛青坐近了一点。
李中原制止了她:“好了,我身上没一处干的,远点儿。”
她瘪瘪唇,又挪了回去。
回了霄云路,宛青赶紧去洗了个澡,换了条睡裙。
她吹干头发出来时,李中原早就收拾清爽了,他站在客厅里,背着光,只看见抬起手抵在唇边,重重咳了两声。
宛青快步走过去,给他拍了拍:“你喝水吗?”
李中原回过头看她:“不喝。”
“还在生气啊。”傅宛青也抬起脸。
李中原说:“我敢吗,置气的人不是你吗?都离家出走了。”
他的表情正经到痛苦,看得傅宛青扑哧了一声。
李中原更严肃了,他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好笑,冷漠地盯着她。
宛青收敛了一点儿:“你先坐下好吗,我仰着脖子跟你说话,挺累的。”
李中原觑了她一眼,坐回了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傅宛青本来想坐他腿上,但看他那个神鬼勿近的样子,还是算了。
“以后,我说以后,”她想了半天才开口,“咱们能不吃文钦的醋了吗?”
“哼,文钦,”李中原已对这两个字应激,“上次谁跟我鬼扯,说文钦,宛青,听起来就是一对儿,当时我就掫桌子了,狗屁倒灶的一对!”
“对呀,”宛青趁势挪到了他的扶手上坐着,“你看你,多明白啊。”
李中原掀起眼皮,指着她:“我想到你十来岁了,还躺他床上我就...”
“不是,你房门也不让我进啊。”宛青又往旁边一点。
李中原哼了声:“我开了门就请得动你?”
“以前不重要,”傅宛青摸上他的脸,“重要的是眼下,是以后。”
“有以后吗?”李中原终于动手,把她抱过来,往身上压了压,“回答我。”
傅宛青迟疑了一秒,点头:“有,有以后。”
他在这句话里要来吻她。
又担心她有顾虑,哄着她说:“没事,我快好了,不会传染给你。”
“传染给我,”宛青直率地含住他的唇,“我这几天都在想你。”
“又想我什么?”
每次都说想,但就能十来天不理他,李中原又怕又爱,怕她骗他都懒得换花样,偏偏也舍不得这点甜头,他说:“想我就是气我,让我吃挂落儿。”
宛青也厮磨上来:“没有,是你不好。”
“我不好,应该直接把文钦丢水里。”
“不是!”
这么多天没见,她刚洗过澡,穿得又少,身上一股柔软的香气,吻上来的时候,力道也轻,像撒娇,全部的因素一交并,让李中原失控得厉害,因得也厉害,他低下头,很快拿回了湿吻的主动权,想要的心思已经藏不住。
“这么多天都不回来,”李中原紧抱着她,濡热地含着她的耳垂,挺腰上去,“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傅宛青想回头看他,但被他摁在了怀里,后颈被他用力地揉着,耳尖也落在他的口腔里,y道里更不由自主地+着,身体没有一处不在感受他,她只能起伏着,舔湿他的下巴,叫声细细弱弱的,像哭,又不像哭:“知道了,我知道了,求你,别总是d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