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云非率先而走,一副‘要是不跟上,那就别见了’的样子。
吴秋纵然是有些迟疑,但他想到自己剩下的那点时间,还有自己这条命,到底还是抬脚跟上了前头云非的脚步。眼见着两人走远了,齐太医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平日里我见吴秋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今儿个就看不懂暗示了呢?”
“许是刀悬在了脑袋上,让他顾不上去想别的了。”
“是啊,老齐,人各有命,你就别操心他了,让他去吃点苦头,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那可不,我瞧着王妃不像是要袖手旁观的意思,只是不知道王妃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
“也罢,甭管王妃打的什么主意,咱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成,旁的便不要过多插手了。”齐太医摆了摆手,也算是想明白了。
反正他已经尽力给吴秋暗示了,吴秋自己看不懂,不能怪他没给提示。
所以,吴秋碰壁,乃是他活该,怪不得旁人。
这么想着,三人便也就在王府下人的引领下,去往他们暂住的院子歇息。
再说,虞知知被吴秋气走之后——
这大晚上的也没什么好瞧的,虞知知冷着脸转道回了主院。
主院里,傅沉刚好也在枭的伺候下用完了晚膳,这会儿听到虞知知回来的脚步踏得有些重,他眉头登时就忍不住皱了皱。
“知知这是怎么了?难道还在气我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导致体内毒性突然发作?”
不应该啊,按理说,虞知知出去这一会儿,应该要好了才对。
虞知知没好气地白了傅沉一眼,“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那是因何心情不虞?”傅沉这就不明白了,难道在这王府里,还有人有胆子给虞知知气受?
虞知知冷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找来的大理寺的人,这夜里了还非要见那些姑娘问话,说是皇上只给了他一天的时间查清楚,连一刻都不想等。”
“那些姑娘都还未服下行香子的解药,吴秋能问出个子丑寅卯来才怪了!”
“既是如此,那王妃何不让人直接将他给碾出去?”傅沉不解,若换做是他,他早就让人直接将吴秋给直接丢出王府了。
虞知知倒也不是不想,那不是吴秋都那般样子了,她要是真让人把吴秋给轰出去,只怕吴秋能把状告到皇帝面前去。
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她么?
与其如此,那她还不如让吴秋去姑娘们那里碰壁呢,那样还能让吴秋多吃一些苦头。
“算了,他也不容易,既然他想去,那就让他去吧。”虞知知长吁一口气,不打算再继续生气了。
“王爷在这段时间里,可想起来自己做过什么能引发毒性发作的事情了?”她不信经过她压制的毒性,会无缘无故就自己爆发。
所以,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诱因。
傅沉一本正经地开口答道:“若是一定要找本王做了什么的话,那是找不到的,倒是本王回来时,被一冒失的奴才给撞了一下。”
“那个奴才呢?”虞知知直觉肯定是那个奴才身上带了什么的东西,借着撞上傅沉的动作,蹭到了傅沉的身上,从而诱发他体内的毒性发作。
并且,那东西还得是发挥完了作用就了无痕迹的,要不然她回来发现傅沉的毒性发作,对傅沉施针时肯定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傅沉叹息,“问题就出在这儿了,那个奴才回去之后,据说因为冒失撞到了我,害怕过度,再经过一口枯井时,不慎被井边的石头绊倒,跌进枯井里死了。”
第67章 讨价还价
“这可真是巧得很呢,前脚把你撞了,后脚人就自己摔死了,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杀人灭口的。”虞知知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冷光。
“你的王府不是号称很安全?那这个奴才是怎么回事?”
傅沉倒是没有意外,“水清了就不代表没有鱼,但凡是心里存了那么点心思的,前头不会做什么,后头为了好处也会动手,这很正常。”
“毕竟人与人尽不相同,谁能保证谁就一定能从始至终都效忠于自己呢?”
“这话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事,你想就这么算了?”虞知知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要是傅沉那么打算的话,那明天她就收拾收拾东西溜了。
她可不想后头真被傅沉累得要给傅沉陪葬,这条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命,她还没活够。
好在,傅沉与她一样,并未打算就这么算了。
“在知知的眼里,本王竟是个好人,这倒是让本王心里有些诧异。”傅沉轻笑了一声,那些个明里暗里动手的,他本就从来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
现下,他找到了更好的让自己活下去的渴望,谁还敢对他伸手,那就是找死。
虞知知笑了笑,“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被人故意诱发了毒性发作,生命危在旦夕,请父皇彻查此事。”傅沉说罢,脸色渐渐地就煞白了下来。
没多久,傅沉的脸色就变得跟虞知知给他施针压制毒性时的脸色一模一样了。
至少,虞知知一眼看过去,是没发现任何的端倪的。
“我倒是没想到啊,王爷竟还有这一手。”虞知知回过神来,对傅沉这个变脸技术简直是叹为观止。
傅沉‘虚弱’一笑,“怎么说也是独自带起了虎啸军这一支猛虎般的军队,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怎么能行呢?”
“说的也是。”虞知知赞同地点头,随后虚心求教:“那这样,需要我做什么配合你吗?”
傅沉迟疑地顿了顿,一息后方才开口:“要不王妃哭一哭?”
“哭?”虞知知眼皮子猛地一跳。
傅沉煞有其事地点头,“对,就是哭,我是你夫君,我被人害得快死了,难道你不该哭?”
“哦,可你若是死了,我不但不会哭,还会直接二话不说提着刀去把那些个算计你的人都给砍死,然后我再找一个好看的,一起踏遍山河。”
傅沉:“…”
“我尸骨未寒,你就要找别人?”
“嗯是,所以王爷若不想让我找别人,那就最好活得长长久久的,别走在我前头。”虞知知笑弯了眉眼,她这可不是在威胁哦。
这是她内心中非常真情实感的想法,绝没有掺一点点假。
傅沉没忍住,乐出了声,“如此别致的担心,我倒是真的第一次见。”
“行了,别废话了,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虞知知严肃了脸,玩笑归玩笑,玩笑过后,就该说正事了。
傅沉眨了眨眼,“王妃只需表现出一副尽了权利把本王给救回来了即可。”
“你葫芦里在卖什么药?”虞知知不明白,前头都已经有那些姑娘们替她证实医术了,傅沉为何还要这么做?
傅沉也没是很么好隐瞒的,“你救得的是旁人,对旁人有恩,可不是对我有恩,父皇那边纵然会看在你救了那么多人的面子上不会对你如何,但他心里肯定还是对你欺君有所芥蒂。”
“但你若是能救得本王,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本王眼睛这毒是替父皇受过的,你救了本王,就相当于是救了父皇,如此他心里可能会对你有的那点芥蒂,就完全不会存在了。”
“你想得可真是够远的。”虞知知被傅沉这一番话给惊住了,在此之前她的确是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
要不怎么说是能撑起一支军队的灵魂人物呢,想问题时就是比她这种普通人想得高深。
傅沉笑了笑,“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萋,我自是万事都得多替你考虑的。”
“成,我原谅你了。”虞知知本也没多生气,现在看到傅沉还这么替她着想,心里还残留的那点气儿可不就全消了么?
傅沉笑意更浓了几分,“知知,我既已经取得了你的原谅,那这往后要喝的药,可否少点苦?”
“阿沉,良药苦口,这个药苦,是不可以减弱的。”虞知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傅沉一听就知道虞知知乃是胡说,但他就算是知道,那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哎,本王的命可真是苦啊,从小到大没吃什么甜的也就罢了,这长大了还得吃苦。”
“能吃苦是福,阿沉别跟我卖惨,我不吃这一套。”虞知知说罢扭头就走,没再管傅沉。
傅沉听见虞知知离开的脚步,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枭,她这是往哪儿走呢?”
“回王爷,王妃回房了,瞧着像是要歇息了。”枭一板一眼地开口,好似自己并没有被王爷王妃两人之间的打情骂俏给扎心到的样子。
傅沉抬手示意枭扶自己跟进去,“扶本王也回房吧。”
“是,王爷。”枭现在巴不得能尽快把王爷给送进房间里呢,当然是立刻伸手扶住王爷,带着王爷追上的前头的虞知知。
待追上虞知知后,枭非常识相地将王爷的手交到了虞知知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