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从虞知知的语气中听出了嫌弃,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到底还是闭上了嘴,乖乖扮演好他的毒发模样,反正虞知知不会害他。
很快,在虞知知的第五针下时,房门被人从外边踹开了。
“虞知知,你不让太医进屋,是想害死朕的儿子吗?!”皇帝脸色难看地走进来,结果看见虞知知手上捻着金针正往阿沉的身上落,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虞知知闻声不慌不忙地把手里的金针下了,完事方才抬眸看向皇帝,虚弱一笑:“父皇您来了啊,阿沉已经没事了,你不必担心。”
说罢不等皇帝再开口,虞知知两眼一翻,先晕了过去。
神奇的是,她倒下去之前,竟是完美地避开了她刚才给傅沉所扎的金针。
见状,皇帝更慌了,“太医!太医!快进来救人!”
“来了来了!”齐太医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人扶起虞知知,两人去查看傅沉的情况。
在皇帝面前,当然是要优先对梁王施救,至于虞知知,那不重要。
但凡梁王有一点闪失,那虞知知都活不了。
尽管齐太医三人都对虞知知所拥有的医术很是垂涎,但眼下在皇帝面前,他们谁也不敢将自己的心思流露出来。
“梁王怎么样?”皇帝久等不来太医开口,登时就有些焦躁地瞪了齐太医一眼,这脉都把了多久了,怎么还没给个信?
齐太医闻声回神,这才收回手,不可思议地抬眸直视皇帝,“回皇上,梁王体内被诱发作的毒现今已经全都被压下去了!”
“虽然不是解了这些毒,但微臣从未见过梁王体内的毒现在这般温和过!”
“真的?你没唬朕?”皇帝质疑地看了一眼还晕着的虞知知,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虞相的女儿还会医术?
何况,虞知知就是一个庶女,这医术是从何来的?
齐太医毫不迟疑地点头,“真的,这就算是借给臣一百个胆子,那臣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啊。”
“那她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皇帝皱眉抬手指向虞知知,若是她真的医术了得,那怎么还把自己给整晕了?
齐太医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额上冒出来的冷汗,“这,许是给王爷施针压制毒性之时,耗费的心力过多导致。”
“而且,王妃的施针方式与臣等的施针方式不同,所以王爷身上这金针,我等皆是不知该如何取下。”“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给朕把她弄醒!”皇帝急了,阿沉身上的金针只有虞知知能取下,那还得了,必须得尽快把虞知知给弄醒!
万一虞知知要有什么事,那阿沉岂不是就要陪着她一起去死了?
齐太医听明白皇帝的意思,赶忙过去掐虞知知的人中,试图以此来将虞知知给叫醒。
虞知知本就是假装晕倒,在齐太医的用力掐人中的情况下,她自然是缓缓醒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虞知知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她果然是块演戏的料子!
齐太医丝毫没瞧出破绽,耐心解释:“王妃您为了救王爷耗费太多心力,晕了过去。”
“王爷呢?”
“王爷无事,只是这金针,得您亲自取下。”齐太医眼巴巴地看着虞知知,眼里充满了求知欲。
他刚才尝试了一下,想要把虞知知下的针给取下,可看了又看发现他根本无从下手,虞知知所下的那些金针位置,看着好像不管是先动哪里都不行。
虞知知要不是知道眼下场合不对,非得给齐太医翻一个大大的白眼不可,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能还这么有求知欲呢?
“咳,王爷没事就好,金针好取。”虞知知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异样,挣开另一位太医地搀扶后,迈步走向床榻之上的傅沉。
刷刷几下将傅沉身上的金针取下,速度之快,齐太医三人压根就没能看清她是怎么取下的金针。
第70章 可惜出身太低
金针取下,皇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见他原本紧闭着双眼,脸色煞白的儿子刷地睁开了双眼。
皇帝:“!”
这虞知知的医术,居然是这么厉害的?
“沉儿,你现在感觉如何?”惠妃关切地看着儿子,虽然之前她已经从虞知知这里得到了一些口风,但到底没有亲眼见过。
如今亲眼看见儿子在虞知知的金针下醒来,惠妃心里多少生出了几分火热。
儿子体内的毒,这么多年来一直困扰着她,如今虞知知的出现,让事情出现了转机,或许从前的那些事情又该重新安排上了。
知母莫若子,傅沉几乎只一眼,就看出了他母妃这会儿在想什么,他轻咳了一声以作提醒,随后方才开口答道:“儿臣无事。”
“知知的医术了得,儿臣相信儿臣体内的毒,有朝一日一定能够彻底解了。”傅沉说罢转眸看向自家亲爹,略带了几分抱歉。
“今日毒发,惊扰了父皇,是儿臣的不是,还请父皇责罚。”
皇上摆了摆手,“罚什么罚,这毒又不是听你的,你说发作就发作,还不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哪里就是你的错了?”
“知知能够替你压制体内的毒性发作,朕很是欣慰,你放心,这件事情朕一定让人查清楚了,给你一个交代。”
“儿臣多谢父皇!”傅沉挣扎着起身,作势就要给他爹行礼。
谁让他爹得先是皇帝,后才是他爹呢?
皇上反应也快,当然不可能让儿子拖着病体给自己行礼,他忙不迭地迈步上前,拦住了儿子的动作,并且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好了,你体内的毒方才压制下去,就不要多动弹了。”
“儿臣听父皇的。”傅沉乖乖地坐了回去,双目一如既往的无神。
皇帝看着儿子那双无神的眼睛,突然就很想问虞知知:“既然你的医术如此了得,那阿沉这双眼睛如果要恢复好,还需要多少时间?”
“回皇上,我已经在给王爷治疗了,大概还有两到三个月左右,即可恢复。”虞知知如实回答,反正到时候傅沉的眼睛恢复了是瞒不了旁人的,倒不如现在就说。
左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棘手的是傅沉体内那些日积月累的毒素。
皇帝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听到儿子的眼睛再过两到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恢复好,他也仅仅只是高兴了一瞬,随后心情依旧沉重。
“那他体内的毒呢?何时能清完?”这才是最重要的。
惠妃闻言也直勾勾地盯着虞知知,希望虞知知能够跟医治傅沉眼睛那般,张口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可惜,虞知知和傅沉早就说好了,即便是能把毒素都清了,现在也不能如实说。
是以,虞知知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回母妃,王爷体内的毒乃是日积月累的,想要彻底清除得要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具体需要多长的时间,我现在也没办法确定。”
“这样啊,没事,只要能解,时间多长都可以。”惠妃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够活得长长久久,气死那些个从儿子还小的时候就开始算计的人。
皇帝刚才虽然被虞知知的医术给惊到了,但他也没想虞知知真能在短时间内把傅沉体内的毒全给解了,所以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只是多少还是有点失望,毕竟他这个儿子很是优秀,若是体内无毒,怕是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
“六弟,听说你毒发了,不知现在可好些了?”太子面带忧色而来,好似真的有多担心傅沉体内的毒性发作一般。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位皇子,呜呜泱泱地走了进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切,听得人头疼。
虞知知垂眸叹为观止,是不是皇室子弟都非常的擅长演戏?
明明一个个其实都恨不能傅沉赶紧毒发身亡,可面上所表现出来的,却一个个都非常关切的模样,这要是不知道的,那都称赞一声这家的兄弟关系可真好。
皇帝未尝不知道自己这些儿子现在是什么心思,只是见他们都一副关心傅沉的样子,脸上到底还是显露出了几分欣慰。
“老六体内的毒性刚刚压制回去,你们来看过,没什么事了就先回去吧,别打扰老六休息。”
“父皇放心,儿臣等知道分寸。”太子率其他兄弟应得爽快,但心里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他心里想的是,怎么老六这次毒发就被压制下去了呢?老六这条命为什么这么硬,几次毒发都被压制了下来,根本没伤他分毫呢?
老六怎么就是死不了呢?
傅沉看了太子一眼,“多谢太子关心,太子日理万机,若无事,还是先回去吧,我这里有太医他们就行了。”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太子脸色僵了僵,他到底还是没法做到傅沉开口赶他走了,他还要厚着脸皮继续留下来。
言罢就拱手向父皇行礼告退:“父皇,儿臣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