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瞧我,现在这个时辰,皇上您该回御书房了呢。”惠妃实打实地抬手拍了一记自己的脑门,一副才刚想起来的模样。
“皇上,臣妾还有话要跟知知说,就不送您了啊。”
“你这是赶朕走?”皇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惠妃娇嗔地瞪了皇上一眼,告罪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时辰的确差不多了,若您没回去,怕是小全子该来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皇上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小全子就步履匆匆地自外边走了来。
“奴才参见皇上,惠妃娘娘。”小全子来到皇上跟前就跪了下去。
皇上脸色淡了淡,“何事?”
“回皇上,太子殿下说河西出事了,已等在御书房外多时,让奴才请皇上回去。”
“没说出什么事?”皇上转手端茶抿了一口,虽说这个时间自己的确应该在御书房,但太子来的时机还真是巧得很。
小全子摇了摇头,“这个,太子殿下没说,只说了事关重大,让奴才务必将皇上请回去。”“皇上,既然太子殿下有事找,您就先回吧,以免耽搁了。”惠妃温柔相劝,本来也是想让皇上先离开,他们母子二人再单独说说话的。
皇上宠溺地看了惠妃一眼,“你啊,别人都巴不得把朕留下,你倒好,一个劲地把朕往外推。”
“这不是臣妾想单独跟儿媳妇说几句体己话,皇上在这儿不大方便么?女儿家的事,皇上总不好听不是?”惠妃笑了笑。
皇上失笑地摇头,“也罢,沉儿,你随朕去御书房听听河西的事。”
“是,父皇。”傅沉无奈地抬手招了招,示意母妃宫里的女侍出去把云非找来扶他。
不大一会儿,云非规规矩矩的走进来,默不作声地向几个主子行礼,完了方才走到傅沉身边,伸手扶着傅沉站起。
惠妃笑容不变,话是她说出口的,这会儿皇上要把她儿子带走,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严格来说,儿子尽管跟虞知知是夫妻,但也还是个男的。
“臣妾恭送皇上。”
“母妃,儿臣告退,一会儿再来接知知一同回府。”傅沉笑吟吟地拱手,言语间的意思格外明显。
惠妃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行行行,母妃知道了,不会把知知怎么样的,就只是说说体己话。”
“这可是母妃自己说的,不能不算数。”傅沉松了口气,好似他先前是有多担心母妃会为难虞知知一般。
惠妃实在是嫌弃,登时忙不迭地摆了摆手,“皇上快带沉儿走,这小没良心的,臣妾今儿个先不要了。”
“你啊!”皇上哭笑不得,倒也没怪惠妃如此大胆,而是拂袖率先往外走。
皇上先走了,那云非自然就得扶着傅沉跟上去。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皇上就带着傅沉走远了。
虞知知低眉顺眼站着,没有贸然开口。
“知知觉得本宫这儿子如何?”惠妃打破沉默,目光直勾勾看着虞知知,也不等虞知知回答,就先自个儿接着往下说。
“自打沉儿在皇上的寿宴上中毒瞎了双眼,所有人都看不起沉儿成了瞎子,连本来定好的你嫡姐为梁王妃,她都不乐意嫁,而是让你替嫁。”
“你可觉得自己委屈?”
“回母妃,王爷的眼睛很漂亮,若是治好了,那定然不会再有人敢看不起王爷。”虞知知笑得一脸真诚,“知知能嫁给王爷,是知知毕生修来的福分,哪里会委屈?”
“在嫁得王爷之前,知知只是个庶女,自己的婚事是没法做主的,若不是嫁给了王爷,知知未来还不知道要被父亲许配给哪个歪瓜裂枣呢。”
一番话说下来,真诚得虞知知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
惠妃定睛死死盯着虞知知,试图想要从虞知知的脸上瞧出半分说了假话的痕迹,然而虞知知的脸色始终如一,根本就没有半分撒谎的异样。
没办法,惠妃只能长叹了一声,故意提及儿子所中之毒的棘手,“话说得容易,可这让沉儿瞎了双眼的毒哪里是能那么容易就解开的?”
“闻名遐迩的天下圣手柳如寒都拿沉儿的毒没法子。”
“母妃不必忧心过虑,王爷福人自有天象,最后定能化险为夷。”虞知知眸光闪了闪,她自己就能医治傅沉的事,还是让傅沉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他母妃吧。
省得她不知深浅,把话说出去了反倒坏事。
惠妃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暗光,随后摆了摆手,“你就说这些好话哄本宫吧。”
瞧着是个机灵的,就是不知道抗不抗造。
“儿媳说的都是实话,并非是在哄母妃。”虞知知大着胆子上前,抬手落在惠妃的肩上轻轻按了按,“儿媳在虞家祖庙时曾跟山里的女大夫学了点按摩的手法,母妃,儿媳给您按按?”
惠妃没拒绝,点头合眼道:“嗯,按,本宫先试试你的手法对不对,若是对,回去之后,你可给沉儿多按按,他啊,因着常年上战场,身上一堆的旧伤呢。”
这倒是真的,虞知知含笑应下了。
改日她还得调配出一些祛疤的药膏来,让傅沉把他身上的那些旧伤疤都给去了。
第9章 没事多处处
对傅沉而言,他身上那些伤疤是他的功勋,但对虞知知而言,她的男人不允许出现任何的瑕疵,伤疤也不行。
不同于长春宫这边的平静,御书房那边气氛紧张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见。
“太子,你方才说什么?”皇上冷着脸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河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是说没有比虞相更适合去解决的人了?!
傅鸣垂眸再复述了一遍,“回父皇,儿臣认为六弟如今行动不便,河西所起骚乱除了曾经领兵出征过的虞相之外,无人更适合前去解决。”
“笑话,朕离了他虞相,莫不是就不行了?”皇上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都怪他当初过分倚仗虞艮,方才造成如今他的太子也万分地相信虞艮。
难怪虞艮胆敢做出替嫁一事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父皇恕罪,儿臣没有这个意思!”傅鸣脸色变了变,忙不迭地跪地,他不明白一直很仰仗虞相的父皇今日是怎么了。
皇上冷哼了一声,“你说出非他不可的话,还没这个意思?骗鬼呢?”
“儿臣…”
“皇兄,虞相欺君罔上,做出让庶女替嫁嫡女的事情来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傅沉适时地表现出些许的疑惑。
傅鸣脸色僵了僵,“这,我也是刚刚知道。”
“知道了还认为虞艮是去解决河西骚乱最合适的人选吗?”皇上目光泛凉地盯住太子。
傅鸣明白父皇的意思,没办法只好摇头答道:“回父皇,是儿臣思虑不周。”
“你是思虑不周!”皇上拍案而起,“河西骚乱一事,朕会另外派人前去解决,这件事情就不需要你多管了。”
“出去!”
“儿臣,儿臣告退。”傅鸣本是不甘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见他父皇脸色非常的难看,他心里就有些犯怵,想说的话愣是说不出口了。
没办法,他只能铩羽而归。
待太子离开,皇上扶额头疼,“老六你觉得太子此举可否是在替虞艮变相的求情?”
“这个儿臣哪儿知道,大哥向来有主张,许是他真的觉得虞艮真的能用吧。”傅沉耸了耸肩,这个时候来,还提及了让虞艮去河西,不是替虞艮求情才怪了。
但他不能明说,要不然父皇就该疑心他是不是趁机想把大哥从太子的位置上给挤下去了。
帝王之心,向来多疑,他先是皇帝,后才是一个父亲。
皇上多少也能猜到这个老六心里是怎么样的,一时间有些无奈,“朕给你畅所欲言的特权不是白给的。”
“是,儿臣知错,儿臣以为太子殿下此举应当只是个试探,并不是非得替虞相求情。”傅沉应对这种情况可就太得心应手了。
毕竟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不少,他每次都得分析他父皇的脾气,再根据父皇的脾气来回答。
果然,皇上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半晌后摆了摆手,“罢了,人跪了一夜也差不多了。”
“来人,传朕口谕!”
…
半刻钟后,傅沉在云非的搀扶下离开御书房,两人身后跟着要去长春宫传口谕的小全子。
彼时,长春宫外跪着的虞艮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而虞氏更是早就没了意识,整个人靠在了虞艮的身上。
虞艮也是狠,虞氏早就因为跪得太久而晕过去了,他也不开口让宫人去请御医。
一旦虞氏死在长春宫门口,天下人说不得得诟病皇上是不是太心狠。
毕竟如今梁王妃是虞知知,皇上并未追究,没道理作为虞知知的父亲,却要一再被苛责。
好在没多久,傅沉和小全子便带着皇上的口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