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温昌斐心里百味陈杂,“如果那一天,你没有从楼上扔下扔枫叶就好了。”
“什么?”
温昌斐笑开:“曲薇儿,我本该高中魁元,而后光宗耀祖,富贵满门的,如果不是遇上了你,我就不会起了邪念,当年,我也是一心报效朝廷想要出人头地的。”
他这么一说,曲薇儿突然想起来。
是有那么一回事。
曲忧墨有次去国子监的时候,带着曲薇儿一块去,当时正是秋天。
璨璨红叶飘满金阁台上,曲薇儿觉得漂亮,捡起一捧往空中一抛,金雀当时随侍,道:“小姐!小心别摔下去!”
曲薇儿嘻嘻笑:“不会了。”
她一把红叶抛下去,附身朝下看的时候,就见一个国子监的学生,正穿着校服拿扫帚呆愣地看上来。
视线对上,曲薇儿笑开:“我送个秋天给你啊!”
然后曲忧墨找来,她就走了。
她没想到,是那次——
“我不记得那是你,我只记得是有个人在扫地。”
温昌斐神色温柔,“我只被老师罚了那么一次,就遇上了你。”
“我——”
“你是百年曲家的小姐,我只是个商人之子,你自然不用记得我,但我一下子就记住了你。”
温昌斐道:“想来很不公,我将你记在心里,你却只当我是个路人。”
两人对立,烛火哔啵作响。
曲薇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让温昌斐放了自己?
不可能的!他睚眦必报,上辈子坏事做尽。
更何况,自己害他被发配充军,而且他现在似乎跟别人还做了交易,更惨——
曲薇儿认命。
“薇儿,”温昌斐目光灼灼看着她。
他答应了救自己的人,他要拿到一个投名状,然后就能顶着一个假身份名字在这儿活下去。
但是在曲薇儿低眉的这一瞬间,他突然后悔了。
“如果齐家的海棠花宴,我没有——”
我没有那些龌龊心思,你会跟我在一起吗?你会嫁给我吗?你会在我面前,笑的像第一次遇到我那样扔给我满怀的枫叶吗?
往事不可追,直教人满目疮痍。
曲薇儿抬头看着他,水灵大眼睛清澈纯粹:“我二哥也是个大才子,但他说你厉害,他以前说,如果有机会,他想请你吃酒。”
曲薇儿没有说谎,曲乔然虽然不认同温昌斐的行径,但认同他的才华。
可惜现在——
外面李秋娘道:“都站在门口干什么?!姑娘呢?”
两个侍女道:“在里面。”
“带出来,到时间了!”
“是。”
两个侍女推门进来,从床榻上一把扯起曲薇儿就要出门。
温昌斐一瞬间清醒过来,拦住侍女,“她不行!她是曲家的大小姐!”
李秋娘摇着扇子笑:“别说大小姐,就是国公小姐老娘都招待过!带走!”
温昌斐赶紧道:“她不行!你放了她,我再找别人!”
“滚!老娘给你点颜色,你还真当自己是一盘菜了?”李秋娘一扬手,身后几个打手进来,直接将温昌斐毒打起来。
曲薇儿被人强行扯着朝外拉。
一出屋子,沿着暗道走了一会儿,面前一道厚重的帘子被人拉开,璨璨金光一瞬间照射过来。
曲薇儿心里一紧,等着她的是什么!
“呀——”
身后侍女一推,曲薇儿猝不及防就撞进一个怀里。
她睁眼一看,居然是——
“薛金泽!”
“你这个小迷糊。”
薛金泽淡淡笑开,看见她毫无伤痕,他眼底的阴鸷一瞬收起来。
云英真人站在一边,直拍胸脯,“你可真是吓死人了!”
曲薇儿惊惧过后,顿时笑开,伸手抱住薛金泽腰。
“幸好你来了!”
第19章 离开 你也丢下我走了…
“救命啊!”
旁边一声尖叫。
曲薇儿吓一跳。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被捆了扔在一边,他塞在嘴里的衣服掉了,继续喊:“作死的李秋娘!你耳朵聋了吗?!”
他一说话,外面立马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云英真人暗骂:“这人什么来头?!”
曲薇儿脸色泛白,这是太后的侄子。
他早年犯事,被太后改名换姓放在齐国装作经商的!
此番回来,是因为太后的寿辰将至了。
薛金泽揽住曲薇儿,“我带你走。”
两人才要出门,李秋娘已经来了,她火眼金睛一扫,瞬间暴怒:“敢到这儿来砸场子?!”
李秋娘双击掌,楼上蹿出不少人。
“给老娘抓住他们!不论生死,都有赏赐!”
死侍们握紧刀柄,形成一个包抄的架势。
这个楼做的密闭。
每间房都直通后门和前门,与其他的房间可不撞见,这里闹得这么厉害,旁边其他房间的人照旧寻欢作乐,连凑热闹的人也没有。
“薛金泽。”曲薇儿抓住他袖子。
这次事情真闹大了!
“别怕。”
薛金泽声音十分温柔。
一堆黑衣人握着宽刀逐渐靠近。
薛金泽两指搭在男人脖子上,手里银针一闪:“谁敢过来,我宰了他。”
男人吓得涕泗横流:“李秋娘,别乱动啊你!”
李秋娘忌惮他的身份,皱眉叫停。
“都住手,让他们走!”
薛金泽的人护送着他们朝外走。
一出门,云英真人一脚将男人踹给李秋娘。
两方人马立刻打起来,刀刃碰撞在一起,火星直溅。
曲薇儿心惊胆颤。
李政悠哉叼根狗尾巴草候在马车边,他坏笑:“哎哟,你还挺平安的嘛。”
曲薇儿不看他。
长夜岑寂,火把哔哔啵啵地燃烧,长街空荡荡的,先前的人早已散去,只余下鲜红灯笼在风中摇摆。
远远地,能听到铁甲过来的声音。
都是李政调来的人。
曲薇儿不知根底,生怕连累薛金泽,咬着下唇下定主意:“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
薛金泽垂眼一笑,纤长睫毛划出一个弧度。
他拉着曲薇儿上了马车,等她坐好,他扭身反手挑开车帘,月光钻出乌云,油棕马车上随着他的动作,似乎一瞬间蒙上了一层稠艳的光。
薛金泽语气不带一丝温度:“端了!”
李政目光灼灼:“那事成之后,哥你答应我的事得做到!”
“好。”
李政吐出嘴里的草,直接脖子一甩杀上去。
车夫驱赶着马车出去。
不时有死侍追上来,车夫抽空打开他们,车厢颠簸摇晃,曲薇儿怕的抓着薛金泽衣裳。
浓重的血腥气飘进来,混合着脂粉气息,
“薛金泽,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不会!”薛金泽口气强硬。
曲薇儿心里踏实不少。
两人正说话,外间传来一声闷哼。
“他受伤了!”曲薇儿心里一惊,薛金泽一把抓住她,“不要看!”
曲薇儿心里一沉。
外面刀光剑影不时投射着帘子上,她一瞬间羞愧不已。
但多数无益,她只好紧紧抓着薛金泽,又有人扑上来,薛金泽冷着脸,抬手一拨,曲薇儿只听到‘铮——’一声金石之响,就见他手里拿着一把窄刀。
“别怕。”
薛金泽声音沉稳有力,他一手将她脑袋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紧刀刃。
“李真,我要杀了你!”有人高喊一声,刀刃直接刺破车厢。
曲薇儿吓了一跳,眼见要伤到薛金泽,直接扑上去帮她挡住。
“薇儿!”
薛金泽一瞬间双目通红,他抬手一刀直接将这人毙命。
兰聘吓得半死:“曲小姐!”
薛金泽眸色一闪,抬手直接按住伤口,血水一瞬间渗出来。
“请大夫!”
“世子!”大晚上早已宵禁,他们在城外怎么闹都好,但进了城中,一旦要请到好大夫,必定要动薛金泽的身份。
“去请!”薛金泽动怒。
兰聘赶紧去了,过了会儿,带了一个老太医过来。
老太医行个礼,顾不得男女之防,赶紧查看伤口。
“世子,这姑娘身子骨本来就弱,需要缝合,在马车里怕是不行,”老太医道:“她一旦放到一个地方,最好不要挪动,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薛金泽烦躁。
兰聘道:“世子——”
将曲薇儿带回李家还是带回曲家呢?
曲家家风严谨,曲薇儿一回府,薛金泽很难再见到她,但带回李家,薛金泽势必有一场硬仗要打。
薛金泽垂眼看着曲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