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年没这样了?
阮江雪有点迷糊地看着廊檐。
看了一会儿,他又扭头看一眼江崇礼,他已经睡着了。
“真是心大。”
阮江雪收回视线,将洒落在栏杆上的一些鱼食收集在掌心里,而后轻轻撒在池塘里。
他撒的远,鱼群有一部分追逐过去,有一部分仍旧留在江崇礼身边的水里。
阮江雪啐着骂一声。
远远一个小厮迈进门来。
阮江雪知道是薛金泽来了,于是起身整理下衣裳,扫一眼已经睡熟了的江崇礼,轻脚出去了。
到了门边,小厮恭敬道:“李三公子李政也来了。”
“来了就好,不然我还得专程再请一次他。”
“两位都在花厅候着呢,公子你看是先晾着还是怎么?”
“晾什么?”阮江雪:“我们可是有求于人,晾着算什么事情。”
阮江雪:“上两杯好茶,让我爹歇着去吧,本公子亲自去会会世子爷。”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
小厮缩着脖子赶紧道:“是。”,而后匆匆跑了。
阮江雪扭头看向江崇礼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收回视线,抬步朝着花厅去。
他到花厅前,李政正冷笑:“想一直晾着你三公子我?!”
“不敢不敢。”给他送茶的小厮吓得半死。
李政伸手揪紧小厮领口,快把他从地上凌空提起来了,当他视线扫见阮江雪的时候,立刻笑了。手脱了力气,小厮摔在地上。
李政:“滚!”
小厮连爬带滚的走了。
阮江雪走进来行过礼。
薛金泽并不说话,只是品着茶。
阮江雪不悦:“两位不知突然登门,是有什么事情?”
“不是找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让十四殿下出来!”
“他不在府里。”
“不在府里?”李政眉头拧紧,扭头询问地看向薛金泽。
薛金泽道:“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来吧。”
薛金泽说完话,直接放下茶杯,作势就要走。
李政有点懵。
来的时候不是说一定要见到江崇礼么?
阮江雪见他轮椅滚动,立马道:“世子等等。”
不是他沉不住气,他跟薛金泽无冤无仇,只是纯粹因为他站在江崇礼这边,而薛金泽站在九殿下那边,所以仇视薛金泽,想给他个下马威。
谁知道薛金泽腿瘸了,人却傲气的厉害。
薛金泽扫一眼兰聘:“还不走?”
兰聘赶紧低头推着薛金泽走,李政虽然一头雾水,但也赶紧跟上去。
阮江雪追在后面,叫了两声,薛金泽连头也没回。
一直上了马车,李政还是懵:“哥,咱不是去见江崇礼救曲乔绘的吗?人都还见到,怎么就走了?”
“江崇礼想拿乔不见,就让他好好拿着。”薛金泽道:“一直上赶着,反倒被动,这件事情,说起来可大可小。”
李政点点头。
薛金泽道:“去找下蒋煜文,就说我找他有事,关于李秋娘的。”
“你想让蒋煜文掺和进来?”
“太后那边我也不能去求,先帝遗诏只能用一次,现在还不到时候。太后最头疼的就是蒋煜文,那就用他。”
“好主意!”
“另外你再让人去一趟客栈,将孟晚樱接到国公府,以薇儿的名义去请,就说是秀女的事情有着落了。”
“好嘞。”李政骑着马走了。
兰聘驾着马车朝国公府去。
马车里安静下来,薛金泽动了动眼睑,面上再不复刚才李政在的时候的漫不经心,而成了阴鸷。
晾着自己?江崇礼可真是胆子大。
薛金泽死的时候,手里权利至高无上。
重生以后,他经常有些不习惯的地方,比如别人对他的怠慢,比如他突然来了的坏脾气,但幸好他很能调节这种情绪,加上他性格沉默一些,没人察觉到什么。
他今天从阮家离开,是因为快压不住脾气了。
今天曲薇儿明显是吓到了。
一想曲薇儿,薛金泽就不由自主攥住手心。
他答应过自己,要照顾好曲薇儿。
但偏偏一个两个,都自己撞上来。
薛金泽睁开眼睛,既然他们要撞上来,就怨不得自己了。
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孟晚樱已经到了,正在跟曲薇儿说话。
一段时间不见,孟晚樱老实了很多,人看着没那么张牙舞爪的,薛金泽满意不少。
小厮通报,说薛金泽回来了。
薛金泽看见孟晚樱明显抖了一下。
曲薇儿赶紧站起来,跑出来:“你怎么样?”
“我去见了阮江雪。”薛金泽微微摇摇头,“江崇礼一直没冒头。”
曲薇儿眼睛闪了闪,松了抓着薛金泽袖子的手,但很快的,她又再次抬手,整整他衣服,“你也跑了一天了,我爹进宫还没出来,应该还会有别的办法。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没事。”薛金泽道:“你不用担心。”
孟晚樱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门边,见薛金泽抬头看过来,赶紧行礼:“见过世子。”
她已经听曲薇儿说了事情原委,知道是薛金泽帮自己的。
但要不是薛金泽,她又怎么会出京城,孟父又怎么会想办法要现在送她进宫。
孟晚樱低下头去,眼里划过一抹怨毒。
薛金泽一眼就能猜到孟晚樱心里怎么想。
薛金泽道:“孟小姐。”
孟晚樱赶紧道:“世子,秀女的事情,臣女听世子妃说过了,多谢世子。”
说着话,孟晚樱行了一个大礼。
薛金泽坦然受了。
不久,李政也提溜着蒋煜文来了。
蒋煜文在赌坊连赌三天,浑身都馊了,李政捏着鼻子拎他进府里,本来蒋煜文还拼死挣扎,后来挣扎不动,索性想着就这么见曲薇儿也好,让他彻底死心。
蒋煜文这么想着,一进府门远远看见曲薇儿,却立马用手捂着脸。
曲薇儿诧异:“是蒋煜文?”
“嗯。”
薛金泽看着蒋煜文的样子,淡淡笑了。
薛金泽道:“让他去洗洗,我有话跟他说。”
李政嫌弃地把蒋煜文丢给小厮。
蒋煜文透过指缝看见曲薇儿,瞬间脸红到了脖子。
蒋煜文一走。
曲薇儿小声问薛金泽:“你找他干什么?”
第39章 相救 他总有人会救他。…
“只有他能见到太后。”
“可是…他怎么会帮我大哥?上次退婚的事情, 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曲薇儿眉尖蹙起,“他别使坏我可就谢天谢地了。”
“不会的。”
薛金泽轻笑一声,细白指尖点在她眉心上, 那长眉一瞬松开,薛金泽也跟着笑开。
“也好,你总是有主意。”曲薇儿:“我爹进宫到现在还没回来, 想必结果不大好。”
“别怕, 还有我在呢。你跟孟晚樱说说话,留她今晚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大张旗鼓地送回去。”
曲薇儿不解,又因为相信薛金泽, 点头:“好,我知道了。”
“嗯, 等晚上我告诉你原因。”
说完话, 兰聘就推着薛金泽去书斋。
云瑛真人正在书斋里看书, 见他来, 问:“江崇礼不见?”
“嗯。”
“他倒是会拿乔, 那你怎么办?孟辛帝最不喜欢人在他眼皮子地下中饱私囊,他最近病重,脾气格外大。”
“我让李政找了蒋煜文来。”
云瑛真人笑:“这倒是个办法, 直接接触太后, 太后肯定会疑心, 也难保别人不会有成见说你身无官爵就参政。”
“嗯。”
“李政虽然爱闯祸, 你的话却是他的圣旨。”
薛金泽没说话,只视线掠过书架。
薛金泽以前小时候总爱待在这书斋里。
李峰不喜欢薛金泽,薛金泽长李政两岁,但两人从小就性格迥乎不同。
李政从小胆大恣意, 薛金泽却沉稳内敛。
他一直不喜欢李政,一是因为他自己心里不愿意承认的对于李政的嫉妒。
二是他不喜欢李政那种人。
小小年纪,已经劣根深种。
李政五岁那年冬天,在国公府的夜宴上,他被一堆公子哥拉着玩捉迷藏。
当时后湖边沿结了厚冰,可以承担人的重量,但中央却是薄薄一一层,随时会破裂。
那堆小公子早就对张扬跋扈的李政恨之入骨。
所以他们就打算把李政骗到湖心,给李政给教训。
当天薛金泽因为给母亲擦拭排位,被李峰责骂了一顿还勒令他抄书。
当时他捧着抄好的书跟云瑛真人一块去找李峰,途径湖边听到李政的呼救声。
冰面破裂开,一堆小公子吓得到处跑。